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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寒洞 霜杳真的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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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翎雪往深处走了些,风向变了。
碎冰粒不打了,变成一股持续不断的冷气,从北面推过来。
她的眉毛上结了一层白霜,睫毛上也有,眨了两下眼,霜碎了一点点。
月华之力感知到前面有东西,气息比之前遇到的魂兽都浓,一大团,待在原地不动。
她轻轻放慢脚步。
地形也变了,雪原上冒出来几块巨大的岩石,黑色的,表面覆着厚冰。
岩石中间有一条裂缝,不宽,刚好够一个人走过去。
裂缝后面是一个洞。
洞口不大,半人高,挂着冰柱,长短不一,最长的垂到地面。
风从洞口灌进去的时候,洞里传出一种声音。
低沉的,一起一伏,很慢。
不像风声。
月翎雪站在洞口往里看,什么都看不见。
外面再亮,光只进去三步就没了。
但月华之力能感觉到。
里面有个东西,很大,盘着,呼吸声隔两息一次,有规律。
是一只蟒,气息的浓度、压迫感、占地的大小,年限在六七百年之间。
对,就是她要找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
霜杳已经猜到月翎雪的意图。
“姐姐,我要跟你一起进去的。”
“回玉佩待着,回头给你做好吃的。”
“不要。”
“听话,不然不理你了。”
“我......”
霜杳不吭声了。
月翎雪把它按进玉佩,把玉佩从领口塞进去,贴着最里面那层皮肤。
“没喊你不准出来。”
“哦......”
玉佩凉了一下,又慢慢暖回来。
她站在洞口,风灌进来,碎冰粒打在冰柱上叮叮当当响。
蟒蛇的呼吸没变,还是两息一次,没发现她。
月翎雪把手从掌心里抽出来,深吸了一口气,白色的气从嘴里吐出来,在面前散开。
弯腰,侧身,挤进了洞口。
洞里大多了,但比外面安静。
风声被冰壁挡住了,只剩下回声,她的靴子踩在冰面上每一步都响,她想轻一点,但冰面太滑,控制不了。
走了七八步,停下。
前面有光,青白色的,很淡,从地面往上浮,是从鳞片上来的。
蟒蛇盘在洞深处,身体一圈一圈绕着,堆了小半个洞。
鳞片泛着青白的光,每一片都有巴掌大,排列整齐,头搁在最外圈的身上,嘴角两侧各有一条须,垂在冰面上。
竖瞳直愣愣看着她。
月翎雪拔出凝霜寒剑,剑身覆了一层薄冰,寒气散开,洞里的温度又低了两度。
蟒蛇动了。
整条蛇弹起来冲过来,她只看到一团青白色的鳞片往脸上砸。
她往右闪,蟒蛇的脑袋擦着左肩过去,须尖扫到脸颊,冰凉。
用力横劈,剑尖从鳞片缝隙刮过去,却只是留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鳞片硬得像铁板。
蟒蛇转过来,尾巴横扫。
她来不及躲,尾巴砸在腰上,整个人被拍飞,后背撞在洞壁的冰柱上。
冰柱裂了一个角,碎块掉下来砸在肩膀上。
她趴在地上,手撑冰面,爬起来。
手在抖。
第一次一个人猎杀魂兽,说不怕是假的,她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的蟒。
有一瞬间她想喊,张嘴又想起霜华的话,她进玉佩为的不就是自己能快些成长吗。
嘴又闭上。
蟒蛇已经盘好,重新面对她。
脑袋抬起来,跟她的视线平齐,竖瞳缩成一条线。
嘶。
长长的一声,整个洞在震,冰柱上的碎块叮叮当当掉了一地。
她咬紧后槽牙。
月狐瞬影,身体滑到侧面,无声。
蟒蛇扑空,脑袋砸在冰面上,冰面裂了两条缝。
她已经绕到它身体侧面,凝霜寒剑灌满月华之力。
“第一魂技,霜魄·冰刃。”
剑尖带着冰层钻进鳞片间隙,冰层在缝隙里炸开。
蟒蛇痛了,身体猛地一绞,尾巴疯狂扫射。
她左躲右闪,还是被扫中大腿,翻滚两圈撞在另一侧的洞壁上。
冰柱碎块砸下来,一下,两下,三下,左肩,右臂。
她半跪在冰面上。
“痛死了。”
剑柄上沾了一点血,蟒蛇受伤了。
她看过去,那蟒身体侧面开了一道口子,冰层把周围的鳞片冻裂,血渗出来,冻成暗红色的冰碴。
