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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一炷香 还真是你啊 ...

  •   霜杳回来的时候,宁荣荣的呼吸匀了,一只手还搭在被子外面。
      月翎雪把那只手塞回去,掖了掖被角,抽身下床。
      枕边那团白影抬起头。
      霜杳从被子里钻出来,四条腿一撑就要跟。
      月翎雪伸手把它按回去,按在荣荣枕边。
      “守着。”
      霜杳看看她,又看看床上的人,把下巴搁回爪子上。
      门开一条缝,人侧身出去。
      月亮很亮,她把五感铺开。
      楼上一间屋,魂力沉得像块石头压在楼板上,一动不动。
      她贴着墙根走,绕开那间屋子。
      东边第二间,呼噜一起一伏。
      月隐起。
      脚步声被收进脚底,月光落在她身上那一片也不再反亮。
      她走到床边,一只手捏拳张嘴哈了哈,猛地砸在马红俊右脸上。
      他腾地一下就坐起来了,捂着脸。
      “啊哟,谁啊,靠,谁敢偷袭本大爷!”
      正嚷嚷着,左脸又挨了一拳。
      “靠,谁,给小爷出来!”
      他闭着两只眼两手乱抓,月翎雪已经在门口站着了,看了两息转身走了。
      绕过三座矮墙,戴沐白的房间,灯已经亮了,显然人已经被马红俊嚷嚷醒了。
      她刚贴到门边,门就被拉开。
      戴沐白站在门口,一只手已经抬起来。
      一掌拍空,砸在门框上,木屑飞出来。
      她退半步,绕到他侧后。
      第一下踢在他膝弯,他没倒,反手扫过来,扫在空处。
      第二下她扣住他手腕往下带,他重心一沉,脚底踩到自己踢翻的凳子。
      第三下她整个人压上去,把他按在地上,膝盖顶住后背。
      “谁,他娘的。”
      她的手掌按在他后颈上往下压,然后又猛地退开,从里关上了门。
      戴沐白的脸贴在石板上,牙关咬得咯吱响,片刻后爬起来,看见已经关上的门。
      “知道怕就好,老子的武魂可是......”
      话没说完鼻梁撞上一股巨力,他捂着鼻子往后退了几步,等回过神时门已经大开,这次是真跑了。
      月翎雪走在回去的路上,拿着帕子擦指骨上的血。
      这家伙鼻梁够硬的,皮都给我擦破了,痛......
      她轻轻推开门。
      床上的人还是那个姿势,连被子的褶都没变。
      霜杳抬头看她一眼,把脑袋放回枕边。
      她走到铜盆边,把手放进去。
      水面浮起两丝淡红。
      天没亮透,院子里先响起了哨子。
      一声长,两声短。
      宁荣荣从被子里弹起来,头发炸成一团。
      “集合,快。”
      她看向身侧,空空如也,再转头,月翎雪已经把外衣系好了。
      “姐,你怎么不叫我!”
      “看你睡得香。”
      “......”
      推门出去,院里站了七八个人。
      胖子站在最前头,两边脸都肿着,一只眼睛只剩一条缝。
      戴沐白站在他旁边,鼻梁上横着一条布,鼻孔里塞着棉花。
      两个人对视一眼,又同时转头,看向走廊最里头那间屋。
      月翎雪从他们面前走过去,眼皮都没抬。
      “谁干的。”胖子压着嗓子。
      “不知道。”戴沐白说。
      “你不知道?你都跟人打起来了。”
      “我没看见人。”
      胖子张了张嘴,把话咽回肚子里。
      宁荣荣走在她旁边,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
      “你昨晚出去了。”
      “我起夜。”
      宁荣荣盯着她看,看了两息,把嘴闭上,没再问。
      赵无极站在当中,手里捏着一根香。
      他看了一圈,目光在胖子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到戴沐白鼻子上。
      “昨晚挺热闹啊。”
      没人接话。
      他把一根香插进石板缝,摸出火折子。
      “其余人自行修炼,我和这小娃娃玩玩儿。”
      说完,没人动。
      胖子先找了块石头坐下,坐下去的时候脸皱了一下,半边屁股没落实。
      戴沐白抱着胳膊站在树底下,鼻梁上那条布被风吹起来一点,又落回去。
      小舞和唐三挤在最前头。
      宁荣荣站在原地没动。
      她的手捏着袖口,眼里充满担忧。
      赵无极看了她一眼,没管。
      月翎雪走到场中,站定,把剑出了鞘。
      “月翎雪,十二岁,三十一级强攻系器魂师。”
      赵无极没动,揣着手看她。
      她把剑尖往前递出去半尺,斜的,不带力。
      “请赐教。”
      “有魄力。”
      赵无极抬掌。
      掌风扫过来,剑尖在他掌心上一蹭,滑开。
      她借着这一滑侧身退了三步。
      赵无极追了一掌。
      她不接,剑身横过来,斜着迎上去。
      掌力顺着斜面卸掉大半,人还是被推着退了五步,鞋底在石板上犁出两道白印。
      “嘿?”
