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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骄傲的资本 o(╥﹏╥ ...

  •   天还没亮透,被窝里的热气散得快。
      霜杳不知什么时候拱到了枕头边上,三根尾巴卷成一团缠在月翎雪的手腕上,尾巴尖偶尔抖一下。
      窗外灰蒙蒙的,雾气从窗缝里涌进来,贴着地面铺开。
      月翎雪侧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床铺。
      宁荣荣侧着身子蜷成一团,被子裹得严实,只露出半张脸和额前的碎发。
      她看了一会儿,下床把被角往上拢了拢,盖住露出来的肩膀。
      推门的时候门板吱呀响了一声,回头看了一眼,宁荣荣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
      院子里的雾还没散,草叶上挂着水珠,踩过去裤脚湿了一截。
      空气里有泥土和草的味道,还有一股很淡的桂花香,不仔细闻不出来。
      月翎雪活动了一下手腕。
      睡了一夜,魂力回来了大半,手不抖了,只有指尖还有一点发虚。
      她召出凝霜,银白的剑身在雾里泛着一层极淡的光。
      剑术练了不到半炷香,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
      鞋底碾在湿石板上,不快不慢,每一步的间距几乎一样。
      月翎雪收了剑。
      走过来的人穿着一件灰色的旧袍子,高颧骨,鹰钩鼻,黑框方形眼镜架在鼻梁上,镜片在雾里反着白光。
      身材中等偏瘦,两只手背在身后。
      她往后退了半步。
      弗兰德在她面前停下,镜片后头的眼睛扫了她一眼。
      “月翎雪?”
      “是。”
      “起得挺早。”
      他从袍子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金魂币在里面碰得叮当响,递到她面前。
      “去趟索托城,学院缺点东西,单子在里头。”
      月翎雪接过来,布袋沉甸甸的。
      “为什么是我去啊......”
      “我昨天都看见了,你机灵,又跑得快,估摸着中午前能回来,别墨迹。”
      “......知道了,院长。”
      弗兰德又上下打量了她一遍。
      “你怎么知道,我是这史莱克的院长?”
      月翎雪捏着布袋,脚步一顿。
      “哈哈,荣荣告诉我的,没什么事我先去了,早去早回嘛。”
      说完撒丫子就跑。
      “去吧。”
      弗兰德背着手,晃晃悠悠地走了。
      月翎雪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的背影被雾吞掉一半,低头打开布袋,沉默了。
      里头全是铜魂币,上头压着一张发黄的纸条,写了一串名字。
      精炼灯油、防潮粗盐、耐磨粗线、两味外敷跌打药、驱虫草药。
      这老狐狸,摆明了蹲她,这点钱,买半味上好的跌打药都悬。
      她叹了口气,把布袋收好,回了屋。
      推门进去,宁荣荣还是那个姿势。
      霜杳倒是醒了,从被窝里探出一颗银白色的脑袋,冰蓝色的眼睛迷迷糊糊地眨了两下。
      月翎雪从桌上拿了笔,撕了一小片纸。
      “去买东西,回来给你带桂花糕。”
      末尾画了一个小月亮。
      她把纸条压在宁荣荣枕边,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索托城离学院有段距离,不过御剑也就一刻多钟。
      很快到了城门口,凝霜拉出一道流光嗖的一下窜进去。
      城门刚开,街上人不多,铺子一家一家卸门板。
      月翎雪按着单子跑,跑了大半个城才把东西买齐。
      桂花糕在街角那家买的,两盒,还是上次那个油纸包。
      逛到包子铺前头,霜杳从玉佩里挤出来,落在月翎雪怀里,三根尾巴甩了两下,鼻尖凑到蒸笼上头嗅。
      “姐姐!这个好好闻!”
      月翎雪买了两个肉包子塞给她,又把玉佩给她挂上。
      “别突然窜出来,想吃什么说就好了,买好回去吃。”
      “知豆了知豆了。”
      霜杳两只前爪抱着啃,啃得满脸是油,连带着传音都含含糊糊。
      太阳到中天的时候,她又买了两个胡萝卜馅饼和二十个包子,装进戒指,御剑往回赶。
      学院门口那棵歪脖子树叶子掉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
      她走进院子,远远看见弗兰德站在操场中间,背着手,周围站着几个人。
      奥斯卡、唐三、小舞、戴沐白、朱竹清、马红俊都在,唯独少了宁荣荣。
      她把东西从戒指里拿出来,搁在地上,布袋和纸条分开摆好。
      弗兰德扫了一眼,嘴角弯了弯,没说话。
      月翎雪分完东西,把那一袋子铜魂币又塞回去,扫了一圈院子。
      “小舞,荣荣呢?”
