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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大师 出现了!年 ...

  •   第二天早上,宁荣荣的腿就开始抖了。
      月翎雪醒过来的时候,她正裹着被子缩成一团,只有头发散在枕头上,露出一小截手腕。
      “起床了。”
      被子里传出一声含含糊糊的闷哼,眼皮都没抬。
      “再一会儿……”
      “弗兰德在外面点人数了。”
      这句话比什么都管用。
      宁荣荣的睫毛颤了一下,一点一点从被子里挪出来。
      头发乱得能塞进一把梳子,脸上还有一道枕头的褶子印。
      月翎雪已经洗漱完,靠在门框上等她。
      宁荣荣下床,脚刚沾地就晃了一下,膝盖软得差点跪下去。
      月翎雪走过去扶着她。
      她低着头不说话,脚底踩着地板,一步一步往门口挪。
      操场上雾还没散。
      弗兰德站在起跑线旁边,手里端着一碗粥,粥凉了,米粒沉在碗底。
      他看了她们一眼。
      “跑。”
      第一圈宁荣荣还能跟上队伍,到第三圈就开始掉速。
      膝盖弯的幅度越来越小,脚掌拍在地上的声音从哒哒变成拖沓的沙沙。
      月翎雪放慢速度,和她并排。
      她额头上全是汗,碎发贴在脸颊上,嘴巴抿成一条线,不出声也不停,两条腿机械地往前迈。
      第五圈她的脚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栽。
      月翎雪伸手扣住她的后领,把人拽了回来。
      宁荣荣喘着气站直,膝盖在抖,手撑了一下大腿又松开,继续跑。
      唐三和戴沐白在最前面。
      两个人的速度差不多,谁也没甩开谁,肩膀一前一后,节奏几乎一致。
      唐三脸不红气不喘,呼吸匀得能数清楚。
      戴沐白脸绷着,虎魂附体的痕迹从眉骨透出来,眼睛比平时亮一圈。
      奥斯卡和马红俊在中间。
      奥斯卡额头冒着油汗,衬衫后背湿了一大块,嘴里嘀嘀咕咕。
      “要是能吃一根香肠就好了……”
      马红俊斜他一眼。
      “你好恶心。”
      “我说的是正经的,跑完两圈累得要死,吃根香肠体力全满,再跑两圈不费劲,这多划算。”
      马红俊把脸扭到另一边。
      小舞和朱竹清在偏后,两个人并排。
      小舞的辫子甩来甩去,一边跑一边说话,语速比腿速快。
      “竹清你说食堂明天会不会加个菜,昨天那个咸菜也太咸了,我吃完喝了三碗水舌头还是麻的。”
      朱竹清没回话,目光直视前方,步子匀速。
      “还有那个馒头,硬得能砸死人,咬了一口差点把牙崩掉。”
      朱竹清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
      霜杳一开始在月翎雪旁边跑,三条尾巴竖得笔直,踩地的声音哒哒哒的。
      跑了三圈,速度开始往下掉。
      尾巴从竖直变得斜斜的,最后几乎贴着地面。
      第四圈跑了一半,一屁股坐在跑道中间,不跑了。
      月翎雪从她身边跑过去,没管。
      她坐了两息,仰头看了一眼弗兰德。
      弗兰德端着碗没动,低头扫了她一眼。
      她站起来,颠颠地跑到弗兰德脚边,三根尾巴小心翼翼地晃了晃,冰蓝色的眼睛盯着碗里的粥。
      弗兰德的眉头皱起来。
      “去。”
      霜杳没走,又晃了晃尾巴。
      弗兰德把碗换到另一只手,空出来的手在袍子上拍了两下。
      霜杳抬头看他,耳朵耷拉下来。
      弗兰德的嘴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皱着眉看了一眼天,又低头看了一眼霜杳,转身走了。
      月翎雪跑过第五圈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弗兰德回来了,袍子底下鼓了一块,走路的姿势比平时僵硬。
      他站在跑道边假装看远处,手伸进袍子里摸了摸。
      霜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蹿过去了,两只前爪捧着一只卤鸡腿,啃得满脸油。
      弗兰德蹲在旁边,假装在看操场的围墙。
      月翎雪把视线收回来。
      宁荣荣跑完第八圈的时候,腿已经软得不像话。
      脚踩在地上踩不出实感,膝盖不停往两边撇。
      月翎雪扣着她的手腕带着她跑
      最后一圈跑完,宁荣荣往地上一蹲,双手撑着膝盖,胸口起伏得像拉风箱,汗从下巴滴到土里。
      月翎雪站在旁边,递了一壶水过去。
      宁荣荣接过来灌了半壶,抹了一下嘴巴,抬头看她。
      “姐。”
      “嗯。”
      “要死了......”
