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石》里初年

4、联系方式 早已get

　　程锦没出声，直接借着身高优势默默把伞给齐月生打上了。

　　齐月生感受到头顶投下的阴影，扭过头查看，和程锦对视个正着。

　　他一脸古怪说：“你非要和我挤那么近？不热吗？”

　　程锦：“……”
　　这么不解风情，你这七年真没被社会教育过吗？

　　心里这么想，程锦表面上却挂上招牌笑容：“我带了小风扇。”说着他掏出手持风扇，对着齐月生打开。

　　“怎么样，我贴心……”

　　齐月生助理看到这一幕，赶忙跑过来，连连道歉，打断了程锦的邀功：“瞧我这脑子，还麻烦锦哥了，我来吧。”伸手去接太阳伞和风扇。

　　齐月生眉毛皱得更紧了，几步走出伞内，和两人拉开距离。他不耐烦道：“一个个都往这儿挤什么，站远点不就不热了？海风还不够你俩吹，这小风扇有啥用？”

　　程锦举个伞原地石化，小助理倒没觉得有什么，师父一向如此。他哈哈傻笑两声，又接着干活去了。

　　程锦在心里暗骂，他也是太心急了，齐月生又不是什么矫情的人，怎么可能因为帮他打了一下伞就给自己联系方式。

　　还是有事说事吧。

　　程锦环顾一周，他们周围刚好没人，于是他撑个伞走上前，直接把二维码调出来，将手机举到齐月生面前。

　　“加个好友吧。”程锦不咸不淡道。

　　齐月生盯了那二维码两秒，抬头问：“你把我删了？”

　　程锦愣住，把齐月生这句话反反复复嚼了十遍才反应过来。他心里生出那么点希望，急切地把手机转到自己手心，调出通讯录，一通下划。

　　这号自从他上高中后就没用了，所以已经很久没加新的联系人。

　　当年他被齐月生赶走后，几次点开对方的对话框，都不敢发新消息，害怕出现红色感叹号。他知道这样患得患失很不好，可又不舍得主动删，于是才重新建了个号。又过了几年，另外一个号用得多了，也渐渐把这号给忘了，又或者说，是他自己故意把有关齐月生的一切埋在记忆最深处。

　　他翻着那只有数十人的列表，找到了他唯一没备注的人：[QI]，头像是某座大都市的夜景。

　　他努力压制颤抖的手指，点开与这个人聊天记录。

　　最近一条消息是七年前对方发给他的，“晾在楼下的被单你收一下”。

　　隔了那么久，但程锦还是想起了他当时收到消息的场景。

　　那时他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便不敢和齐月生待在一起太久，于是每天找借口窝在屋内，让齐月生自己一个人去上班，自己在家里痛苦挣扎，顺便帮齐月生做家务。

　　时隔七年，心情同频，都是一样的酸酸胀胀。程锦捏紧手机，再也装不出轻松释然，他盯着齐月生问：“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没删我？”不是说觉得我恶心吗？不是说看不起我吗？不是说觉得我很烦吗？不是说我打乱了你的一切吗？

　　齐月生深吸一口气，没回答。

　　恰巧此时，不远处有人招呼他过去，于是他一把推开程锦，提着化妆包上去了。

　　程锦望着对方渐行渐远的背影，庆幸对方没回答他，给他留了遐想的空间。

　　拍摄进行了快一天，其中还包含采访，花絮什么的，直到傍晚才宣布收工。齐月生在那之后一直忙，程锦便也没机会找他继续话题了。

　　他早就收拾完毕，站在不远处看着齐月生和他助理大包小包地整理。

　　助理是个勤快人，做事也干净利落，很快就收拾好了，准备下班收工。

　　女爱豆看两人马上要离开，赶紧跑了过来，对齐月生频频鞠躬，双手合十道歉，应该是为了之前化妆的事。

　　小草也站一旁看戏，对此她点评：“她妈真是没作为，还要艺人来赔脸道歉。”

　　程锦没做评论，掏出手机给小草转了一笔钱，备注依旧是“请你吃好吃的”。

　　小草收到钱，眼睛都要笑得看不见了，马上屁颠屁颠地跑开。

　　程锦看那边女爱豆道完歉离开，自己又赶紧接上去，拦在齐月生面前。

　　他笑眯眯道：“赏脸吃个饭？”

　　助理虽然也站在程锦面前，但他莫名觉得程锦这话只是对他师父一个人说的。

　　齐月生早已戴上口罩，闷声闷气道：“不去，有事。”推开程锦离开。

　　程锦看着他的背影，没什么意外地挑眉。他知道今晚这饭局肯定约不上，他只是想和齐月生说句话而已，随便说什么都行。

　　回到家，收拾一番。他收到了经纪人消息：记得直播。

　　他回了个ok，然后开始调设直播间，设置了一个开始时间。

　　这直播是早就定下的，和粉丝聊聊天，顺便透露一下巡演的事。

　　程锦支好手机，回屋拿吉他。

　　直播间已经涌入一大批人，全是刚才顺着程锦发的链接进来的粉丝，此刻已经开始刷弹幕了。

　　【老公老公老公老公老公】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老公！！】

　　程锦的粉丝中女友粉老婆粉居多，放眼望去整个直播间上方全飘着那两字。

　　程锦看到后无奈一笑，心里升起发丝级愧疚，因为他很快就要是别人的老公了。

　　直播开始，抱着吉他的程锦进入屏幕，弹幕又是一阵狂潮。

　　【老公你终于来了！你知不知道我等得多苦[哭泣]】
　　【查岗！快说这段时间在干嘛，一点消息也没有，你知不知道你的老婆们有多寂寞！】

　　程锦脸上是标准阳光的笑容，他随意挑了个弹幕回复：“最近在忙大事呢，现在还不能说，静候佳音即可。”