      小舞的眼睛眨了一下,手指绞了一下辫子梢。
      “那个......被院长训了。”
      “什么!”
      她转头看向弗兰德,我刚给学院掏完钱你就训我妹!
      “早上晨跑,她没来,我就罚她跑了十圈,她跑了一圈,人就不见了。”
      弗兰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没什么表情。
      “我罚她有什么问题吗。”
      月翎雪没回头,转身跑了。
      出了学院大门,左边那条小路两旁长着半人高的野草,露水没干,跑过去裤腿湿了一截。
      月华五感散出去,往西百步左右,还留着熟悉的气息。
      小路拐了个弯,绕过一片矮树丛,前面是个小池塘。
      池塘边上长着几棵歪脖子柳树,柳条垂到水面上,浮着几片落叶。
      宁荣荣坐在池塘边的石头上,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头,头发散下来遮住半边脸,往水里丢石子。
      月翎雪的脚步慢下来。
      她走过去,在石头边上坐下。
      石头不大,两个人的肩膀挨在一起。
      宁荣荣偏了一下头,看了她一息,又转回去,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一点位置。
      安静了一会儿。
      “我真的很差劲吗。”
      月翎雪没接话。
      宁荣荣抬起头,眼睛红透了,睫毛粘成一簇一簇的。
      “他凭什么这么说我。”
      月翎雪看着水面上漂着的那片叶子,边缘卷起来了。
      宁荣荣的声音又低了一点。
      我每天都练……练好久,不在那几年,我……”
      她说到这里卡住了,嘴唇抿紧,下巴往膝盖里埋。
      月翎雪看着她的侧脸,安静了两息。
      “因为你觉得,要是自己再强一点,我就不会掉进江里。”
      宁荣荣的肩膀抖了一下。
      她没抬头,手指搓着裙角。
      月翎雪伸手,用袖子给她擦了一下脸上的泪。
      宁荣荣偏头躲开。
      池塘里有青蛙叫了两声,柳条被风吹了一下,从水面上扫过去。
      “弗兰德的话不好听。”
      月翎雪看着水面。
      “但七宝琉璃宗的小公主,有的是资本骄傲。”
      说完顿了一下。
      “我要是有这武魂,有这背景,我比你还狂。”
      “你也是七宝琉璃宗的人啊,是我姐姐。”
      “笨蛋,这不一样,先听我说完。”
      宁荣荣抿着嘴没说话。
      “所有东西都有正反两面,这份荣耀后头跟着的东西,你想过没有。”
      “什么嘛,你也觉得我是错的。”
      月翎雪站起来,伸手拍了一下她的脑袋。
      “乱讲。”
      “保持你的任性和骄傲,天塌下来,有姐给你顶着。”
      “就算你把史莱克拆了,在我这里你也是对的。”
      她从戒指里拿出那包桂花糕,递过去。
      “喏,答应给你买的。”
      宁荣荣盯着油纸包看了一会儿,接过来拆开,拿了一块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含糊地开口。
      “还是算了吧。”
      “你又打不过弗兰德。”
      “我可不想你身上又青一块紫一块的。”
      嚼吧两口吸了吸鼻子。
      “我确实也有不对的地方。”
      月翎雪拿帕子给她擦脸上的泪痕。
      宁荣荣吃了两口停下了。
      “这个没有上次的好吃。”
      “都是同一家铺子买的,上次你也说不好吃来着。”
      “......哦。”
      两个人坐在石头上呆了一会儿。
      霜杳蹲在旁边等了好久,月翎雪掰了一小块给她,她才叼着跑到柳树底下啃。
      太阳升到头顶偏左,影子缩得很短,池塘的水面亮得刺眼。
      月翎雪拍了拍裙子上的碎屑站起来。
      “走吧,回去吃饭。”
      “我买了包子。”
      宁荣荣把最后一口桂花糕咽下去,油纸叠了两折塞进袖子,也站了起来。
      她眼睛还肿着,鼻尖红红的,裙子膝盖上沾了草灰,头发乱了一缕搭在肩上。
      两个人走到学院门口,院子里空荡荡的。
      食堂还是那个食堂,不大,几张长条桌拼在一起,条凳歪歪斜斜。
      弗兰德坐在最里头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一碗稀粥,眼镜片被热气糊了一层。
      唐三和小舞坐在中间,小舞面前搁着两个空碗,正在舔筷子。
      戴沐白和朱竹清坐在对面,各吃各的。
      奥斯卡一个人占着长凳的一头,面前只有一碗白粥。
      马红俊坐在最边上,筷子戳着馒头,一脸嫌弃。
      月翎雪带着宁荣荣进去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扫过来。
      小舞的筷子停了一下,看见宁荣荣红肿的眼睛,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月翎雪走到桌边,从戒指里把东西掏出来。
      一摞包子还冒着热气,两个胡萝卜馅饼,油纸底下渗了一圈油。
      包子搁到桌子中间,空气安静了一瞬。
      然后所有人的筷子都伸了过来。
      月翎雪把两个馅饼推到小舞面前。
      “给你的。”
      小舞的眼睛亮了。
      “翎雪姐,你是我亲姐!”
