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与蝶》仉庚

11、第 11 章 爬山

　　【珍珠：明天有时间吗？】上次的布偶猫发来消息。

　　两只猫从上次布偶的爽约后基本没有过聊天，宁煊没有给人或猫备注的习惯，还是翻了聊天记录才想起来。

　　布偶知道他是老师，因此还是约的同样的星期四，以为他这天上午应该有空。宁煊表示自己那天上午有课，还是下次再约。

　　【珍珠：上次爽约真是抱歉。】

　　【珍珠：猫猫哭泣.jpg】

　　宁煊看见这个表情包想起上次江屿发给他的那个，现在还躺在孤独地躺在收藏列表里，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找到的表情包。

　　不如问问江屿还有没有其他类似表情包。

　　宁煊客气向布偶表示自己并不介意之后，跳到和江屿的的聊天框，敲敲打打，几个字反复删了又出现。身为一个语文老师，他忍不住思考自己的措辞是否不妥，因此对话中总显得高冷。

　　【岛（蝴蝶）：周末去爬山吗？】

　　消息来的巧，宁煊立马放弃了纠结，回答这个问题。

　　【（太阳）：去】

　　【岛（蝴蝶）：到时候我来接你。】

　　【岛（蝴蝶）：猫猫歪头.jpg】

　　又是那个表情包。宁煊看了又看，觉得有点可爱。

　　周六是个让人心情愉悦的好天气。风背着厚重云朵在蓝色天空上缓慢爬行，悠悠荡过长青山。

　　长青山风景秀丽如画，一整年郁郁青青，因此得名。山体不高，足以俯瞰整座城市，抬头会感到天空高远。山上并不崎岖怪石，反而有相当多的平坦之处提供野餐和休息的地方。

　　这座城市市民休闲时候常来这座山，因此宁煊和江屿来的时候，正遇上不少人上山。两只猫混进上山的人群，身上同样背着背包。

　　宁煊边走边看，琥珀瞳孔里倒映出山上一草一木。

　　一只山雀在枝干上蹦蹦跳跳，歪头打量树下人群，忽而跃飞，翅膀扑簌簌扇动，落到一个路人随手丢在地上的面包上。

　　上山的路突然变得堵塞，背着背包的人类以某点为圆心自动围成一个半圆，在中心的人类高高举起一团白色，在人类的议论声中，那白色相当不耐烦地“咪！”了一声。

　　一只白猫幼崽。

　　宁煊和江屿凑上去看。白猫看起来只有一个月大，身上沾着枯叶和泥土，拍去这些杂质，底下的毛打理得干干净净，相当柔顺，是一只被母亲好好照顾过的猫咪。

　　“我之前看一个男的在这里鬼鬼祟祟的，丢了团白色的东西在这里，不会就是这小玩意儿吧。”下山的人经过，惊讶开口，“我之前还以为他没素质乱丢垃圾，现在看来是没人性啊，这猫还这么小。”

　　一群人类叽叽喳喳讨论这个只有巴掌大的小东西，它身子还不能很好保持平衡，颤巍巍缩在人类手掌中，蓝色眼睛迷茫又紧张盯着周围的一切。

　　在人类三年前年前的一个雨夜里发生过同样的一幕，一群人围着路边灌木丛下躲雨的一只幼猫，那是一只品相很好的德文，享受人类好奇的目光和夹细的嗓音，最后一双湿漉漉，带着寒意的手抱起了他。

　　“我养它吧。”

　　宁煊从记忆中抽离，看见一双骨节粗大的手想要抱走白猫，那双手的主人说：“你们要是谁也想养，家庭条件也方便的话我就不争了。”

　　“我想养她。”

　　几个人类回头，见是两个年轻人，一个年轻人神色难看，带着恐惧，说话的虽然是他，他却是躲在另一个年轻人身后。

　　“我想养她。”他继续表达自己的想法，声音听起来更加怯弱。

　　“我们一直有养猫的想法，只是在品种上犹豫，今天遇见是种缘分，所以能让我们来养这只幼崽吗？”

　　江屿简单解释了一下，又稍带歉意说：“我朋友有点内向，所以说话太直，希望不要介意。”

　　几句话下来，围着白猫的几个人类面面相觑，还是把猫交给了这个出来打圆场的年轻人。

　　“你得好好对它啊，这里的人都看着呢。”

　　江屿微笑点头，将白猫轻柔抱在怀里，空出的右手牵住宁煊，将人带下山。

　　“现在觉得好点了吗？”

　　在山脚小卖部的长凳上坐下，江屿买了瓶水，看宁煊喝下后才问他。

　　宁煊点点头，双手轻轻笼住腿上的白猫，白猫或许是感受到了同类的气息，安静趴着，只是在发抖。

　　一只可怜的幼崽脱离了母亲该如何面对无援的未来？

　　“我会想办法找到丢猫的人，把她妈妈带回来。”江屿从背后环抱住同样发抖的宁煊，轻声说，“这次你是安全的，她也是，别怕。”

　　由于长青山监控覆盖面积只有山脚，找人需要时间，宁煊将白猫带回了自己家照顾，江屿时长来探望。小家伙一到家就第一时间弄清楚了谁是一家之主，在纯白德文面前撒娇卖乖，获得了住在这位优雅女士猫窝的特权。

