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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家务达人 齐胜有病, ...

  •   程锦最后选择了挂半档。

      他求齐月生给他找了条短裤,穿在长裤里,至少比超紧身内裤和空档好不少。

      并且程锦在出门前找齐月生借了十块钱,用于买内裤。

      其实一开始借了一百,但齐月生说:“你穿金内裤呢?”

      “那你说多少钱?”

      “十块。”

      程锦惊呼:“十块?!十块你买什么呢?”

      齐月生被他喊得烦,拽着他衣服就往外走。他要亲自证明十块钱能不能买内裤。

      半小时后,齐月生把装在红色塑料袋里的裤衩丢给了他。

      “自己的东西自己拿。”

      “……”程锦捧着一坨红色,原地呆住。

      就在刚才,他围观了齐月生把十块一条的内裤说到十块两条。

      他捏了把红色塑料袋,这里面装了两条价值五元的内裤。他忍不住看向前方的齐月生。

      虽然看店大妈一直说这是纯棉的、质量最好的内裤,但程锦还是忍不住问:

      “我真的能穿吗?”

      齐月生扭头看他:“这尺寸不是你自己挑的吗?”

      “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不远处传来一声歪歪扭扭的口哨声,打断了程锦说话。

      他下意识朝声音看去,所以没注意到齐月生黑了的脸。

      “哟哟哟,卖票的今个儿又出来招客了?”

      看相貌,说话的应该是一位中学生,身上还穿着校服。程锦这时才注意,他们所在的这条街应该是某所中学的后门街,不远处大铁门不少学生进进出出。

      他听不懂那少年在说什么,但是通过语气和表情,不难判断不是什么好话。

      程锦听齐月生说:“你最好离我远点,小心被我盯上了,全家都不好过。”

      那少年似乎是被齐月生恶心到了,皱着眉啐了一口,嘴里咒骂着跑远了。

      外地人程锦一脸懵。齐月生平时和他都说普通话,所以刚才齐月生说的那句他也没听懂。

      他问:“刚才那人你认识?你俩说啥呢?”

      “不认识,没说什么。”

      程锦挠头:“那他干嘛骂你?你又干嘛骂他?”

      齐月生目光闪烁:“你听得懂?”

      “听不懂,但你俩这气氛一看就是在互骂啊。”

      齐月生松了口气,他说:“别管他,就一傻逼。”

      程锦第一次听这么直白的骂人的话,愣了好一会,才跟了上去。

      齐月生把他带到了菜市场。这是他第一次来菜市场。

      有点脏,有点乱,但是比某些电影里拍得要好不少,程锦松了一口气。

      齐月生一路挑挑拣拣,买了几种蔬菜。他似乎也和菜农砍了不少价,导致这些人看他的目光很不友好。

      齐月生买完蔬菜原路返回,程锦跟在身后,出于对健康以及自己伙食考虑,他说:“你怎么只买菜啊,不买点肉?”

      “冰箱里有。”而且肉铺今天是男主人当值,那傻逼男的不卖给他。

      “哦。”

      两人回到家休息了一会,齐月生就开始做饭了。

      程锦很意外,齐月生厨艺竟然意外不错,可惜主食是挂面,不然他能吃两大碗米饭。

      饭后,齐月生让他收拾厨房,然后把碗洗了。

      “可是我不会洗。”

      “那下次你做饭我洗碗。”

      “……可是我也不会做饭。”

      齐月生一言不发地瞪着他。

      程锦瞬间收声,这样什么也不干白吃白喝好像是不太好。

      他走进厨房,这个狭小逼仄的房间。今天温度适宜,不算热,但是厨房由于刚开过火,现在里面燥的不行,再加上混有油烟味的空气,程锦只待了一秒就想退出。

      他做好心里建设,开始找到洗洁精,然后学着电影里把它挤进一个红盆里,又放了好多水进去。他看着盆底逐渐被白色泡沫覆盖,心里慢慢升起一种满足感。

      一个小时后,厨房被他收拾得一尘不染。他神清气爽地出来,看见在沙发上呼呼大睡的齐月生。

      是了,对方昨晚似乎一宿没睡,今早还带他出去买衣服,中午又给他做饭,这会估计累坏了。

      程锦摸了摸鼻头,心中终于生出点愧疚,并发誓以后扬名了一定要报答齐月生。想到了衣服,既然碗都能洗那么干净,想必衣服也可以吧!

