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一个裸男 一个炽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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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锦沉默，因为他突然反应过来，不是“兴奋”让他坐下来充当齐月生的倾听者的。听到这样一个非同一般的故事开头，他一点也没有提笔记录的冲动，他此刻只想和躺在齐月生身旁，当然，如果可以抱抱他就更好了。
肯定是因为坐了一晚，太累了。
“算了，不说了……”齐月生阖上眼，侧过身说：“我睡了。”
程锦听他有些闷的声音，主动开口：“所以你不睡卧室，是因为你母亲经常带她的情人回来过夜吗？”
齐月生身躯一僵，没接话。
该怎么安慰他呢？程锦转动思绪，但是他知道的内情太少了，不好开口，万一戳到对方痛处，恐怕会起反效果。
好在齐月生没沉默太久，他说：“在我之前，她已经流产过很多次了，医生说这是她唯一一次做母亲的机会了，然后她就脑子一热把我生了下来。”
“我……我怨她。”齐月生反复思索，在贫瘠的词库中找到这么一个字。
“我觉得她这样很可怜，每天要靠……要这么活着，可是她说，她觉得这样的生活很好。”
某天，齐月生头一次对她漏出嫌弃的表情，齐美娟仿佛看到了什么惊天大笑话。她姣好的脸庞笑得有些扭曲，她对十二岁的齐月生说：“你还嫌弃你妈上了？小屁孩真是不懂事，你知不知我过得什么神仙生活！又有男人陪又有钱赚，别人怕是羡慕都还来不及呢！”
无力感就像齐美娟几乎一天一换的男人一样，是伴随了齐月生最久的东西。
可是她有时候又像一个普通的妈妈。得知齐月生在学校被欺负后，她二话不说冲去学校给他撑腰，尽管齐月生被欺负的原因是她。
更何况，他的确是齐美娟养大的。花她的钱，住她的房子，自己又有什么理由嫌弃她呢？
他到底是在嫌弃齐美娟，还是在嫌弃齐美娟没给自己更体面的生活？这么一想，他自己也很恶心。就像齐美娟经常说的，她没少他吃没少他穿，他有什么资格不满？
所以现在，他也无从下口，不知道该如何倾诉。
屋内又恢复沉默，程锦的沉默让齐月生安心不少。他没有能力回应程锦的任何一句提问，任何一句玩笑。
只是这沉默有些久了，久到齐月生的心脏被压得难受，他扭动身体，想要换个姿势。
后背还没接触到沙发，先进入一个炽热的怀抱。
齐月生死了一秒，立马弹起。他推开程锦，警惕道：“你要干什么！”
程锦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模样，更难受了。他低眉，装作随意道：“没干什么，就是想抱抱你。”
齐月生双唇微张，瞳孔颤抖不止。他摆正坐姿道：“莫名其妙抱我干嘛？你不热啊。”
“热啊，所以现在不是没抱了。”
程锦理所当然的语气让齐月生有些尴尬，他暂时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于是低下头，假装看不见。
可是他听程锦说：“所以，你不睡卧室，是因为觉得你母亲和情人在里面□□很恶心？”其实还有一种可能，是想离得病的母亲远一点。不过程锦自己在心里帮齐月生排除了这个选项。
齐月生没懂他怎么扯到这里的，他搓搓胳膊：“你难道不觉得恶心？”
还行——程锦心想——比他那些“朋友”保守多了。他说：“性是人的正常需求，□□而已，只要做好保护措施，没什么可恶心的。”
齐月生震惊程锦的坦然，他紧缩眉头，表情满是不解。
程锦说：“我以后也会有喜欢的人，也会和她□□。我们可能还会有孩子，别人一看到我俩的孩子，就知道我们做过。所以，这只是一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事，没什么好恶心的。”
齐月生目瞪口呆地听他论证为什么□□不恶心，并在程锦想接着往下说时出声：“停！你给我闭嘴！”
程锦闭嘴。
齐月生扶膝长叹：“我为什么要想不开……”想不开和程锦说这些事。
程锦看他恢复往日不屑的神态，明白自己的目标达成了。他趁齐月生还在怅然，突然起身，一把抱紧齐月生，又趁被推开前自己松开，并快速溜回卧室，只留下一句“我睡觉了”。
齐月生：“……”
这一觉睡了挺久，下午两三点，程锦还没起床。
齐月生悄悄推开房门，看见昏暗的卧室里程锦趴在床上呼呼大睡，屋内只有空调平稳运作的声音。
他关上门，掏出手机，拨打了KTV经理的号码。
傍晚，程锦迷迷糊糊醒来。他揉了把脸，看一眼手机，下午五点，这个点齐月生已经去上班了。
他从枕头下摸出二十块钱——齐月生给的晚餐钱，想着一会出去吃点啥。
