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老师安排的新同桌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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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老师安排的新同桌
第二天早上，林晚秋提前了二十分钟到教室。
教室里空荡荡的，只有值日生在慢吞吞地扫地。灰尘在晨光中飞舞，像细碎的金粉。她走到自己的座位，放下书包，却犹豫着没有立刻坐下。
昨天下午放学时，她匆匆收拾东西离开，都没敢仔细看这张桌子。现在才发现，桌面上除了那个小太阳涂鸦，靠近她这边的桌角还有一行模糊的刻字——“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后面跟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她忍不住笑了，伸出食指顺着那行字的笔画描摹。刻得真深，也不知道是哪一届的学生留下的，带着怎样一种宣誓般的心情坐在这里。
“林晚秋？”
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她吓得整个人弹起来，转身时手肘撞在桌沿，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杨嘉文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过道上，书包单肩挎着，手里还拿着个啃了一半的馒头。他看着她，眼睛里掠过一丝诧异，随即恢复平静。
“早、早上好……”林晚秋脸又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点点头，算是回应，然后侧身从她身后挤进靠窗的座位。动作自然流畅，好像昨天那个帮她推书、拉窗帘的人不是他。
林晚秋慢吞吞地坐下，从书包里一本一本往外掏课本。数学、语文、英语……她摆得很慢，好像这样就能延长这个早晨，延长这种奇异的、和另一个人共享一张桌子的感觉。
“你的书。”杨嘉文忽然开口。
“啊？”
他指了指她刚拿出来的数学书——是崭新的，和她昨天看到的那本字迹清隽的完全不一样。
“王老师说，新同学今天去领教材。”他咬了口馒头，说话有点含糊，“在教务处，走廊尽头那间。”
“哦……谢谢。”
林晚秋抱着那几本刚拿出来的书，又匆匆塞回书包。站起身时，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她脸更红了。
走到教室门口，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杨嘉文已经吃完了馒头，正从书包里掏出一个浅蓝色的水壶。他没有立刻拧开喝，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然后才拧开壶盖。
晨光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温柔的阴影。
林晚秋飞快地转过头，跑出了教室。
走廊里已经有三三两两的学生，打闹着，说笑着，空气里弥漫着早餐的香气——包子、油条、豆浆。她贴着墙走，像一条胆小的鱼逆流而上。
教务处门口排着队，都是来领教材的新生。队伍移动得很慢，林晚秋焦急地看着手表——还有十分钟就早读了。
终于轮到她时，她几乎是冲进去的。
“老师好，我是五年级三班的林晚秋，来领教材……”
“登记一下。”值班老师头也不抬，指了指桌上的本子。
等她抱着厚厚一摞新书跑回教室时，早读铃声刚好响起。王老师已经站在讲台上了，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林晚秋气喘吁吁地坐下，新书的油墨味扑面而来。她偷偷看了眼旁边——杨嘉文已经坐得笔直，语文书摊开在桌上，正跟着大家一起读课文。
“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
他的声音不高，清清冷冷的，像山涧的溪水。在一众参差不齐的朗读声里，格外清晰。
林晚秋慌忙翻开自己的语文书，找到那一页。可她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往旁边飘——看他握笔的姿势，看他翻页时微微弯曲的手指，看他读到“孤帆远影碧空尽”时，无意识地轻轻顿了顿。
早读结束，是数学课。
王老师抱着一叠试卷走进来，教室里顿时一片哀嚎。
“单元小测，一节课时间。”老师把试卷分成几沓，让第一排的同学往后传，“检验一下大家暑假有没有偷懒。”
林晚秋心里一紧。她上学期在原来的学校学过分数，但进度不一样……
试卷传到她手里时，她快速扫了一眼。还好，大部分题型都见过。她松了口气，拿起笔开始写名字。
写着写着，笔芯突然断了。
她愣住了，看着作业本上那个断成两截的铅笔芯。昨天太匆忙，她只带了一支铅笔……
这时，一支削得尖尖的铅笔轻轻放在了她的试卷上。
林晚秋转过头。
杨嘉文没有看她，正低头在草稿纸上列算式。他的侧脸线条干净，鼻梁很高，在晨光里像一尊安静的石膏像。
“谢谢……”她小声说，拿起那支铅笔。
笔杆上还残留着一点温度，握在手里，烫得她指尖发麻。
她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开始答题。选择题，填空题，计算题……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响起的鸟鸣。
做到最后一道应用题时，她卡住了。
题目很长，关于工程队修路，甲乙两队合作几天完成……她在草稿纸上反复演算，得出的答案却和选项都对不上。额头开始冒汗，手心里的铅笔变得越来越滑。
就在她急得想哭的时候，一张小小的纸片从旁边推了过来。
纸是从草稿本上撕下来的，只有半张巴掌大。上面用铅笔写着一行算式：
设总工程量为1，甲效x，乙效y……
字迹工整清晰，每个步骤都列得明明白白。最后得出的答案，正是四个选项中的第二个。
林晚秋呆呆地看着那张纸片，又转头看向杨嘉文。
他依然低着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只是在检查自己的试卷。阳光照在他握着笔的手指上，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干净。
她忽然想起昨天，他推过来的那本书，他拉上的那面窗帘。
这个人……是习惯这样吗？
对每个人都这么……不动声色地温柔？
“还有十分钟。”王老师敲了敲讲台。
林晚秋赶紧收回思绪，照着纸片上的思路，飞快地在试卷上写下解题过程。写完后，她犹豫了一下，把那张小纸片对折，又对折，然后夹进了数学书的扉页。
下课铃响，试卷被收了上去。
同学们像放出笼的鸟，纷纷涌出教室。林晚秋慢吞吞地收拾东西，眼角余光瞥见杨嘉文从抽屉里拿出下节课的英语书，然后——
他站起身，走到她这边，伸手去拉窗帘。
上午的阳光已经移到了她这边，明晃晃地照在桌面上。浅蓝色的窗帘“哗啦”一声被拉上，教室里的光线瞬间柔和下来。
“谢谢……”她又说了一遍。
这次，他好像终于听见了，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很平静，像一潭深秋的湖水，不起波澜。只是短暂的一瞥，他便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林晚秋却在那一刻，清晰地看见了他眼睛的颜色——是很浅的棕色，在阳光下，像透明的琥珀。
原来他的眼睛是这样的颜色。
她低下头，假装整理书包，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向上弯了弯。
窗外，蝉又开始叫了。一声高过一声，热烈而执拗，好像要把整个夏天都喊进这间教室。
林晚秋悄悄摸出那本带锁的日记本——昨晚新买的，浅绿色的封面，印着一片小小的四叶草。
她拿出笔，在第一页写道：
9月2日，晴
新同桌叫杨嘉文。
他今天，又帮我拉窗帘了。
笔尖顿了顿，她又添上一行，字写得特别特别小：
还有，他的眼睛是琥珀色的。
写完，她飞快地把本子塞回书包最里层，好像那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上课铃响了。
英语老师抱着一台老旧录音机走进来，教室里响起磁带转动的沙沙声，然后是标准的美式英语：“Lesson One, My New School…”
林晚秋坐直身子，翻开英语书。眼角的余光里，能看见杨嘉文微微低着的侧脸，和窗外透过浅蓝色窗帘、洒在他肩上的、温柔的光。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老师安排的新同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