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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同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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缅因用头轻轻蹭德文,喉咙里发出连绵不绝的呼噜声表示安慰。
江屿虽然查过宁煊曾经的遭遇,但是只限于知道他可能被虐待过,具体细节如今听来令猫发指。但宁煊却挺过了那段无助绝望的日子乃至于适应无害的日子,在他人面前表现寻常。
【任何物种都有胆怯的资格。】缅因尾巴长长一甩,将体格小些的德文圈在身边,听见他时轻时重的呼吸声,【你能将痛苦讲出来就已经是一件勇敢的事了。】
【你是很好的宝贝,哪怕遭受攻击也不会磨损你的光辉。】
和江屿聊过之后,宁煊的状态好了很多,身上的枷锁似乎被卸下了,走路的体态和说话的语气都轻松了很多。
情绪压的担子轻了,身体的疾病就好的很快。等宁煊返校上课了,江凌的父母才再次上门拜访。
“江凌说转学过来后多亏了你照顾,谢谢宁老师了。”江凌父母知道人类世界的老师不能收礼物,因此只带了江凌登门,并做出承诺,“以后要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只管叫我弟弟就行。”
江凌则是十分不舍,伤心地告诉宁煊自己要转学回原来的学校了。和他一起的还有上次的初中生金豆豆。
“教育资源两所学校差不多,但是艺体生尤其是体育生的培养能力原来那所学校好上不少。”江凌母亲轻轻揪住自己儿子的脸颊肉,恨铁不成钢说,“这小子要走体育,我们只能再费点力气把他转回去了。”
“到时候还得麻烦你多陪陪我弟弟。”江凌父亲有心帮自己弟弟的求爱路添砖加瓦,因此故意用一种让人好奇地语气,“他这只猫很害怕孤独,江凌这小子走了,就剩他一只猫在家了。”
宁煊愣住,问他们:“你们什么时候离开?”
“慢的话后天。”江凌不懂自己父亲的良苦用心,大大咧咧说,“你别管我叔叔,到时候让他自己搬回去就行。”
这几天江屿都住在宁煊家,虽然只有短短两周不到,他的衣服却不少,占了宁煊三分之一的衣柜。洗漱用品都是新买的,和宁煊的紧挨在一起。
宁煊低头瞥一眼脚下拖鞋,他脚上这双是穿错江屿的,浅灰色,内部大而暖,比合脚的拖鞋更有安全感。如果江屿离开了,他应该会再买一双大码鞋。
好像不太划算。
宁煊抿唇,将扒拉沙发的宝贝抱在怀里,放任她轻咬自己的手指。
“我和他商量一下吧。”
搬不搬走这件事,宁煊觉得还是得问问当事猫的意见。
晚上江屿回来,宁煊一直盯着他,欲言又止,几次和江屿对上视线都没开口。次数多了,江屿也看出他的反常了。
看来他知道江凌他们要走的事情了。
江屿开始回避宁煊的视线,他害怕注视之后对方会问出自己不愿意听到的问题。
这种尴尬的气氛一直持续到晚上睡觉。这几天一直都是宁煊恢复猫型睡在江屿旁边,而江屿有时保持人型,有时保持猫型。今晚宁煊因为心里藏着事,所以在床边坐着,低着头,看一些人类世界的名著。江屿则坐在沙发上看手机,不知道在和谁聊天。
人类的名著对于猫来说理解还是很困难,尤其是书中关于感情的描写,对猫来说不亚于在两米高的光滑迷宫里追逐一只蝴蝶。
【我希望自己是一个三十六岁左右的贵妇人,穿着黑丝绒礼服和珍珠项链,一头华美的白发。这样,我就不会在走进餐厅时感到心虚,不会把侍者递来的菜单弄掉,不会把酒杯碰翻。】
猫看到这一句,倒是共鸣,他也希望自己是一只缅因,或者看起来比现在更完美的样子,毛发光洁,高昂着头。这样或许他就能表现得更从容,而不是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迟迟不敢开口询问。
“或许我们应该谈一谈搬家的事。”
终究是江屿先开了口,他知道不管两只猫之间有没有感情在,对于“驱逐”的话题宁煊都不会轻易开口,他虽然温柔,但也懦弱,需要一个领导者。
宁煊之间颤抖一下,点点头,把书合上了。或许现在他该接受检验了。
“你能回答我一些问题吗?”江屿主动走到宁煊面前蹲下,仰头看他,这个角度能完美展示他脸部的线条轮廓,还有那双异于人类的墨绿色眼睛。
听说人类对于这种带有“异域风情”的瞳孔格外追捧,或许缅因日常生活中也有不少人类追求者。
宁煊沉默盯着他,等待他的问题。
“宁老师,这几天你感觉到快乐和放松了吗?”
