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扉之内》油余氏

9、探病 “昨晚的感

　　“昨晚的感觉如何？偶尔试试新做法是不是也不错？”
　　许芍逸在坐入副驾驶之前这么问道，完全没看林汶曦有一瞬间僵硬的表情。她给自己系上安全带，转头看到林汶曦一副神游的样子，忽地笑起来。被她笑声拉回注意力的人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启动车辆，用发动机声掩盖掉对方肆无忌惮的笑声。
　　“你很熟练吗？”林汶曦问到。
　　许芍逸看向她，没看到自己想要的表情，心下觉得有些无趣：“不算。既然已经有固定伴侣了，不尝试一下会终身抱憾的。你呢，曾经有过这样的经历吗？”
　　“没有。”林汶曦没解释原因。
　　她身旁的女人今天穿着蕾丝罩衫，其下是黑丝绒的连衣裙。她的脸上妆容艳丽，配上她本就明丽的五官显得格外吸睛。许芍逸看向她身上一成不变的制服，她像是心有所感似的回望了一眼，对方脸上依旧是甜美的笑容，仿佛真诚地将她当做了自己的心上人。
　　“你那个叫谢颖的朋友，三天前在梧桑路遇到了很罕见的情况，被人送到了凌滩第一医院。”她继续开车，再没时间看许芍逸，却也没听见对方接话，“因为病情罕见，一院请教协会高层让上面派了方教授下来。方弘海，你知道吧？”
　　许芍逸那边安静了一会儿，问到：“什么病？很严重吗？凌滩治不了吗？”
　　“严重算不上，只是因为很罕见，且确实是新情况。理论上可以治疗和调理。”林汶曦回答她，却没有被她带偏话题，“你认为她为什么会遇上这种事？”
　　“表情好严肃哦，眉间容易长皱纹的。”许芍逸先调侃了一句才回答她，“她往前可是个遵纪守法小透明，遇上这件事只能是因为最近的阻隔贴吧？”
　　不出错，不回避问题，恰恰好好的说了等于没说的答案。前面还顺带给自己了一点准备话术的时间。
　　林汶曦想着，按自己准备好的思路问到：“你和谢颖是同学还是？”
　　“朋友介绍朋友，然后就认识了。她人挺好，话不多，我有时会帮她拉一些相关的工作，她也不会虚报价格。我们第一次碰面时，她还指点过我怎么画油画呢。”许芍逸说得随意。
　　“你会油画？”这倒是让她有些惊讶。
　　许芍逸的回复里带了意味不明的笑意：“朋友教什么我学什么。我最擅长学习了。”
　　“看来你和她的关系并不很近。”林汶曦边说边计算着谈话的剩余时间。
　　“硬要说的话人情往来还是多于利益往来的。她性格温温柔柔，和她一起还挺放松的。”许芍逸说完停顿了一下，问她，“你知道她住院，那你清楚发生了什么吗？”
　　林汶曦没回避这个问题：“接到医院通知，作为案件相关人员的谢颖于梧桑路晕厥，20分钟后有人好心为她拨打了急救电话，在去往医院的路上，她突然易感期发作。”
　　“……她是Omega。”许芍逸提醒到。
　　“医护人员里仅有的一位Omega因为她当场发热，救护车不得不先将其送至最近的应急阻隔区再前往医院。”被提醒的人直接用事件后续回答了她这么说的原因。
　　时间卡得刚好，林汶曦说完这句话的同时，她们到了医院。住院区的停车位比门诊区多，停好车的人在解安全带时听见她的乘客开口。
　　“那位方教授什么来头？很厉害吗？”许芍逸说着打开车门。
　　对方的不在意演得有些明显。林汶曦心中暗想。
　　“参与过协会总部最高负责人的投票，唯一一个被同意参与生理周期研究的Omega。”驾驶座上的人这么回答着，也下了车。
　　谢颖的情况属于特殊问题，住院区不能和普通疾病放在一起。二人找半天才在隔离区的一个拐角处发现了临时被安排成特殊病房的411。这原本是生理周期科室走廊尽头的一间病房，外临安全通道，里面有小隔间用于阻隔，位置算得上不错。林汶曦重新查看着谢颖的信息，许芍逸也不着急进门，在走廊上环顾四周，朝着房间门旁的窗户走去。
　　今天不是晴天，云层有些厚重。天光过窗后将泛白的墙面打出阴影，照进走廊却并没有留下多少，越靠近中段越显得昏暗。许芍逸看着漆光的窗框，上面有层灰尘，她的裙子很容易沾灰，蕾丝罩衫更是易脏，所以她和窗框保持了距离，朝楼下望去。底下是路面、花坛、偶尔路过的病人家属和医护人员，偶尔有几声鸟叫来自于花坛里粗壮的槐树上，却不见它们的踪影。
　　林汶曦早看完了资料，看她在窗边出神没有叫她。许芍逸今天盘发了，上面固定了带纱网的装饰，从背后看过去，她站在窗边如同一副画。不过林汶曦很久没有拿起过画笔了。
　　“走吧，进门。”林汶曦还是叫了她，“一会儿方弘海要来，问问谢颖现在的情况。”
　　许芍逸点点头，没说话。
　　看她这么安静，林汶曦直接推开门，先让她进门，自己再进。病房内，谢颖没有躺着，正坐在桌前支着平板涂涂抹抹，看样子是不想耽误工作。
　　“我说了我没事啦，不用老来啦……诶呀！”听见开门声的谢颖没动，以为是自己家里人来了，直至许芍逸捂住她的眼才惊呼一声。
　　许芍逸弯下腰，俏皮地贴在她身后：“猜猜我是谁呀？”