      他不信邪,接连出掌。
      “看你这回怎么躲。”
      月翎雪看着迎面而来的风墙,咽了口唾沫,月狐瞬影接连发动,片刻后,稳稳的站在了先前的位置喘着粗气。
      “也......也就那样。”
      赵无极收了手。
      “还挺滑溜,有点意思。”
      他把手抬起来。
      “老子还没用魂技呢。第四魂技,定位追踪,老子锁住你,看你怎么跑,哈哈哈哈哈。”
      魂力从他脚下往四面铺开,贴着石板走,像水渗进缝里。
      月翎雪的脚踝一沉。
      有什么挂上来了,她往左挪了半步,那根线跟着响了一下。
      “跑啊,你跑到天边去都没用。”
      “第二魂技,雾锁寒江!”
      刹那间场地白雾弥漫,赵无极哈哈大笑。
      “没用没用哈哈哈哈,被老子锁过的还没人能......”
      话没说完顿住了,因为那股子寒冷的气息从一个点转向了四面八方。
      “嘿??第三魂技,重力增强!”
      场上的白雾应声往地面沉去,但对面,已经不见了月翎雪的身影,什么都没有了。
      马红俊手里的半块骨头掉在地上。
      “人呢?”
      赵无极没答。
      他闭了一下眼。
      魂力贴着地面往外摸,摸到东边有一团东西,在慢慢地挪。
      “找到你了。”
      他抬手,一掌。
      掌风扫过去,那团东西闪了一下。
      打空。
      第二掌,那团东西往边上滑,又空。
      赵无极往前跨了一步,第三掌压下去的时候,有什么凉的从肩上划了过去。
      他停住。
      右肩上多了一道白印,冒着一层细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抬手抹了一下。
      指尖上是水。
      此刻的宁荣荣也在东张西望,身边忽然来了一股凉风。
      有人牵住了她的手,转头却是空空如也。
      “嘘......”
      指头一根一根扣进去。
      月翎雪站在人堆最边上。
      胖子的、戴沐白的、小舞的、唐三的,几股魂力挤在一块,乱糟糟的。
      她把自己那一点混进去,站的那块石板,脚底下结出一圈白霜,很淡,边缘慢慢化开。
      宁荣荣低头看了一眼。
      场上又空了两掌。
      第三掌落下去的时候,赵无极背上多了一道,左肘一道,那伤口不深,里面却是钻心的疼。
      “妈的,躲躲藏藏算什么本事,给老子出来,第五魂技,重力挤压!!”
      他两只脚往下一沉。
      金光从他脚底往外翻,一圈压一圈,推出去,场上的空气被炸出一声闷响。
      大力金刚掌一掌一掌的拍出去,却就是打不着人。
      半空里有东西显出来了。
      一把剑。
      晃了一下,往下掉。
      当的一声,插进石板缝里,剑身上的霜气散开,化成一圈白雾。
      月翎雪转头看了看,香灰断了,落在石板上,最后一截歪下去,
      她接着收回了月隐,周遭的月华也已经被吸收得差不多了,要是让她再维持片刻隐身状态,她还真找不到可行的办法。
      她站在宁荣荣左边半步。
      一只手还牵着,另一只手撑着膝盖。
      膝盖已经沾到地上了。
      场上安静了一拍。
      胖子坐在地上,看看她,又看看宁荣荣的手。
      他把屁股往旁边挪了挪,没说话。
      赵无极站在原地,看了她三息。
      “老子说的是切磋,你一直躲着算什么。”
      月翎雪被宁荣荣拉起来。
      “您也没说不行啊,不是只说香燃尽了就行,知道打不过我还不能躲?”
