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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同一轮月亮 想妹妹i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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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的时候,霜杳还要人抱。
入夏之后,她又自己下溪抓鱼,抓不到就回来蹭月翎雪的腿,蹭到月翎雪答应把鱼分她一半才停。
现在是秋天了。
溪边的草开始泛黄,早上出门踩到的露水凉得脚趾一缩。
霜杳现在能在洞口那块石头上待一整个下午。霜华趴上去的时候,它就挤进霜华和石头中间那道缝里。
挤得下。
洞口外那片平坦的草地,一个小小的人,深棕色的长发扎在脑后,淡烟色的袖子挽到手肘,眼睛正一眨不眨盯着眼前的大狐狸。
霜华趴在十步外的石头上,七条尾巴摊在两侧,冰蓝色的竖瞳盯着她,没有要动的意思。
不用凝霜寒剑,只凭一双脚迎敌。
月翎雪吐了一口气,月狐瞬影冲了上去。
拳头还没到霜华跟前,右边一阵风扫过来。
她本能地往左闪,霜华的尾巴换了个方向,从左边横扫,扫在腰侧,整个人被掀飞出去,摔在草地上。
裤子和半边衣摆全沾了泥,手心蹭破一层皮,火辣辣的疼,翻了个身坐起来,把手心在衣服上蹭了蹭。
“出拳前呼吸停了半拍,重心往前移得太多,用了透瞳,你也碰不到我。”
“我刚刚只用了月狐瞬影!”
月翎雪拍了拍裤子上的泥,摘掉袖口上粘的草叶子,又冲上去。
琥珀色的瞳孔泛了一层极淡的银白,月华之力聚在眼眶。
霜华趴在石头上的画面没变,底下多了一层:心跳两息一下,七条尾巴里的力从脊背往尾尖走。
她调整呼吸,月狐瞬影,脚下无声,人从左边绕过去。
霜华的左肩肌肉紧了一下,她往右闪了半个身位,拳头从侧面打出去。
霜华没有躲。
指关节砸上去,硬邦邦的,震得整条手臂发麻。
尾巴尖同时扫到她的小腿,她又摔了,屁股坐在草地上,裤子上多了一块泥。
月翎雪盯着自己的拳头看了两息,指关节红了一片。
这是第一下真正碰到霜华的身体。
“比上周好,技巧还差,打不赢不丢人,你进步很快。”
月翎雪正要站起来,洞口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里面一路响到洞口。
霜杳飞奔出来,银白色的毛在秋天的光里发亮,屁股后面多了一条尾巴。
月翎雪揉揉眼睛,视线再次落在它屁股后面。
真的多了一条。
银白色的,跟第一条一模一样,毛尖微微发亮。
两条尾巴一前一后甩着跑,霜杳冲到她面前,前爪撑在地上,屁股翘得老高。
“姐姐,妈妈!尾巴尾巴!我也有两条尾巴了!”
霜华的冰蓝色眼睛睁了一下。
月翎雪蹲下来看,两条尾巴并排垂着,跟自己的两条一模一样。
她自己有两条,现在霜杳也有了。
霜华趴在石头上没动,七条尾巴从两侧收起来拢到身侧,然后重新摊开。
“缘分……”
尾巴尖多卷了一下。
月翎雪伸手去摸霜杳的新尾巴。
手指碰到毛尖的时候尾巴一缩,然后又伸过来蹭她的手心,毛软的,凉丝丝的。
摸了一会儿,霜华的声音又响起来。
“透瞳不只是看肌肉,还可以看魂力流动的方向,对方下一步偏攻还是偏守,流动快的要攻,流动慢的要守,或者退。”
月翎雪把注意力从霜杳尾巴上拽回来。
大灰蹲在十步外,她试了一下透瞳。
月华之力在大灰体内走得又慢又稳,跟溪水漫过石头似的,没有一丝要加速的意思。
大灰打了个喷嚏,甩甩尾巴,歪着脑袋看她。
脸上的疤痕已经在月翎雪每天一坨的草药攻击下淡了不少。
月翎雪松开透瞳,冰蓝从瞳孔里褪回去。
带着霜杳抓鱼去了。
......
天黑了。
月亮挂在树冠的缝隙之间,圆的,亮的。
月翎雪没回洞,躺在洞口外面那块平整的大石头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什么时候拔的草。
秋风从林子里穿过来,带着溪水和枯叶的味道,不冷不热的,吹在脸上有点痒。
霜杳在旁边追自己的尾巴,两条尾巴甩成一团银白色的光,追了一会儿追不到,原地蹦了两下,蹦完趴在草地上喘气。
趴了一会儿跑过来,蹦蹦跳跳的,前爪搭在石头边上,鼻子拱她的手臂。
“姐姐,你在想什么?”
月翎雪把草吐掉,嘴角的草汁有点涩。
“你荣荣姐姐。”
霜杳的耳朵塌了一点,趴在石头边上,尾巴搭过来,搭在她手臂上。
月翎雪摸了摸它的耳朵,软的,跟刚出生的时候一样软,就是大了好几圈。
“想荣荣姐的话,回去找她不就好了,杳杳也想荣荣姐。”
月翎雪没说话。
霜杳把下巴搁在她手臂上,声音闷闷的。
“我还以为姐姐不会不开心呢。”
月翎雪的手从小家伙的耳朵挪到背上,顺毛摸了两下。
霜杳的身体热乎乎的,毛底下有一颗小心脏在跳,比她的快许多。
月华之力在经脉里安静地转了一圈,跟心跳同频,一下一下。
不知道荣荣现在在干什么。
是偷摸溜进后山药田摘果子?还是爸爸给她买新裙子时又挑三拣四?
这丫头,找不到姐姐人,肯定天天黏着妈妈睡。
月翎雪把手垫到后脑勺下面,草叶子扎得手心痒。
霜杳趴在她手臂旁边不动了,呼吸慢慢匀了,已经睡着了。
月光落在霜杳的尾巴上。
她把小家伙捞在怀里抱着,一下一下的顺毛,两条银白色的尾巴并排搭在石头边缘,毛尖泛着一层极淡的光,跟月亮一个颜色。
七宝琉璃宗后山的月亮,跟星斗大森林的是同一轮。
宁荣荣坐在厢房的窗台边上,腿悬在外面,脚够不到地面,两只手捧着一只蝴蝶发箍,发箍上的水晶在月光下泛着淡蓝的光。
茶棕色的头发披散在肩膀上,睡衣是淡蓝色的,袖子太长,盖住了手指,只露出指尖捏着发箍的一角。
她盯着窗外的月亮看了很久,浅蓝的瞳孔里映着一个小小的白点,眼睛好久没眨一下。
院子里的桂花树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树下那个秋千空荡荡的,绳子爬满了青苔,好久没人坐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发箍,大拇指蹭了一下水晶的边角,上面有三个极小的字——岁岁安。
片刻,把发箍放到枕头旁边,水晶的光在枕套上映出一个小小的光斑。
然后把枕头往墙角挪了一下,发箍夹在枕头和墙之间,不会掉。
走廊上传来脚步声,不急不慢的,在厢房门口停了一下。
“荣荣,该睡了。”
宁荣荣揉了揉眼睛,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在窗台上磕了一下。
她低头揉了揉膝盖,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脚趾被凉得蜷了一下。
“就睡,妈妈你也早点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