她撑着剑站起来,喘了两口气。
蟒蛇在对面盘好,头抬起来,竖瞳盯着她,身体微微发颤。
它也痛。
没等月翎雪反应过来,它又动了,速度比刚才更快。
脑袋朝她砸,她往左闪,没闪干净,鼻尖蹭到手臂,冰冷。
它的尾巴贴着地面,身体中间高起,头朝她压下来。
尾巴。
蟒蛇的尾巴甩过来之前,身体先往反方向一缩。
它在蓄力。
月翎雪没有躲,往前跑。
尾巴从后面扫过来的时候,她踩上了蛇身。
尾巴没扫到她,甩尾的力道把蛇身抽得一晃,她被带着往前滑了一段。
她顺着蛇身滑到蟒蛇的头部上方。
蟒蛇抬头,竖瞳里映出她整个人。
她把凝霜寒剑举过头顶,月华之力灌满整条剑,剑身从剑尖到剑根全部覆冰,冰层厚到遮住了剑的轮廓。
双手握柄,剑尖从上往下对准蟒蛇头部。
用尽全力刺了下去。
头部正上方,两片鳞片交汇的缝隙,剑尖钻进去,冰层在缝隙里炸开,鳞片崩裂。
剑身穿过去了,从下面透出来。
蟒蛇的身体猛地弓起来,尾巴拍地,冰面砸出裂纹。
嘶声变调,粗粝的,断了的气音。
她跪在蟒蛇头上,双手攥着剑柄,被甩得东倒西歪。
但她不敢松手。
蟒蛇抽搐,一下,两下,三下。
身体慢慢松了,弓起来的背脊塌下去,尾巴不动了,嘶声停了。
只有冰面裂纹里传出来的低低嗡鸣。
安静了。
她趴在蟒蛇头上没有动,胸口起伏很大。
她数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四下,五下。
很多下,才慢慢松开手。
坐在蟒蛇旁边,两条腿盘在冰面上,手搭在膝盖上。
她看着蟒蛇,眼睛还睁着,冰蓝色,竖瞳,没有光,慢慢暗下去。
看了很久。
然后从地上捡起剑柄,用剑柄的末端,推了推它的脑袋。
没动,死了。
她伸手,引导魂环。
来了。
她自己的第二魂环。
吸收。
寒气从魂环灌进经脉,牙齿开始打架。
骨头缝里的冷,跟第一魂环不一样,第一魂环只是外面冷,这次是里面冷,从经脉流进骨头里。
凝霜寒剑浮起来,共鸣。
剑身上的冰霜从剑尖开始蔓延,一层一层,一直蔓延到剑根。
她闭着眼,呼吸在控制,进,出。
冰霜从剑身上往她手上蔓延,到手腕就停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睁开眼,裹了裹披风。
有东西落进脑子里。
她靠在洞壁上。
浑身的血冻在衣服上,结了一层薄冰。
左肩的冻伤最重,冰块和衣服粘在一起,腿上的伤口已经冻住,血是暗红色的冰碴。
都冻住了就不疼了。
她站起来,腿有点软,走了两步才稳住。
走出洞口。
风灌进来,天色变了,进来的时候是白的,现在暗了,云层压下来。
雪原上的风很大,碎冰粒横着打。
她又折返回去,刚坐下,玉佩一暖。
霜华出来了。
七条尾巴垂在身后,冰蓝色的眼睛扫了一眼洞壁,有血。
霜华的目光在月翎雪身上停了两息。
尾巴动了一下。
随后伸出一只爪子,勾住月翎雪的衣角,往下一撕。
硬板似的衣服裂开一条口子,露出底下冻紫的皮肤。
“魂力运转冲洗经脉,就不会怕冷了。”
月翎雪点点头,是她不想吗,是实在没力气了。
玉佩里动了动,霜杳也钻出来。
“姐姐,姐姐你疼不疼,杳杳给你呼呼就好了。”
月翎雪看着它,明明自己还冻得哆嗦,还要硬扯着关心。
她弯腰把它抱起来。
“疼啊,杳杳呼呼就好了。”
她停了一下。
“霜华,我们回去吧。”
霜华点头,七条尾巴裹上来。
裂缝再次裂开,黑色的,没有光,边缘泛着银白。
月翎雪第二次走进虚空裂缝。
撕扯感还在,细密的,持续的,扯到伤口有点疼。
但她这次看得更清楚。
裂缝是一条窄窄的通道,两边是更深的黑。
通道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霜华身体边缘那一圈银白色的碎光在动。
她捏着尾巴上的毛,被带着往前走,月华之力贴在皮肤外面一寸,薄薄的,温温的。
前面亮了。
白光从裂缝尽头灌进来,她眯起眼睛。
脚踩到了东西。
草,泥土。
星斗大森林的土地,树叶,虫鸣,还有远处溪水的声音。
她站在原地,风从森林里吹过来,树叶的味道,湿润的,带着泥土和苔藓的清香。
深深吸了一口气,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剑。
剑身上的霜还没化,已经回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