      “......嘁,怂货。”
      月翎雪哪管那么多,能过就行。
      “过了。”
      赵无极把这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抬手拍了拍肩上那层薄霜,拍了两下没拍掉,索性不拍了。
      “下回再跟老子这么打,一巴掌拍死你。”
      说完转身走了,袍子后摆扫过石板,脚下把一小块碎石踢出去老远。
      小舞从人堆里冲过来。
      “真的是你啊!”
      她整个人撞上来,两条胳膊箍住脖子,冲击力把月翎雪撞得往后退。
      月翎雪本来脚就飘,这一下险些坐下。
      宁荣荣在另一头死死拽着她的手腕,才没让她丢人。
      三个人在操场中间拧成一团。
      “我昨天就闻到你的味道了,我还以为认错了呢。”
      小舞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声音里带着雀跃。
      月翎雪腾出一只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
      “鼻子还是这么灵。”
      “妈妈也这么说!”
      她抬起头,眼睛亮得很,头发被揉得翘起来一撮。
      宁荣荣低头看了看她的腿。
      “你们认识?”
      “你们认识?”
      宁荣荣的声音不高。
      月翎雪勉强站稳。
      “嗯,见过一面。”
      “哦。”
      宁荣荣应了一声,别过脸去。
      小舞还在说,胳膊也没松。
      月翎雪戳了戳她的额头。
      “下去,站不稳了。”
      小舞这才发现她的腿在打颤,赶紧松开半边,绕到另一边架住。
      三个人往操场边上挪。
      刚坐下,院门口响起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
      一个人从门口挤进来,背着一个大背篓,腰弯得像只虾。
      昨天那个守卫。
      牙签没了,腰上那串铜魂币没了,汗把领口洇透,贴在身上。
      背篓压得他走一步晃一下,篓口露出金灿灿的一层。
      赵无极停住脚,回过头。
      操场上的脚步声也停了。
      守卫把背篓往上颠了颠,眯着眼扫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石阶上。
      然后他的腿一软。
      “姑奶奶,姑奶奶姑奶奶,我都拿来了。”
      月翎雪看着他。
      “都在这儿了?”
      他把背篓往地上一放,篓子歪了,几枚金魂币滚出来,在石板上叮叮当当地转。
      “都在这儿了。”
      他抹了一把汗,声音发虚。
      “以后还干不干坏事儿了?”
      “不敢了不敢了,我婆娘的镯子也搁里头了,一个子儿没留。”
      月翎雪看了看那背篓。
      “该你的自己拿走,其他的放那儿吧。”
      “哎,哎,谢谢,谢谢!”
      守卫点头哈腰,把镯子拿出来,又摸了七颗金魂币和三个银魂币,退了两步,转身就跑。
      跑到院门口还回头作了个揖,人一溜烟没了。
      宁荣荣蹲下去,手伸进背篓里扒拉。
      “姐,好多。”
      小舞凑过来,眼睛瞪圆了。
      “翎雪姐,你家是开钱庄的吗。”
      月翎雪蹲下来,抓了一把,又松开。
      “都是荣荣的,她老实,人家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一转头,看见个人,穿着一件灰色的旧袍子,高颧骨,鹰钩鼻,黑框方形眼镜架在鼻梁上,镜片在雾里反着白光。
      四眼猫鹰,七十八级敏攻系战魂圣,黄金铁三角的飞翔之角,也是史莱克的院长。
      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廊柱边上的,背着手,镜片对着这边。
      月翎雪看了他一息。
      赵无极在边上开口。
      “院长。”
      弗兰德没应,目光落在她手里那袋钱上。
      宁荣荣还蹲在背篓边上,抬头看了看月翎雪,又看了看弗兰德。
      抬手,把金魂币连着背篓收进戒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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