这是暗示自己别缠着他了吗?人类世界有一种话术是强调自己的贡献来暗示对方主动放弃和远离。
宁煊难过得说不出话,只能点点头,眼睫垂下,不在注视江屿的眼睛,视野范围内只剩下他的下颌、脖颈,以及还没来得及脱下的酒红色衬衫。
“那好。”江屿松了口气,左手试探性触碰宁煊的手,好凉,手心还有冷汗。江屿将手握在自己手心,垂眸打量,觉得还挺般配。“我能继续住在这里吗?其实我很孤独,宁老师,陪陪我吧。”
德文有一颗柔软的心,示弱是最能打动这只温柔猫咪的方法。
宁煊恍然抬眼,和墨绿色眼睛对上后又匆忙挪开,接着看到两人交握的手。江屿施加的力量很轻,他能轻松抽离。
这只猫总是这样,给他留足了敏感和拒绝的空间。
不过宁煊也读出了缅因话语里的意思——他不想搬走。
想通这点的宁煊松了口气,明亮的眼睛落到放到一旁的名著上,那本书叫《蝴蝶梦》。他说:“既然你要住在这,那就住吧。”
说着他抽回手,若无其事地拿起书重新看起来。
“既然害怕孤独,那上来和我一起看吧。”
为了引起宁煊的怜爱心理,江屿简单和他讲了自己的身世——一只被大哥收入麾下的猫,不知道自己的血缘亲人身在何方。
其实他从小到大都过得顺风顺水,虽然流浪过一些日子,但是很快就找到了能罩着自己的大哥,后面也有了自保能力。变成人之后更是开了一家公司,经营宠物相关产业,偶尔也帮一些变成人的猫咪办理人类身份证。
但是为了留在德文家,这只缅因只好不择手段一些,将自己都不怎么在意的身世说得尽可能可怜。
宁煊神色复杂,江屿虽然说的简短,但是他强大的共情力已经在猫脑中描绘出了一个流浪的、无牵无挂的小缅因形象。这只缅因可能也淋过雨,惊慌地躲在草丛中。
最后缅因如愿以偿住在了德文的小屋里,并对这种同居生活感到满意。
江凌和父母离开时,宁煊和江屿一起去送了他。江凌依依不舍,眼泪汪汪,拉住宁煊的手,说希望他不要忘记自己。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宁老师你做不了我爸了干脆也当我小叔叔好了。”江凌默默吐槽,“反正我叔叔管我也跟管儿子一样。”
宁煊只是撇了眼江屿,在对视中先移开眼睛,嘴唇悄悄抬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送江凌上了飞机,江屿和宁煊还要带宝贝去打最后一针疫苗。宝贝现在差不多四个月大,正是经历充沛的时候,被江屿从猫包放出之后就往他身上爬,最后爬到这位猫爸爸头顶上傲视群雄。
幼猫淘气,她能察觉出养自己的两只大猫性格包容,因此作威作福,打针的时候嚎叫也格外有力。两猫人型听不懂她说了什么,但是看周围猫患者投来的视线想来不是什么好话。
宁煊作为一只人民教师,决定回家之后好好和宝贝交谈一番。
“小土猫?”
声音沙哑,带着一种终日熬夜不规则作息的颗粒感。宁煊听到这声音,浑身害怕的颤抖起来。
在宁煊的记忆里,有一个人类就是这样叫自己,就因为身上棕色的花纹。
宁煊不敢回头,那个人却走过来,伸手扯动他的胳膊,逼他面对自己。宁煊展现出抗拒,江屿也很快做出反应打掉男人的手,接着赶紧查看宁煊的手是否受伤。
男人手上抓着一只黑白条纹的幼猫,正在奋力挣扎。他将猫外面的布裹紧了些,限制住猫的行动,目光触及两人亲密状态,他不清楚江屿的实际身份,只以为他也是人类,狞笑一声:“你是小土猫吧,怎么,不认识主人了?”
周围有其他人注意到了这边动静,纷纷投来好奇目光。
宁煊躲在江屿身后,眼睛盯住面前面前的男人,瞳孔在猫与人之间切换,脸上露出凶相。男人却不怕他,他知道这只猫根本没有爪牙,还想上前动手去抓。
江屿半路拦截了他的动作,控住男人的手腕,在男人吃痛的表情下冷冷盯着他。江屿给了宁煊一个眼神,让他带着宝贝先离开。
“我和这位先生聊一聊,你和宝贝在车上等我。”
宁煊听话离开怀里抱着白猫,宝贝察觉情况变化也不再嚎叫,八卦的视线一直往自己的缅因爸爸身上瞟。
回到车上之后宁煊没等多久江屿就回来了,只是回来的方向是公厕,袖子都收到臂弯以上。他走过来时手上还沾着水,宁煊凑过去闻了闻,消毒水味道下是丝丝铁锈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