打开房门，迎接他的是亮堂的客厅，以及满屋的飘香。
他的心一下子舒展开来。程锦跑到厨房，看见齐月生的背影。
“醒了？”齐月生回头看了他一眼，又扭回身子，接着忙活，“醒了就过来帮忙，别傻站着。”
“你今晚怎么没去上班啊？”
齐月生又一次扭头看他，如愿以偿地看到程锦亮晶晶的眼睛。
他说：“今晚请假了，明早带你出去玩。”
“出去玩？！去哪呀！”齐月生看程锦摇着尾巴，在他身边左右扑窜，早已忘记自己被叫来的原因是什么了。
齐月生想了想，他也不清楚那地方具体叫什么，于是他卖了个关子：“秘密，等你到了就知道了——把这个拿过去。”
程锦接过菜篓，笑嘻嘻说：“你知道吗，齐月生，我现在特别喜欢你说‘秘密’两个字！”
齐月生端着锅子，跟在他后面：“至于吗，不就是带着你去吃了碗面，好吃得天天说？”
“至于！主要是风味很特别！我从来没吃过这个味道的面条，而且免费的豆浆也很好喝，不过就那一家店豆浆好喝，别的店豆浆都是水兑的。”
自从齐月生开始上班，每天给他生活费让他自己吃饭后，他几乎把这一片所有面馆都尝了个遍，最后得出结论，还是齐月生带他吃的那家最好吃。
“难怪你这么喜欢吃面条了，不过我还是得说，挂面和那面真不是一个东西，挂面一点都不好吃。”
齐月生没接话，把锅子放到小灶上，再点燃锅底的酒精，一个小火锅就支好了。
程锦俯下身，又看又闻。锅里的羊肉萝卜被切得每一块大小适中，沉在薄薄一层红油里，再附上点点葱花，小火这么咕噜噜煮着，让人食欲大增。
他迫不及待地坐下，舀了一块肉到碗里，再一抬头，齐月生正在脱自己的上衣。
“你干什么你干什么？！”再好吃也顾不上了，程锦高声质问。
齐月生将脱下的体恤随手搭在椅子靠背上，再把风扇挪到桌旁，坐下：“吃火锅热，提前把衣服脱了啊。”
程锦瘪着嘴，看齐月生神色如常地吃了起来，也不好说什么。毕竟两人都是男性，更何况这是在家里，脱个上衣而已。他不能把自己的习惯强加给别人。
但他还是觉得有些奇怪。一抬头就看见一个（半）裸男坐在自己对面，还和自己一起吃饭，太诡异了！所以程锦端起碗，坐到了齐月生旁边。
齐月生一头雾水，这货为啥非要跟自己挤一块，不热吗？
他诚心发问：“你干啥呢，贴这么近不热吗？”
程锦赤红着脸，埋头苦吃，不回答。
齐月生带着满脑子问号，默默把椅子挪远了一点，不再说话。
羊肉火锅微微辣，是程锦可以接受的程度。他吃得很舒服，最后和齐月生一起光盘，并且给齐月生的厨艺打了一千分，满分一百分。
饭后，两人还一起散了步。这小半个月齐月生一直上班，两人都没机会一起散步了。程锦本以为这项活动会被永远取消，没想到今晚又有机会重现，所以哪怕走在相同的路上，他的心情也比过去几次要好上不少。
只是天气越来越热，晚上温度依旧不低，没走多远，两人就一致决定提前回家。
楼下广场舞要跳到晚上八点，齐月生在一片载歌载舞中打开电视，随便调了一个台。这个频道刚好在放动漫，一集一个案件的那种。程锦和齐月生都没看过这集，于是两人比赛看谁能猜到凶手。没想到两人都猜错了，所以这集动漫在那天收获了两个差评。
电视台来回换，一直看到十一点，程锦还兴奋得没有睡觉的苗头。
齐月生板着脸关掉电视，把程锦赶回自己的窝里，今天才算是结束了。
这一觉睡得很好，齐月生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这么舒服的觉了。
第二天一早，齐月生自然醒。还没睁眼，他习惯性地伸了个懒腰，舒展一下四肢。可是手臂并没有如往常般悬浮在空中，而是伸到一半时就打到了什么东西。
齐月生迷迷糊糊睁眼，歪头望了过去，刚好和坐在地上的程锦对视。
“……”
齐月生宣布，憋回一巴掌扇开程锦的冲动将列入他人生的十大精彩瞬间之一。
程锦对此毫不知情，他憨厚地笑道：“你终于醒了！赶紧起来洗脸刷牙，我们出去玩！”
齐月生突然没那么想骂人了。
两人在面馆吃完早饭，往公交车站走。
用面馆换的散钱买了票，齐月生挑了个靠窗的位置，程锦坐在他旁边。
“那里很远吗？”程锦问道。基于不太美好的回忆，程锦其实不太想坐这里的公交车。
“还行，坐车应该一个小时吧。”
程锦努力控制自己的音量，但还是不小心喊了出来：“一个小时？！”
好在车上没什么人，他立刻反应过来，看了眼四周，发现只有齐月生在古怪地看着自己。
“你晕车？”
“不晕。没事，我就随便问问……”
齐月生没说话，站起了身。程锦不明白他要干什么，但还是老实起来给他让路。
齐月生出到过道，牵着他往前走，走到最前一排旁站定。他扬扬下巴，示意程锦坐里面。
“晕车坐前面。”
“哦……”程锦忘记反驳，乖乖坐下。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一个裸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