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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疤痕 ₍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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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无极走回来的时候,袖子卷在手肘上,嘴里不知在嚼着什么干果。
他在石阶前停下,看了月翎雪一眼。
“月翎雪特许休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其余人。
“其余人,操场继续修炼。”
宁荣荣站着不动。
赵无极瞪她。
“还不去修炼,指望谁给你喂魂力呢。”
“我下午再练。”
赵无极看了她两息,懒得再说,转身走了。
小舞蹲下来,戳了戳月翎雪的胳膊。
“翎雪姐,你住哪间?”
“跟我一间。”宁荣荣先答了。
小舞哦了一声,看看她,又看看宁荣荣,把话咽回去,站起来往操场跑。
其他人跟着散了,脚步声一串一串远去。
宁荣荣架着她往矮房走。
进了门,把她按到椅子上。
“坐着。”
月翎雪坐下,手放在膝盖上,指尖还有些抖。
她叹了口气。这种魂力抽空的虚浮感,她熟。
宁荣荣从桌上拿了碗,倒了水,又从怀里摸出个小纸包,捏出一颗糖。
“张嘴。”
“我又不是小孩。”
“张嘴。”
月翎雪张了嘴。
糖是桂花味的,甜得发腻。
宁荣荣卷起她的袖子看了看,又卷另一边。
“还好没受伤。”
“我都没跟他正面打,受什么伤。”
“那你手抖什么。”
“只是魂力透支,歇半天就好。他那么大块头,傻子才跟他硬拼。”
“还嘴硬,我看你挺傻的。”
月翎雪笑了一下,把糖嚼碎咽了。
“我说,你怎么知道站你旁边的是我。你应该看不见我才对,不怕是什么妖魔鬼怪啊。”
“那你别管……”
月翎雪没话了,喝了口水。
碗沿磕在牙上,水洒了一点在衣襟上。
宁荣荣拿帕子给她擦。
“你看你。”
月翎雪放下碗,从戒指里翻出两套被褥,布包着,叠得方正。
“这是什么。”
“被褥,给小舞和竹清。”
“你什么时候买的。”
“昨天啊,顺手多拿了两套。”
宁荣荣一把抱过去。
“我去送,你歇着。”
“你知道哪套给谁?”
“粉的给小舞,深的给竹清。”
月翎雪看了她一眼。
“你怎么知道。”
“我又不瞎。”
宁荣荣夹着被褥出门了,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月翎雪靠在床头,听见走廊那头的动静。
门响了一下,小舞的声音传过来,亮堂堂的。
“给我的?”
“嗯。”
“翎雪姐怎么知道我喜欢粉色?”
走廊静了一下。
然后小舞又说了句什么,听不清。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回来,门被推开。
宁荣荣进来,把空油布叠好,塞进戒指里,垂着眼没说话。
“怎么了。”
“没什么。”她把油布塞好,站起来,“被褥摸着挺软的,像家里张嫂晒的那种。”
说完停了两拍。
“我去修炼了。”
“嗯。”
“你躺着,不准乱跑。”
“知道了。”
门关上,脚步声往操场去了。
月翎雪躺下去,看着房梁,闭上眼开始恢复魂力。
午后醒过来,魂力回来了一点,手脚不发虚了。
她伸了个懒腰坐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霜杳从被窝里钻出来,打了个哈欠。
“姐姐,我饿了。”
“霜华说你不用吃饭的,少馋嘴。”
“我就饿嘛,就饿嘛!”
“行行行,带你去食堂行了吧。”
“好!”
月翎雪无奈下了床,拎了锅往食堂去。
食堂里没人,灶上还留着余火。
她和了面,揉匀了醒在一边,算着训练快散场的点,才擀开面,切成细条,下进锅里。
灶膛里的火不急,锅里咕嘟咕嘟冒泡。
面捞出来过了凉水,分成几碗。
她又煎了几个荷包蛋,每个碗里丢一个,看着锅里沸腾的水,又敲了俩。
太阳偏西的时候,操场上的人散了。
脚步声从院子那头过来,带着一身汗味。
奥斯卡先进的门,白头发被汗黏在额角,手里还捏着半根香肠。
他看见灶上的锅,眼睛一亮。
“嚯,加餐啊。”
月翎雪盛了一碗递过去。
“月翎雪是吧。”奥斯卡接过来,“谢了!”
他蹲在条凳上吃面,吃得吸溜响。
人陆陆续续进来。
马红俊最后一个,脸还肿着,一只眼睛剩一条缝。
他一进门就四处看,看见月翎雪,抬脚往这边走。
走到一半,鼻子动了动,脚步慢下来。
他盯着她面前那碗面。
“鸡蛋面?”
“不明显?”
“你做的?”