      宁荣荣又灌了两口水,没说话。
      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又抖了一下,月翎雪伸手让她搭着自己的胳膊往宿舍走。
      晚上。
      宁荣荣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从枕头缝里钻出来。
      “腿好酸。”
      月翎雪坐在床沿上,把她的左腿抬起来搭在自己膝头,从脚踝开始往上捏。
      宁荣荣的腿很细,肌肉不多,小腿硬邦邦的。
      手指按到膝盖窝的时候,宁荣荣“嘶”了一声,腿缩了一下。
      “轻点!”
      月翎雪放轻力道,拇指贴着肌肉慢慢揉。
      宁荣荣的脸从枕头里翻出来一半,眼睛红红的,鼻音很重。
      “我堂堂七宝琉璃宗大小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罪。”
      月翎雪换到右腿。
      “是是是,小祖宗受罪了。”
      她按一下松一下,节奏很慢。
      宁荣荣的呼吸渐渐平下来,睫毛动了动,眼皮慢慢合上。
      第三天,宁荣荣跑完十圈已经不怎么抖了。
      速度还是最慢的,但不用月翎雪拽着走。
      晚上回宿舍还是趴在床上哼唧,哼唧的声音比前两天小了很多。
      第四天,弗兰德加了负重。
      每个人腿上绑两块铁片,不厚,绑上以后跑起来脚踝咯吱咯吱响。
      宁荣荣低头盯着腿上的铁片看了半天,抬头的时候脸都白了。
      “这是什么东西。”
      弗兰德背着手。
      “负重训练,明天再加一块。”
      宁荣荣跑完那天,回宿舍直接躺平,一句话不说,眼睛盯着天花板。
      月翎雪给她揉腿的时候,她突然开口。
      “姐。”
      “嗯。”
      “你说弗兰德是不是有病。”
      月翎雪的手顿了一下,嘴角弯了弯。
      “或许是吧。”
      宁荣荣的鼻子哼了一声。
      “我七宝琉璃宗的修炼资源堆上去,闭关两年能甩他们三条街。”
      “那你明天还跑吗。”
      宁荣荣把脸埋回枕头里。
      “要跑……”
      第五天早上集合,霜杳没有在月翎雪身边跟着,直接蹿进了弗兰德怀里。
      三条尾巴搭在他手臂上,脑袋蹭了蹭他的脖子。
      弗兰德抱着她。
      “这家伙怎么又来了。”
      语气很嫌弃,手却已经摸上霜杳的后背,顺着毛捋了一把。
      霜杳舒服得眯起眼睛,发出嘤嘤的声音。
      月翎雪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
      那天中午弗兰德又消失了两个小时。
      回来的时候袍子底下鼓了两块,走路姿势跟第一次买鸡腿的时候一模一样。
      月翎雪看了一眼,把视线挪开。
      霜杳啃肉干的时候嘴角油亮亮的,弗兰德坐在跑道边假装看天,手不自觉地摸了摸霜杳的背。
      第六天,奥斯卡跑完十圈,直接躺在操场中间不动了。
      “院长,明天能不能减两圈。”
      弗兰德看都没看他。
      “加一圈。”
      奥斯卡弹起来就跑。
      第七天。
      清晨集合的时候,弗兰德站在起跑线前面,没有端粥。
      两只手背在身后交握着,站得笔直。
      平时散漫、吊儿郎当的样子全收了起来,整个人绷得像一张弓。
      月翎雪站在队伍最后面,手垂在身侧。
      弗兰德清了一下嗓子。
      “今天不跑了。”
      八个人同时愣了一下。
      宁荣荣的眼睛瞪大了,马红俊的嘴张了半天没合上,小舞歪了歪头。
      弗兰德往旁边侧了一步,让出身后的人。
      月翎雪的视线落在那个人身上。
      灰色的旧袍子洗得发白,袖口卷了两道,露出来的手腕很瘦,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面看得清清楚楚。
