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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凝水!一御千万器 千机阁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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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台之上,温尧剑势未尽,身形已然再度拔起。
银白衣袂翻,飞若鹤翼,剑尖轻颤。
“铮——”
一声清越剑鸣自剑尖迸发,初如雏凤试啼,细弱游丝,转瞬便拔高七分,直直钻入耳膜,在颅中回荡不绝。
暗香来·第三式:假凤啼。
剑路陡转,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简行眼前一花,温尧的身影在剑鸣声中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四面八方皆是他持剑而来的残影。
台下,有人觉得剑鸣声钻心蚀骨,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好诡异的剑法,真假虚实,变幻莫测。”沈惊涛脸色凝重,“这剑鸣……竟还能扰人心神!”
陆归澜脸色发白,不知想起了什么,难得不张嘴怼人。
简行闭目,剑鸣声在耳畔回荡,四面八方皆是杀意,避无可避。
唐门塑造了她,她是从唐门出来的,坦然接受又如何?
简行双掌一翻,十指如兰绽放,指尖劲力倾泻而出。
《逍遥诀》第四重·沧溟引。
水台之下,引自山泉的水脉轰然震动,台面石缝间迸出无数道细流,如活物般腾空而起,在她身周汇聚旋转。
简行十指翻飞,手印骤变。
唐门手法·万流归宗。
这是唐门暗器手法中最高深的一篇,以柔劲驭暗器。
水流在简行掌间凝形,第一枚,柳叶飞刀,第二枚,透骨钉,第三枚,梅花针,第十枚、第一百枚……
千万枚水凝暗器在她身周悬停,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将日光切割成无数细碎的光斑。
满座死寂,落针可闻,而后,哗然如潮。
“唐门手法!这是唐门暗器手法!”
“水凝成形,这得何等精纯的内力!”
唐门席位上,唐九公死死盯着台上那万千水凝暗器,嘴唇颤抖。
“万流归宗……竟是万流归宗!《逍遥诀》的内力,唐门的手法……叶无忧,你教的好徒弟啊!”
温家席位上,温予面如死灰。
他认得那一招,唐门最高暗器手法,万流归宗,百年间能练成者不超过三人,此招一出,暗器如暴雨倾盆,无处可躲,无处可藏,除非内力远胜施术者。
而简行的内力……
温予闭了闭眼,他想起方才简行与温尧对掌时那股深不见底的浑厚内力,那分明是《逍遥诀》修炼至第五重的征兆,叶无忧当年纵横天下,凭的就是这一身惊天动地的内力。
简行,已得其真传。
万千水凝暗器悬停半空,每一枚都映着简行平静的面容。
她看向温尧,目光澄澈。
“温公子,这一招,你接得住吗?”
温尧没有回答。
他的残影在暗器阵中穿梭,剑光如银龙翻腾,试图从漫天水珠的缝隙中找出通路。
可,没有缝隙。
每一枚暗器之间都暗含阵势,相互牵引,相互补位,牵一发而动全身,他破开一枚,便有十枚补上,他若斩断一线,便有百枚合围。
温尧心头微沉。
这一招,他确实接不住。
除非……
温尧目光一凛,长剑高举,剑尖朝天。
暗香来·第三式。
温尧深吸一口气,内力如潮水般涌入剑身,剑尖之上,一点金光越来越盛,越来越亮。
可,就在他蓄力将满的刹那,他的目光越过了漫天水凝暗器,落在了观风阁二楼的扇窗前。
窗边,青色的身影静立。
日光斜照,将那道身影笼在一层薄薄的金晕之中,她微微歪头,唇角似乎带着一抹极淡的笑意。
温尧心头猛地一颤,剑势凝滞,宁安教他的第三剑,他学不会。
温尧手腕一松,长剑脱手飞出,朝擂台之外坠去。
满座愕然。
“剑……剑飞了?”
“什么情况?!”
便在此时,简行凝聚的暗器已然成形,随着她十指前送,星河倒泻般,朝温尧兜头罩下。
水珠折射日光,整个水台被一层刺目的银白所笼罩。
温尧站在原地,没有躲。
千钧一发,一道浑厚无比的内力自正席主位上冲天而起,叶无忧出手了。
一指,水凝暗器溃散成雾,在日光下化作道横跨水台的彩虹。
七色流光,满座震惊。
“好美……”
“隔空一指,化去万千暗器,这便是天下第一的实力吗?”
青濯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清平城席位上,沈惊涛瞪大了眼望着台上,半晌才吐出两个字:“……服了。”
陆归澜端着茶盏的手在微微发颤。
倒霉,偏遇上不再摆烂的叶无忧。
温尧站在水雾之中,银白衣袍被打湿了大半,可,他面上的笑意却比方才更加柔和。
他退后一步,双手交叠,朝简行深深一揖。
“我输了。”
简行收回手,拱手还礼:“温公子,剑法精妙,承让。”
温尧直起身,又朝主位方向一揖,而后转身,足尖轻点台面,身形飘然落下水台。
简行目光扫过满台宾客:“诸位,可还有人想挑战于我?”