“嗯。”
他咽了口口水,把自己的碗往桌上一墩,坐下。
然后才想起来意,把肿脸凑过去。
“你瞅瞅,这是不是你干的。”
月翎雪抬头扫了一眼他的脸。
“下午我没跟你们一起修炼,怎么跟你对练。”
“谁说这是修炼的时候伤的了!”
她把人撇开,走到锅跟前。
“起开,煮久了不好吃。”
奥斯卡嘴里塞着面,含含糊糊点头,表示正确。
马红俊噎住了。
“是昨晚,昨晚!除了你那隐身魂技,谁还能悄摸把小爷我打成这样?”
“你问我,我问谁。”
马红俊转头看向戴沐白。
戴沐白抱着胳膊站在桌边,鼻梁上还贴着布。
他看了月翎雪两息,没接话。
马红俊急了,碗往桌上一墩。
“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咱俩一起挨的揍!”
他站起来,走两步就要往月翎雪那边去。
戴沐白一把拽住他后领,拽得他一个踉跄,一屁股坐回条凳上。
“行了。”
戴沐白松开手。
“下次光明正大打一场。”
他说完,端起自己的碗走了。
马红俊坐在那儿愣了两息,回头冲月翎雪嘟囔。
“一码归一码,面还是挺好吃的。”
月翎雪没忍住,轻笑一声。
宁荣荣一直站在她旁边,这会儿才坐下,拿起筷子才看见,自己的碗里比其他人多两个荷包蛋。
她转头看向月翎雪。
“姐,这个……”
回应她的是月翎雪笑眯眯的脸。
天黑了。
澡堂在宿舍区西边,石头房子,灰粗布门帘,一掀开帘子就涌出来一股潮气。
墙角一口井,井台边搁着两只木桶,靠墙的木架上摆着皂角。
宁荣荣抢着提水,月翎雪要接,被她按回去。
“你站着。”
水提上来,倒进灶上的大锅,又兑了两瓢凉的。
热水从肩上浇下去,她整个人都放松了。
她叹了口气。
宁荣荣在屏风那边。
“赵无极打人很痛的,我当时考核,直接被拍飞出去。”
“嗯哼,看他五大三粗的样子,就知道下手重。”
月翎雪说完往身上撩水。
“不过没事儿,我这不没挨打吗。”
“姐,那你躲的时候连魂咒都没念,是什么魂技啊?”
“这个啊,秘密,别告诉别人,史莱克的大家和你知道就够了,知道没。”
她等了两息,没有回应,回头,宁荣荣正捂着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的背。
“姐,你……”
月翎雪伸手往背上一摸。
“哦,这个啊。”
那道疤她知道,当时那个奇怪的魂王砍的,现在长好了,在雪白的背上也显得狰狞。
宁荣荣往前走了一步,手抬起来,指尖悬在疤的上头,不敢落。
“很疼吧。”
她自己先红了眼。
月翎雪扯过衣服披上,转身揉了揉她的脑袋。
“早就不疼了。”
“骗人。”
“骗你干什么,都长好了。”
说完手指在她发尾拨了一下。
“都多大了还掉金豆子。”
宁荣荣吸了吸鼻子,别过脸。
“我明明在关心你。”
“嗯,知道了。”月翎雪把外衣往她肩上搭了搭,“快洗,水要凉了。”
推开澡堂门的时候,霜杳蹲在门缝底下。
三条尾巴缩成一团,冰蓝色的眼睛盯着门缝一动不动。
门一开,她耳朵一抖就要跑,被月翎雪一把抓住后颈皮拎了起来。
“我嘞个豆!姐姐,你放我下来,放我下来嘛!”
月翎雪把她抱进怀里。
“看什么呢。”
“我……我就是路过。”
“路过?门口那块地板都被你蹲热了。”
霜杳把脑袋埋进尾巴里不说话了。
“来都来了,你也洗洗吧。”
“啊,我不洗,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小家伙扑腾着要逃,到底没挣开。
给霜杳洗完澡回屋的时候,宁荣荣已经躺床上了。
月翎雪把霜杳放到枕边,小家伙立刻转头,留了个屁股给月翎雪。
宁荣荣从被子里伸出手戳了戳她的爪子。
“姐,你虐待她了?”
“我哪有,你又不是没看见,只是给她洗了个澡。”
“噗……”
她噗嗤一声笑出来,笑完把一个纸包塞到她枕边。
“明天早上吃。”
“嗯。”
宁荣荣顿了一下。
“你背上的疤……阴天会疼吗。”
月翎雪捏着纸包,看了她一会儿。
“还好,快睡。”
霜杳打了个哈欠,尾巴卷成一团,贴在月翎雪手边。
窗外漏进来半片月光,落在枕头上,也落在宁荣荣露在被子外的发梢上。
屋里静下来,只剩浅浅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