      两个小时后,程锦如释重负地从浴室出来。

      看来洗衣服还是要难上不少啊,那泡沫他都洗几遍了,还是有。他中间都要自暴自弃地把衣服丢进洗衣机了,结果可能是衣服太少,洗衣机根本不转。这一来二去还把浴室弄得到处是水,不过好在找到拖把了,他又把地面拖干净了,很爽。

      眼下需要衣架,这玩意他没找到。

      程锦团着湿漉漉的衣服站在屋内,看向齐月生给自己拿衣服的房间,那应该是间衣帽间,里面或许有衣架。

      不过齐月生还没醒,等他醒了再问问能不能进去吧。程锦这么想着,把刚洗好的衣服扔进了洗脸池。

      齐月生这一觉睡了挺久,程锦无聊了好半天,终于看见他悠悠醒来。

      “你终于醒了!”程锦跑到沙发前。

      “……”齐月生揉了把眼睛,反复确认站自己眼前的是人不是狗。

      他坐起身,听程锦邀功:“碗我洗了,厨房也打扫干净了!”

      齐月生看他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心里莫名不安。

      他朝厨房走去,程锦跟在他身后等待验收成果。

      齐月生环顾一周,的确很干净。

      他点点头,肯定地“嗯”了一声。

      成就感爆棚,程锦差点要飞起来了,不过他立马想到一件事。

      “哦对了,你给我拿两个衣架吧,我刚洗了衣服没地儿晾。”

      “那你衣服现在放哪儿了?”

      “洗手池啊。”

      “……”

      “怎么了?”

      齐月生没说话,去往浴室,看见洗手池里的一坨。

      他先谨慎地嗅了嗅——还好,没臭,然后把衣服拿起抖了抖,然后他发现了不对劲。

      这衣服是不是香过头了?

      他转身看向洗衣粉袋子,昨晚还是鼓囊囊的,眼下已经空了一半。

      心中略感不对,他扔下衣服,跑回厨房,中间差点在沾水的地板上滑了一跤。

      果然,这次他看见了扔垃圾桶里的洗洁精空瓶子。

      由于此时齐月生蹲着身子,所以他发现这地板……是不是太过光滑?应该是还没睡醒,他甚至感觉这地板光滑得能照出自己的脸了。

      程锦看齐月生若有所思地抚摸着地板,低调地说:“哦,我顺便把地板擦了一遍。怎么样,现在是不是光可鉴人了?”

      齐月生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对劲的词。

      “你说‘擦’?”

      “是啊,怎么了?”

      “……你用什么擦的?”

      还没等程锦回答,齐月生注意到了垃圾桶里的另一件东西——一块抹布。

      “厨房就一块毛巾,我就用这擦了。擦完后懒得洗,就顺手扔了,反正那毛巾也该换一块了,都皱了。”

      齐月生几度张嘴,最后只是笑了一下。

      程锦看他这副看怅然的样子,心里忍不住发毛。

      他不知道说什么,干巴巴地问了一句“你没事吧”,然后就这么看着齐月生越笑越狠,最后甚至撑不住歪倒在地。

      “……”

      这人不会真是神经病吧?程锦突然想到昨天齐月生拿自己脑袋撞墙这事。

      这场面太诡异,他实在忍不住,先一步退出厨房,在客厅干坐着。

      片刻后,笑声停止,齐月生出来。他先去拿了几个衣架,把程锦衣服晾到阳台,然后打开电视,开始看无聊的肥皂剧。

      程锦暗暗给齐月生做了个诊断。这人应该是精神分裂,而现在是他的正常人格。

      肥皂剧一直播到七点,新闻联播开播,齐月生又把频道调到了少儿频道,看大肥羊。

      这架势隐隐有要看一整晚电视的趋势。

      程锦问:“你今晚不出去了?”

      齐月生满脑子问号,这货还好意思问他行程?好给自己预留作案时间吗?

      “我大晚上出去干什么?”

      程锦理所当然地说:“去酒吧或ktv啊,你不是在那里上班吗?”

      ……这货到底在说什么?

      齐月生反问:“你为什么觉得我要不睡觉去那些地方打工?”