　　【是不是又有新歌了？！】
　　【老公你已经5个月没出新歌了！】

　　程锦忍不住为自己辩解：“惯坏了啊，什么叫‘已经’5个月没出新歌了？你们这样说本劳模，我很难过啊。”

　　程锦三年前发布第一张专辑，其中包含了十首原创歌曲，三支MV，歌曲质量一首比一首高，几乎把当年能拿的新人奖全拿了个遍，再加上公司造势，程锦一炮而红。不到三个月，他又发布了一张mini专，歌曲依旧全原创，专辑质量奇高。之后是陆陆续续的广告曲、电影电视剧插曲、游戏推广曲，总之，当他的粉丝从来没饿过。

　　所以时隔5个月没有新歌，粉丝早已嗷嗷叫了。

　　“放心，”程锦说着，波动琴弦，略微老旧的吉他发出动听的声音，“最近关于新歌已经有想法了。”

　　公司综合多方考虑，给他的人设是阳光苏帅男友，所以程锦直播说话时尤其注意措辞，努力给粉丝们营造面对面视频通话的感觉。

　　他虽然母单到现在，但是对这一人设竟是离奇地无师自通，无论线上还是线下，都能给粉丝们提供良好的情绪价值。他三言两语转移话题，开始点歌环节，粉丝点什么他弹什么。

　　他弹得随意，偶尔还做点乐评，和观众们插科打诨，半个小时就这么让他混了过去。

　　他看看时间，知道直播该结束了。于是他将吉他放到一边，拿起手机朝卧室走，屏幕随他的走动产生晃动，光影和角度也在不断变化，如此闲散随意的样子，一下子拉近了屏幕两边的距离。

　　【老公是不是要去卧室了啊啊啊啊！！】
　　【求床上直播求床上直播求床上直播】
　　【前面那个求床上直播的，本铁血妈粉不允许！】

　　程锦忽略突然变化的弹幕画风，坐在床边，温柔一笑：“到睡觉时间了。”

　　弹幕全在哭泣不舍。

　　程锦带点恶作剧地笑：“马上就会再见的，别不舍。”

　　此话一出，弹幕先是停顿一瞬，然后开始快速滚动，纷纷猜测是不是要办粉丝见面会或演唱会。

　　程锦留了个悬念说：“到时候见。”光速下播。

　　他出道至今，从没上过综艺，访谈也很少，粉丝唯一能见他真人的场合只有专辑发布会以及签售会。可眼下他没有新专发布，所以粉丝们就换了个方向猜，毕竟之前就有营销号透露过程锦要开演唱会的信息，工作室一直没回应，程锦又突然说这种话，粉丝们都觉得自家老公或哥哥或宝宝是在给他们透底。

　　这些便和程锦无关了。又完成一项工作，程锦把自己摔进床上，开始闭目养神。

　　没多久，他又拿起手机，点开他已经保存了七年的联系方式。

　　在正式开始聊天前，程锦决定先去对方动态视奸一番。

　　嗯，一条也没发。

　　也不知道本来就没发还是把自己屏蔽了。不过他一想，齐月生既然没删他，那就不会专门花时间为他设个屏蔽。

　　这个想法让程锦心里又舒畅几分。他带着一百二十分的自信，回到了对话界面。

　　【钅白巾：在吗？】

　　五分钟过去对方没回。程锦又补了句：工作上的事。

　　过了好一会，对方依旧没回。程锦看看时间，才刚十一点，难道齐月生不爱熬鹰了？

　　程锦心里叹了口气，只好把手机放到一边，去往书房。

　　他坐在桌前，取出一张活页纸，埋头苦写，时不时停笔敲点两下，然后涂涂改改。

　　凌晨两点，他看着被写满的纸，不太满意。

　　他拿出一旁的活页本，翻到最后一页，把草稿夹了进去。

　　最近发生太多事，程锦眼下睡不着，便开始翻看以前的手稿。

　　本子里夹的纸已经多到把壳撑得有点合不上了，但程锦依旧没换。这里面纸虽然多，但大部分都是废稿，上面涂的墨团一个接一个，偶尔有不同颜色的笔做修改，让本就凌乱的排版变得只有程锦一人能看懂了。

　　第一张纸已经泛黄了，当时他的自己还很稚嫩认真，每一字每一句都要斟酌半天，可最后还是被划掉。

　　程锦看得很慢，一页页翻过去，越到后面墨团与修改痕迹反而越多。一般人看不出来，但程锦自己知道，那是他思考时下意识写下的“齐月生”，然后又在回过神后被他涂掉。

　　程锦拿起本子，决定今晚枕这个睡。

　　他躺上床，习惯性拿起手机再看最后亿眼，然后注意到未读消息，是来自齐月生的。

　　【QI：？】
　　【QI：你有权力越过经纪人谈工作？】
　　【QI：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