　　捡到幼崽的当天，两只大猫就带幼崽去医院看过，身体基本健康，只是眼睛有点毛病，视力很差，相当于猫中的天生近视。但都不算大问题，只要到了月份按时打针就行。

　　因为不确定猫妈妈有没有给幼崽取名，因此宁煊他们没有给白猫定名字，只有宁煊母亲怀旧的心思，每天都要亲自喂一次白猫，每次都宝贝或小宝贝喊她。时间长了，等宁煊喂食时才发现此猫已经认定自己叫“宝贝”了。

　　“挺好的，反正都当宝贝养。”江屿是来报告白猫妈妈的消息的。

　　丢猫的人是趁猫妈不注意拐走的小猫，等江屿的人按照那人的形容找过去时猫妈已经消失，打听了几天才知道被附近小区一个小姑娘收养了。

　　“她过得挺好的，说孩子养在我们这也放心。她没给孩子取名字，现在倒是正好。”

　　江屿也有私心，猫留在这里，和养孩子没什么区别，他随时有借口来探望幼崽，顺便和孩子另一位养父交流一下感情。

　　这只缅因已经打定主意要让白猫成为他和德文的牵绊了。

　　“我以后会常来看宝贝。”

　　老小区不缺房子出租，但是缺位置合适的房子。江屿想了一下自己住的那片区域似乎有房出售，琢磨着怎么把猫拐过去。

　　宁煊摸了摸宝贝的脑袋，将小家伙抱在眼前，盯着她湛蓝如天空的眼睛。

　　“你说宝贝以后会变成人类吗？”

　　他这话里透着隐忧。

　　跨物种的变换是造物主的恩赐，并不完全有基因决定，虽然宝贝的母亲是一只普通白猫，但也完全没办法保证宝贝会一直保持猫形态。

　　“不知道，但我们可以为她做到最好的准备，如果真的变成人了就去登记，然后对外说是我们领养的小孩。”

　　江屿对于这件事倒是不担心，他将手里最后一块零件组装好，一个猫咪隧道玩具诞生。江屿将宝贝放进隧道里，从上方孔洞看她爬进爬出。

　　一回头，宁煊正盯着他，漂亮的眼睛闪着奇异的光。

　　“你愿意和我一起养宝贝？”

　　“当然，我也算孩子爸爸。”江屿同样回视，眼睛一眨不眨，最后是宁煊先回避，匆匆忙忙进入卧室，出来一只棕虎斑加白德文，钻进隧道里面和白猫玩在一起。

　　因为养了个孩子，宁煊待在家里的时间比之前要多一些，因此隋乐乐敲门看见开门的是他还有些惊讶。

　　“这个时候你不是一般留在学校改课件吗？”

　　隋乐乐侧着身，低头在玩手机的样子。

　　“宝贝早上吐了，我今天下午留在家里照顾她。”宁煊看隋乐乐坐在沙发上依旧是背着自己侧身，察觉不对，将人掰正，受到了些抗力，他费了点力气才看见一双通红眼睛。

　　“你怎么回事？”宁煊猜测，“和男朋友吵架了？”

　　“我和他分手了。”隋乐乐虽然眼睛还是红的，但是语气平静，但就是这种平静更让人心惊，“我先去睡会儿。”

　　隋乐乐看着一直安静的手机，叹了口气，吸了吸鼻子，抬脚进了卧室。

　　【麻烦帮我照顾一下乐乐，我和他闹了点矛盾。】

　　隋默发的短信，从这句话也看不出什么信息。宁煊不方便介入情侣之间的矛盾，只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来处理。

　　隋乐乐在宁煊家里住了几天，表面上似乎已经从那种伤心状态脱离了，整天抱着宝贝看电视，要不就是带她出去遛弯，生活习惯可以说是他能变成人以后最正常的一段时间。

　　期间碰到江屿来找宁煊，还会用揶揄的眼神在两猫之间徘徊。甚至乐于助攻，在宁煊顾及家里有孩子时主动提出帮忙带，让两猫放心出去玩。

　　“你这张照片拍的不错。”

　　宁煊在收拾旅游带回来的衣服，隋乐乐在旁边咋咋呼呼当背景音，宝贝则在脚边绕来绕去，尾巴勾住脚踝，猫脸也蹭来蹭去。

　　“你这次出去和那猫玩了两天感觉怎么样？有进展没？”隋乐乐八卦，“这张照片也是他给你拍的吧，果然有爱的镜头就是不一样。”

　　这次旅游一共两天一夜，还是隋乐乐撺掇他去的。但是宁煊玩得确实开心，江屿选的都是那种自然旅游区，不是冷门景点就是进去管理严格，倒是没遇见破坏景点的人类。

　　至于吃饭，江屿都是在酒店给宁煊做猫饭，然后趁德文吃饭的时候呼噜毛。猫饭江屿偶尔会吃，偶尔让宁煊吃完饭后陪自己去附近的必吃榜打卡。

　　“挺开心的。”宁煊避而不答，被隋乐乐问得烦了就瞪他一眼，不过没什么威慑力。

　　隋乐乐狡黠一笑，继续翻空间，下一条是某个人类发的动态，图片里是各种零食还有猫玩具，都是他爱吃的。

　　他收敛笑容，默默关掉手机，仰倒在床上，长长叹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