      “电影里都是这样啊。”落魄少年去酒吧ktv网吧上班,然后遇见救赎他的少女。

      齐月生嗤笑,但是他又看见程锦天真单纯的样子,最后还是咽声了。

      总之,今晚齐月生没出去。

      往后的好长一段时间他都没怎么出门,除了出去买菜,和遛狗。

      遛狗时间大多是晚饭后。

      宽阔的马路两边就是池塘,可惜荷花已经凋谢得差不多了,连荷叶也所剩无几。

      程锦看着泥潭里竖着的稀稀疏疏的茎杆,他问:“荷花不是夏季开的吗,为什么这个季节就谢了?”

      齐月生想了想说:“一般五月份开的最旺,五月末就开始谢了。”

      “哎,还挺可惜。我还没看过荷花呢。”

      齐月生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嘲讽:“你想看什么没有?”

      程锦听出来了他的言外之意,但是他不想解释。他已经习惯了。

      一路走过去,两人到了岔路口。放前几天,就是原路返回,可今天这里却格外热闹。

      也许是放假了,路口广场不少少男少女,篮球场上还有人在正打球。

      程锦看着有点心痒,他之前从来没有好好打过一次球。在球场上,不管是队友还是对手,都会因为“程少”的身份给他让球,久而久之,程锦也被磨得没有竞技精神,懒得打了。

      可在这里,没有人认识程锦是谁。

      他搓了搓手指,扭头看齐月生:“我们要不去打会球?”

      齐月生盯着球场说:“要去你自己去,我先回去了。”

      说着,齐月生就要走人,程锦赶忙拉住他:“别啊,等我一块回去呗,我就打一会。”

      打球也需要人陪着吗?齐月生真心不解。

      他说:“这路都走好几遍了,你怕啥。”他觉得程锦应该是怕找不到回去的路,才想让自己站一旁边喂蚊子边陪他的。

      “呃……”程锦噎住。

      这些天和齐月生同吃同住,一点也没加深他对这陌生地方的熟悉度,反而让他格外依赖齐月生了,所以现在干什么事都想对方陪着。

      不过这个理由他肯定是不会说出口的,只能看着齐月生打道回府,自己再跑向球场。

      十几岁的年轻人没什么城府,加上程锦的社交课一直满分,三言两语就和他们混熟了,众人很快便得同意他入队打球。

      球场没什么规则,只要投进去球大家就一阵欢呼。程锦打得很惬意,甚至忘了时间,直到旁边广场舞音乐逐渐停下,他一看手表,才惊觉自己和齐月生已经分开那么久了。

      他立即把球传给旁边那人,说:“不打了不打了,我要回去了。”

      “行,明儿咱们继续,兄弟?”

      “是啊,哥们你这球技不错啊。”

      程锦笑了笑,没答应也没拒绝。他挥挥手刚要走人,旁边一直不说话的小个子突然喊住了他:“哎,程锦,你刚刚是和那人一起走的,我没看错吧?”

      程锦懵圈,怎么现在自己连普通话也听不懂了?

      他想了想说:“你说的‘那人’是指齐月生?”

      小个子反被问住了:“他不是叫齐胜吗,啥时候改的名?”

      齐sheng?

      程锦了然,应该是齐胜。那天他看到文件上的手写签名,下意识把“胜”字给拆开了,刚好齐月生也没反驳——不对,现在该叫齐胜了——于是他就这么喊了好几天。

      程锦觉得这事挺有意思的,他笑着说:“是啊,我俩是朋友,怎么了?”

      此话一出,刚才还吵嚷的少年们顿时安静下来,有几个甚至悄悄和他拉开了距离,面露惊色。

      程锦敛了笑意,盯着对面。

      也许是刚才那么一会的球场情谊生效,打球时嗓门的那人扭扭捏捏走上前,提醒道:“你离那人远点。”

      穿着齐月生买的五元内裤的程锦说:“为什么?”

      他这么问,刚才避他如蛇蝎的人又开始笑了起来,只是这笑太不怀好意,程锦觉得他们的笑骚扰到自己了。

      大嗓门不好意思公共场合说这些,还是小个子解释说:“还能为什么?他有病!艾滋病懂不懂?他妈有,他也有,那病就是从他妈那里传过去的!这病会传染你知道吗?稍微碰一下就会传上,你要是不想得病,最好离他越远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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