      马红俊的筷子已经伸到包子那边了,闻到馅饼的味道,脑袋转过来。
      “这个……我也要吃馅饼……”
      他的筷子伸到一半,想起来什么,缩了回去。
      缩回去没两息,看月翎雪没注意,又伸了过来。
      月翎雪的手从馅饼上抬起来,精准地扣在他后脑勺上。
      啪的一声,在食堂里响得清清楚楚。
      马红俊捂着脑袋弹起来,凳子往后滑了半尺。
      “这是给小舞的,你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马红俊瞪着还乌青的眼睛,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戴沐白在旁边低着头喝粥,肩膀动了一下。
      弗兰德的筷子顿了顿,继续拨拉碗底的米粒。
      小舞抱着馅饼啃了一大口,腮帮子鼓起来,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宁荣荣坐在月翎雪旁边,拿了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嚼着嚼着,嘴角翘了一点。
      霜杳蹲在凳子底下啃肉包子,尾巴尖一晃一晃,汁水滴到地板上。
      弗兰德放下筷子,喝完了碗底最后一口粥,拿帕子擦了擦嘴。
      他的目光在宁荣荣脸上停了一瞬,筷子顿了顿,拨了拨碗底的米粒,继续慢悠悠喝。
      饭后,院子里日头正毒。
      宁荣荣站在食堂门口,看着村外那条小径。
      小径被踩得发白,一圈一圈的脚印叠在一起,看不出头尾。
      “我还剩九圈没跑。”
      月翎雪把袖子往上挽了挽。
      “走吧,我陪你。”
      “你魂力恢复了?歇着吧。”
      “再怎么没有我还跑不过你?”
      宁荣荣看了她一眼,没再拦。
      两个人上了跑道。
      第一圈,宁荣荣跑得还挺冲,步子有点乱。
      第二圈开始喘。
      第三圈,速度慢下来,脚底开始拖。
      月翎雪跟在她侧后半步,不快不慢。
      “你跑起来一点声音都没有的,鬼一样。”
      “鬼能跟着你跑圈,那你魅力挺大?”
      宁荣荣被噎了一下,笑了一声,气就岔了。
      “别逗我。”
      “行。”
      第五圈,她的脚步重了,落地一声一声,肩膀也晃。
      第七圈,她蹲下了。
      双手撑在膝盖上,脑袋垂着,汗从下巴滴到土里。
      “我不行了。”
      蹲了一会儿,她又站起来,扶着膝盖走两步,又跑起来。
      最后三圈,几乎是挪的。
      月翎雪一直跟着,半步不落。
      最后一圈过线的时候,宁荣荣腿一软,往地上坐。
      月翎雪一把捞住她,扶到跑道边的草地上。
      宁荣荣躺下去,四仰八叉,胸口起伏得厉害。
      “水。”
      月翎雪从戒指里摸出水囊递过去。
      她喝了两口,呛了一下,咳了半天,闭着眼躺了一会儿,开口。
      “你怎么一点汗都没有。”
      “我是冰属性,热了魂力散出来一点就凉快了。”
      “......好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骄傲的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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