《猫与蝶》仉庚

7、第 7 章 应激

　　宁煊住的地方是学区房，距离他工作的高中只有十分钟的路程，这么近的距离，宁煊也不理解自己怎么就脑子一热答应了。

　　除了接送宁煊上下班，江屿还提出希望能照顾宁煊的一日三餐。但是被宁煊以吃不惯人类食物拒绝了。对于宁煊的拒绝，江屿只好退步说自己可以来帮忙放猫粮。

　　总之宁煊答应了江屿照顾的请求。

　　第二天宁煊上班时忘了这件事，出了小区看到一辆车停在门口时还侧目多看了两眼，直到看到车窗里的江屿，才想起这件事。

　　江屿下车打开了副驾驶的门，挡住车门顶护送宁煊进车后，才转到另一边坐上驾驶位。

　　宁煊从内后视镜看到了坐在后座困得东倒西歪的江凌。

　　“宁老师好……”江凌勉强睁开眼和宁煊打了个招呼，之后又闭着眼睛抱怨，“做人类学生好烦啊，每天起这么早……”

　　宁煊笑笑，接着在车上看自己今天确认今天自己要完成的任务。

　　上午上完课之后，江凌跑来找宁煊，他现在已经彻底清醒，蹦蹦跳跳，就是肚子很饿，想来蹭宁煊的车回家。

　　“宁老师在我叔叔肯定不好意思拒绝载我回家。”江凌眨眨眼，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宁煊没意见，指挥江凌把自己的东西收拾进公文包之后，和他一起出学校。

　　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宁煊能感受到江凌并不是如同转学传闻那样是一只危险的猫崽，和班上同学相处也越来越融洽。既然这样，传闻中他把人打进医院就很奇怪了。

　　“江凌，你当初是因为什么转学？”宁煊坐在副驾驶问四仰八叉倒在后座的学生。

　　“学校里流传的版本是什么？”江屿询问。他比江凌阅历丰富，听见宁煊这样问瞬间意识到应该是有一些关于江凌不好的传言在学校里流传。

　　“听说江凌是把同学打进医院后，来这里避难的。”

　　在这种狭窄的场所，宁煊和江屿说话时就会不自觉脸红，说话的声音也很紧张。

　　“什么避难，我明明是英雄好嘛！”江凌猛地做坐起来，脑袋湊到前面追问宁煊，“我就说刚转学那几天那些人怎么拿那种眼神看我。老师，他们还传言了些什么？快告诉我！”

　　宁煊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身体下意识前倾逃避，被安全带挡住了动作。

　　“江凌，乖乖坐到后面去。”江屿从内后视镜看了江凌一眼，立马将调皮的猫崽威慑成乖巧的猫崽。

　　“安全带拴上。”江屿又说。

　　江凌乖乖照做，不忘记为自己打抱不平，气愤说：“我转来这里明明就是我爸妈太忙了，想让叔叔管我，自己当甩手掌柜。我才不是逃跑呢！”

　　“还有我打的那个人！他就是个虐猫狂，竟然还想收留学校的流浪猫！我打他都算是轻的了！”

　　在江凌的吐槽中，宁煊知道他转学前打的那个学生是高三一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学生，私下里却偷偷虐猫，被江凌撞见过一次还威胁他，两人第一次起冲突打了一架。但是因为那个学生平时伪装太好，很少有人相信他。

　　江凌受了委屈，正在憋着气，没想到那个学生还敢参加毕业学生领养猫咪活动，这一下点燃了江凌这个炸药桶，当着领养处其他学生面，把那人揍趴下了。

　　“那个学生最后领养猫咪了吗？？”宁煊担忧问。

　　“我找人曝光了。”江屿插话。宁煊没想到他注意着路况还能有注意力关注这边，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江屿把人送到小区门口，下车帮忙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伸出手，“下车吧，我送你到门口。”

　　江凌等在车上，江屿把宁煊送回单元门的路上遇见了常和宁煊搭话的阿姨。对方看见宁煊，和他攀谈。

　　“宁老师啊，上次你说的那个下毒的胖子在监控盲区，没看到脸，这几天物业加装监控了，希望能抓到人吧。”

　　宁煊点点头表示了解。夜晚他变成猫出去溜达了两天，还是一无所获。

　　受伤的狸花被他接到了自己家里，这只猫第一次看见“大变活猫”，整只猫被吓得浑身炸毛，如同一只狮子。在宁煊一番解释之下才慢慢地不太理解地理解了。

　　因为多了一只猫，宁煊对家里口粮的剩余量一下子没了清晰认知，等他发现家里口粮快没有时，猫粮和罐头加在一起只剩下勉强两天的量了。

　　宁煊赶紧买了最近的快递，快递到那天，江屿听说宁煊要取快递，主动说帮忙拿。

　　“谢谢你了，江屿。”宁煊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自己麻烦对方很多次了。快递被拆开，露出里面两袋蓝色包装猫粮。