　　“小花！”谢颖的声音满是惊喜，用自己的手附住许芍逸的手撤去眼前的遮挡，回过身叮嘱到，“不对，医生说了你不能离我太近。快，快退后！”
　　“不用紧张，医院已经按要求提前给你摄入了辅助型抑制剂。”林汶曦站得离门更近，倚着病床尾，“待会儿方医生会来。我听芍逸说你们俩关系不错，想着提前一点来会好一些，就早到了。”
　　“你……你好。我是谢颖，”坐着的人回身看她，攥紧了手，“医院说，保护协会安排了人来，询问口供……”
　　“不算口供。”林汶曦失笑，懂了许芍逸为什么说谢颖“性格好”，“你好，我是林汶曦，保护协会五号综合办公室组长。进行例行问话一般需要两个人，我来不是为了工作，只是芍逸听说你入院担心你，我们就一起来看看。”
　　许芍逸没接话，只是将手搭在谢颖的肩膀上。谢颖看向她，眼里盛着担忧，她轻轻拍拍对方的肩，然后看向林汶曦。
　　“小禾平时和人打交道得不多。”她说着，离谢颖远了一些，介绍林汶曦和自己的关系，“我先前不是说我结婚了吗，就是这个人哦。小禾别紧张，她只是看起来严肃，其实人很好的！”
　　“这样啊，我以为协会安排的人就是你呢……不好意思，我不太清楚问话的方式，因为我不怎么出门……”谢颖说着，手忙脚乱保存了文件，又匆匆忙忙站起来，“我给你们泡杯茶吧。”
　　林汶曦没回答，许芍逸则大方接受了对方的好意。靠床的人看着两人并排坐到了病床上开始聊天，自顾自打量起周围来。病房里有扇不能开的窗，书桌正位于窗下，病床放在房中央，两把塑料椅子和一个行李箱放在床靠窗的一边，另一边是一个塑料床头柜，床下是脸盆和桶子，还有一个折叠床。她靠近书桌，背后是病房门和洗手间，左手边的门属于阻隔室，现在处于上锁状态。
　　“汶曦，你来不是有事想问小禾吗，问吧。”许芍逸突然在背后喊她。
　　她回过身，露出一个客气的笑容：“我听说你和芍逸一起参赛的事情了，找她的原因是？”
　　“小花平时就很喜欢画画，我们偶尔会线上一起画着玩。”谢颖看着她，看着没先前紧张了，“参赛信息是推送上看到的。我平时就会关注这些信息，毕竟算是半个从业者。当然，也有她能帮忙找销售渠道的原因，因为这个比赛确实不止看投票量，还看购买力……”
　　林汶曦点头：“因为这件事情引发了比较大的影响，加上你这边又突然出事，我作为她的伴侣有些不放心，很担心芍逸的安全。你要是有任何线索……”
　　“我，我在晕倒之前有一点印象，有个路过的人问我要不要买手工皂，我说不需要。”谢颖的声音大起来，“那个老人家说是试用装，递给我看，我也拒绝了，然后她就走了。过了一阵我就觉得头发晕，后来就倒下了。”
　　“我相信协会会提前排查一次当时和你有过接触的人的。”林汶曦没直言这个老人已经被调查过且排除了嫌疑，转而安慰到，“你也放宽心，问话的人问什么你照实说就好了。协会不是法庭，你也不是被告，再怎么样也不可能给你定罪的。”
　　“可碧芬那边，如果有涉及商谈或者需要我出面的，我也肯定配合！小花在销售和修改建议各方面都帮了我很多，能拿奖也多亏了她，我……”小姑娘确实是个实心眼，说着就要找东西写欠条。
　　许芍逸拦下她，拉着她的手重新坐回了病床边：“好啦好啦，我当然知道你的心意啦！你先好好养病，需要你的时候我一定会通知你的，绝不自己硬抗。”
　　“我其实没什么大问题，真的！”谢颖很明显不认为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我明明能吃能睡身康体健，到现在我都没明白我为什么要住院。”
　　“你知道你先前能分泌Alpha信息素吗？”林汶曦突然问到。
　　谢颖一愣，小声解释到：“那或许，或许是检测错误。我这两天的检查都没问题的……”
　　“具体情况我们也还不清楚，听说是罕见病例。”许芍逸将谢颖的手拢在自己手里，“不论如何，我们得先把你晕倒的原因找出来，这样才能放心。让你在这里也不完全是因为疾病，你安心工作，医院的检查也算是排查掉药物中毒的可能性。”
　　谢颖听她这么说，又回忆起来：“那天去梧桑路，我确实是和别人去吃饭来着。小花，你觉得这种可能性大吗？”
　　“我知道你不会和不熟的人一起吃饭的。安心，会有答案的。”许芍逸还是宽慰着她，没再展开话题。
　　一旁的林汶曦适时提醒到：“快十点了，方医生应该要来了。”
　　“需要我陪着你等医生吗？”许芍逸关切地看着谢颖。
　　对方想点头，看着林汶曦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摇了摇头。许芍逸让她有事联系自己，跟着林汶曦前后脚出了病房门。
　　“这就是你说的，朋友介绍的朋友？”林汶曦在病房门前停下脚步，看着轻手轻脚关门的人，觉得自己此刻的感受说不出的复杂。
　　许芍逸有些茫然，但还是回答了她：“嗯哼。她性格确实很好啊。”
　　“……嗯。那关于可碧芬的事情，我可能就没有需要问她的东西了。”得到答案的林汶曦点点头，没再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