      中等身材,面容清癯,颧骨高了一点,眼窝深陷,眼睛是很深的褐色。
      看你的时候不动声色,但总觉得他在分析什么。
      不起眼,往人堆里一丢就找不到的那种。
      弗兰德介绍他的时候,声调比这七天任何一次都沉。
      “你们的训练指导加战术指导。”
      “玉小刚,人称大师。”
      月翎雪的面色没有变化。
      玉小刚往前迈了一步,视线在八个人身上一个一个扫过去。
      目光很平,不带压迫感,但每停在一个人身上会多看两息,像在丈量什么。
      宁荣荣的嘴唇动了动。
      月翎雪侧头看了她一眼。
      宁荣荣皱了一下眉又松开,盯着玉小刚的脸看了很久。
      玉小刚开口了,声音不大,操场安静的时候刚好能传到最后面。
      “罗三炮。”
      一声极不严肃的“啰”从他身后冒出来。
      一只紫色的、胖墩墩的、脑袋比身体还大的小东西从他脚边冒出头,眼睛圆溜溜的,嘴角挂着一条口水。
      月翎雪的嘴角动了一下。
      奥斯卡的嘴角也抽了。
      马红俊毫无波澜,但显然在憋。
      戴沐白和朱竹清的脸连表情都没变。
      小舞蹲下去盯着罗三炮看。
      “好丑。”
      罗三炮委屈地“啰”了一声,缩回玉小刚脚后面。
      玉小刚继续说。
      “我的武魂变异,蓝电霸王龙恶性变异为罗三炮,先天魂力半级,二十九级,卡了二十年。”
      语气很平淡,把一段被嘲笑了几十年的履历摊开。
      三个字一个标点,没有解释,也没有辩驳。
      月翎雪站在最后面,手垂在身侧,手指贴着裤缝没有动。
      玉小刚。
      罗三炮,蓝电霸王龙恶性变异,先天魂力半级,二十九级,卡了二十年。
      黄金铁三角的智慧之角,武魂理论的天才。
      书本上,帖子里,评论区里,无数人骂过他,也有人替他辩解。
      月翎雪每次看到那些辩解,都觉得在扯淡。
      比比东想跟他私奔的那天晚上,他在哪里。
      比比东回到武魂殿,被千寻疾毁了,他在哪里。
      什么都没做。
      后来遇到了柳二龙,两个人好上了。
      新婚夜他跑了,因为发现柳二龙是他表妹。
      跑了就跑了,柳二龙一个人扛着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又等了他多少年。
      等来的是什么,等来的是他心里还装着比比东。
      最后发现比比东没救了,才回头选了柳二龙。
      用排除法谈恋爱。
      月翎雪想不明白一件事。
      这个人写出来的理论笔记能教出封号斗罗,自己的魂力连三十级都破不了。
      是真的因为武魂变异的限制,还是因为骨子里就是个遇到事情往后退的人。
      理论天才,理论学得再好有什么用。
      站都站不稳的人,教别人怎么站。
      她不喜欢他。
      月翎雪的眼神没有在玉小刚身上多停一息,移开了。
      玉小刚讲完自己的武魂和等级,没有解释太多,也没有等任何人的反应。
      他站在弗兰德旁边,手背在身后,目光又扫了一遍在场的八个人。
      “你们每个人,接下来的训练由我安排。”
      弗兰德插了一句。
      “小刚的理论水平在整个魂师界排得上前三。”
      “你们要学的东西不在拳头上面,在脑子里。”
      月翎雪的视线在弗兰德和玉小刚之间划了一下。
      弗兰德的语气比平时正经太多。
      这不是他对学员说话的态度,这是他对平辈说话的态度。
      玉小刚的目光最后落在月翎雪身上,多停了一拍。
      月翎雪回看他,琥珀色的瞳孔没什么波动。
      玉小刚收回视线。
      “今天休息,明天早上操场集合,届时做一次全面的武魂和魂力评估。”
      说完他转身走了。
      弗兰德跟上去,两个人并排走在跑道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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