无人应声。
落江城方向,陆明低着头,连与简行对视的勇气都没有,他身旁的陆归澜面沉如水,却终究没有开口。
散侠席间,几个年轻剑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苦笑摇头。
方才那一招万流归宗,他们自问,接不住。
净慈寺席位上,慧空和尚双掌合十,低声道:“贫僧金刚不坏身,怕是挡不住那万千暗器。”
玉虚观席位上,静玄道长微微摇头:“除非贫道能布下完整太极图,否则亦难抵挡。”
老一辈的高手们,有的闭目养神,有的端茶不语,他们心知肚明,年轻一辈,大概无人能打得过简行。
就算是在场的某些老家伙,也未必能在她手中讨到好。
沉默持续了数息,一道慵懒清越的声音自正席主位上响起。
“既如此,那水台擂主便定下了。”青银鸢站起身来,眉眼含笑,朝简行微微颔首:“小简行,下台去玩吧。”
简行拱手行礼,而后转身,面朝四方群雄,深深一揖:“多谢诸位。”
话音落,她足尖轻点,身形飘然而起,青衫猎猎,消失在飞鸾台东侧的竹林深处。
青银鸢望着她消失的方向,轻笑出声:“这帮孩子,一个比一个跑得利索。”
林深处,谢不臣的练剑之地。
简行蹲下身,捧起涧水洗了把脸。
她望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那张脸还是那张脸,可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简行扯了扯嘴角。
身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简行偏过头,额间银莲绽放,是容祈。
“你怎么来了?”简行问。
容祈走到潭边,“阿宁说,你可能会来这躲清静,便叫我提前在这蹲着。”
简行闻言,“嗯”了一声。
容祈顿了顿,继续道:“她说,有些事需要你这大师姐的身份去查。”
“什么事?”
“查今日入城之人,多的,少的,身份可疑的,我会辅助你。”
“走吧,去大门。”简行应道。
远处,飞鸾台上又响起了锣鼓声,新一轮的擂台赛即将开始。
观风阁二楼,宁安的目光扫过全场,擂台赛已过半,中州赫连家却迟迟未到,去赫连家送信的谢不臣也未曾传消息回无忧城,这不对劲。
“墨师姐,麻烦你盯着这里,我去瞧瞧晚宴备的如何。”宁安找了个由头离场,赫连家迟迟未到之事极为情况严重,她必须亲自去处理。
“讨容之战”后,江湖便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平衡,暗里争斗,明面交好,若赫连家此刻又出了问题,便是打破平衡,江湖的阴暗面便会如潮水般一拥而上。
宁安走在长街上,步子不快,眉间却攒着一道浅浅的褶痕。
若赫连家当真出了变故,江湖这潭好不容易澄清了些许的水,又要被搅浑。
宁安比谁都清楚,明面上的平衡最怕的就是一家异动,牵一发而动全身。
赫连家若倒,中州必乱,中州一乱,四方势力便要重新洗牌,到时候,不只是江湖,连庙堂都要跟着震三震。
她想着,脚步不觉慢了下来。
无忧城一日之间涌进这么多人,三教九流,鱼龙混杂。她眼神微动,余光扫过街角巷口,习惯性地辨认着每一处异样。
派谁去?
无忧城里能用的人手,她一个个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个个划掉,能担此任者,不仅要武功够硬,更要心思缜密。
正想着,长街传来马蹄声。
宁安抬眼望去,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自人群间穿行而来,马上之人银白衣袍,正是温尧。
他看见宁安,远远便勒住了缰绳,翻身下马,几步走到宁安面前。
“姑娘,阁主交代的任务完成了,我要回殷都修缮总舵,这是阁主令,交给姑娘,也是阁主的意思。”
温尧双手将令牌呈上。
宁安低头看了一眼那枚令牌。
乌木为底,暗刻云纹,正中一个“江”字铁画银钩,是千机阁现任阁主江姜的信物,宁安认得,也明白江姜的意思。
江姜在告诉她:千机阁的人,你拿去用。
宁安没有伸手,“江姜的意思我懂,我也确实缺人。但,无忧城的事用无忧城的人解决,这令我不能收。”
温尧闻言,微微抬眼,“既如此,我跑一趟。”他退后一步抱拳,“还学剑之意。”
宁安眉头微皱:“阿尧,我……”
“姑娘!”温尧直起身,打断了她,“阁中自愿追随您的,不止一二人,没有这次,还会有第三次、第四次,我们前赴后继,图谋的不只是那至尊位,更是跟随自己的心。”
沉默一阵,宁安突然自嘲似的笑了笑,随后,她伸手,从温尧怀中取过那枚令牌。
“行吧,我要知道赫连家的事,越详细越好,人也尽量带回来。”
温尧嘴角弯了弯,俯身一礼:“阿尧得令。”
他转身,翻身上马。
白马扬蹄,在长街上调了个头,宁安站在原地看着温尧远去。
良久,她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袖口里隐约露出的乌木令牌一角,轻轻吐出一口气,而后转身,大步朝城主府的宴会厅走去。
赫连家的事,需要等,但无忧会不能等。
此次无忧会共分三场,由她一手策划,第一场擂台赛已近尾声,第二场便是今晚的晚宴,可这晚宴并不是吃吃喝喝一顿便结束的,还有一场拍卖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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