　　宁煊仔细检查一遍，在两袋猫粮的包装上发现了不明显的针孔，有好几个，均匀分散在袋子上，像是想某种物质均匀分散在袋内的猫粮上。

　　宁煊立马想到了投毒，头脑有一瞬间发昏，手上发软，猫粮一下子掉到地上。

　　“宁煊，宁煊，怎么了？”江屿察觉宁煊的不对劲，立马扯了一张毛毯盖在宁煊身上，双手抱住对方发抖的身体，同时手缓慢地抚摸以作安抚。

　　两只德文一前一后来到宁煊身边，一只用头不停蹭宁煊冰凉手，另一只嘴里发出安抚的呼唤。

　　过了两三分钟，宁煊从那种应激状态中恢复，掀开毯子，双眼湿漉漉看着江屿。

　　“猫粮被人投毒了，我要去查监控。”

　　江屿陪着宁煊去找物业查了快递站的监控，画面里一个穿着灰衣的胖子看见商品是猫粮的快递之后立马离开了快递站，几分钟后回来时双手插兜，鬼鬼祟祟多次经过猫粮旁边，每次停留时都背对着摄像头，无法直接定罪。

　　“这是上次想要虐猫的那个胖子。”宁煊立马认出了这个人，双手紧攥成拳。

　　“我们要报警。”江屿冷静说，同时伸手将宁煊紧攥的拳头松开，轻轻揉捏他每一个指关节。

　　保安看了两个人这有些暧昧的动作，又打量江屿的穿着，心里打起了鼓，但还是实话实说：“你们报警应该没有什么用，警察可不管这个。而且这小子在小区里神出鬼没的，找到他有点困难。”

　　江屿没说话，用手机把监控里的胖子拍了照，发给助理，让他查查这人的身边关系。

　　因为猫粮被下了毒，江屿看了冰箱里的食材提议说自己给他们做一顿猫饭，宁煊正犹豫着，外出巡视领地的狸花就回来了，一瘸一拐，身残志坚。宁煊一看它这样，到嘴的拒绝变成了同意。

　　江屿应该是常做饭，食材处理起来都很熟练，还指导宁煊想要长期保存的食材怎么储存更好。

　　宁煊跟在江屿旁边，来回晃悠，欲言又止，看起来有些焦躁。他停下来盯了会江屿的动作，看着那些肉一种接一种下锅，口腔自动回忆起这些肉腐败的味道。

　　他脸色瞬间难看，在江屿发现前出了厨房。

　　江屿端着刚出锅的猫饭出来放凉时，宁煊已经变成了一只德文懒懒蜷在衣服里，闭着眼睛，像在睡觉。

　　门铃响起，宁煊疑惑睁眼，伸个懒腰，看江屿去开门。

　　门外站着穿黄马甲的外卖员，江屿以他手里接了袋猫粮。

　　【？】

　　棕虎斑加白德文站起来，目光灼灼盯着江屿手里的猫粮，同时疑惑：江屿是什么时候点的跑腿外卖？

　　“我记得你不爱吃人类食物，叫跑腿送了猫粮，这个牌子你吃得惯吗？”江屿把品牌名展示给沙发上的德文。

　　“喵——”

　　猫夹着嗓子叫了一声，还主动过来蹭男人的手背，江屿顺势揉了把小猫的头，听见猫咪嗓子里发出愉快的呼噜声。

　　江屿做了三只猫的猫饭，德文女士吃过猫饭之后对于江屿的态度有所改观，甚至在吃完饭之后愿意舔舐江屿的手。

　　“喵。”

　　【你不吃吗？】

　　棕虎斑加白德文澄澈的眼神盯着江屿，橙色的眼睛里是他的倒影。人类听不懂猫语，但是江屿大概能猜到小猫想说什么。

　　“我等会要去参加一个聚会，洗完碗就走。”江屿忍不住又摸了一把德文身上的毛，虽然德文是卷毛猫，但是手感丝毫不差。

　　江屿收拾好之后，宁煊已经进卧室换了一身睡衣出来，他把男人送到门口，对方又一次摸了摸他的头，低声说：“明天见。”

　　江屿消失在拐角，宁煊立马转移到阳台去看，男人头也不回地消失晚霞中。

　　“别看了。”

　　德文女士从自己卧室变成人形穿上睡衣出来，看见自己儿子那副痴汉样子只觉得丢脸。

　　“快过来，我问问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大了？”

　　母亲伸手捧住儿子的脸，一阵揉搓，看儿子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叹口气说：“你过几天去看看心理医生吧，人类的有些职业确实很有用。”

　　“妈……”

　　“儿子就是上班压力太大了，我看放几天假就好了。愉快的记忆多了，不美好的记忆才会被冲到角落。”德文父亲走出卧室，身上穿着与德文女士同款的情侣睡衣，对于自己老婆的建议并不赞同。

　　“我看爸说得对，我就是上班太累了。”宁煊也不想去看心理医生，他害怕在心理治疗过程中再次回溯那段痛苦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