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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月萤花 希望能改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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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舞从水里把手抽出来,甩了甩水珠,跑到晚婉身边。
一只手拽着她的衣摆,另一只手指着月翎雪。
“妈妈,她身上有好好闻的味道。”
说完,鼻子还吸了两下。
“特别好闻,小舞喜欢。”
晚婉蹲下来,看了月翎雪一眼。
月翎雪没动,脸上有笑,手垂在身侧,左手的指尖轻轻贴着裤缝。
她没有追问,伸手把小舞脸上的碎发拨开,又摸了一下她的脑袋。
“先吃点东西。”
她起身往湖边一棵大树底下走。
树根盘成半圈,根与根之间的凹槽里铺着兽皮和干草,角落放着两个陶罐和一摞不知用什么叶子包着的东西。
小舞松开手,又跑回来拽月翎雪。
“快来快来,妈妈摘的果子都是最甜的。”
月翎雪被她拉着往前走。
她接过一颗果子啃了一大口,嚼了两下,咽了。
“好吃吗?”
小舞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好吃。”
月翎雪说完,嚼吧嚼吧又咬了一口。
小舞咬着手指头看她吃,自己手里的果子一口没动。
“你不吃?”
“等你吃完我再吃,你为什么吃这么少啊?”
“我胃口小。”
“骗人,你肚子叫了好大声音。”
“……”
二明不知道什么时候蹲过来了。
巨大的身影遮住了一半的月光,月翎雪抬头看,只看到毛茸茸的下巴和两只巨大的手掌。
火堆旁一下子挤得慌。
晚婉过来,又从叶子里拿出几颗果子,分给月翎雪两颗。
月翎雪认出来了,甜的,紫色的那种,霜杳在洞口带回来的就是这种。
她咬了一口。
甜。
月翎雪靠着树根坐,火堆噼啪响,火星子往上飘,飘到月光里就看不见了。
她嚼着果子,偷偷看了一眼晚婉。
晚婉在给小舞擦嘴角的果汁。
擦了两下,小舞不配合,扭头躲,晚姨就捏着她下巴不让动。
擦完了小舞噘着嘴,哼了一声。
月翎雪把果子咽下去了。
嗓子堵了一下。
她低下头,盯着手里的果核。
湖边的风吹过来,凉凉的,火堆的光映在湖面上,一片橘红在水波里晃。
安静了好一会儿。
小舞吃完东西就来了精神。
她在草地上蹦,从这块石头跳到那块石头,鞋底啪嗒啪嗒响,蹦了一会儿跑回来拽月翎雪。
“姐姐,你来看。”
月翎雪愣了,姐姐吗......
她被拉到湖边。
小舞蹲下来,把脸凑到水面上,月光照着她,水里也有一张圆圆的脸。
“你看,水里也有一个月亮。”
月翎雪蹲在旁边。
水里确实有月亮,圆的,亮的,风一过就摇。
小舞伸手去捞,手指碰到水面,月亮散了,过一会儿又合回来。
她鼓着腮帮子,不服气,又捞了一下,还是散。
月翎雪蹲在旁边看着。
小舞试了五六次,放弃了,甩了甩手上的水。
“好烦。”
“月亮在头上呢,抬头就能看到。”
小舞抬头看了一眼月亮,又低头看水里,比了一下。
“还是水里的好看。”
月翎雪没反驳。
风吹过来,小舞打了个哈欠,揉眼睛,打完哈欠眼眶红了,鼻尖也红了。
月翎雪看了一眼天空的东边。
月亮偏了,天际线泛了一层很淡很淡的灰。
天快亮了。
晚婉走过来了。
“孩子,你该走了。”
她声音很轻。
“你从外面来,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我让二明送你到森林外围。”
月翎雪抿了抿嘴,没说话。
“妈妈妈妈,让姐姐留着嘛,这样就有人陪我玩了。”
“不行。”
晚婉打断得很快,她蹲下来跟小舞平视,棕色的眼眸在月光里很亮。
“核心地带不是她一个小孩子能待的。”
小舞噘着嘴。
“那我不也是小孩子......”
月翎雪抬手挥了挥。
“那个……”
“二明送你到外围,安全。”
她站起来,摸了一下月翎雪的头顶。手指从额前滑过去,很轻。
“下次,别一个人进森林了。”
月翎雪低着头。
确实,七岁,十七级,核心地带随便出来个万年魂兽都能拍死她,留在这里只会给人家添麻烦。
况且,自己还有重要的事要做。
晚婉的手停在她头顶上。
停了一会儿。
才落下来。
小舞跑过来了,刚才还困得揉眼睛,现在又精神了,拽着月翎雪的袖子。
“姐姐,那你什么时候再来?”
月翎雪看着她。
“……不知道。”
小舞的嘴瘪了一下。
然后她松开袖子,转身跑了。
跑向湖边那片蓝色的花,蹲下去,小手在花丛里翻来找去。
月翎雪站在原地等。
过了一会儿小舞跑回来,跑到月翎雪面前把拳头伸出来。
“这个给你。”
月翎雪低头。
小手摊开。
一朵花。
蓝色的,很小,花瓣只有指甲盖大小,边缘发着极淡的微光。
光不亮,在掌心里一明一暗。
“这个叫月萤花,晚上会发光的。”
小舞的声音很轻。
“只有我们家的湖边才有哦。”
月翎雪伸手接过来,花瓣软软的,碰到指尖凉凉的,微光在她掌心里安静地闪。
“谢谢。”
小舞咧嘴笑了,缺了的那颗门牙又露出来了。
“不用啦,你要是再来,记得找我玩。”
月翎雪把花捏在手心里。
晚婉走到二明旁边,说了几句什么,声音压得很低,月翎雪没听清。
二明挠了挠头,鼻子哼了一声。
然后他蹲下来。
巨大的手掌摊在地上,掌心的纹路比月翎雪的胳膊还粗。
月翎雪犹豫了一下。
“去吧。”
晚姨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月翎雪踩着二明的手指爬上去。
手掌很宽,她坐稳了,脚悬在半空晃了两下。
二明的肩膀比她坐过的任何地方都宽,毛硬硬的,扎得腿有点痒。
它站起来。
月翎雪晃了一下,伸手抓了一把毛。
从这个高度看下去,湖面更亮了。
银白色的光铺了满地,草地、花丛、树根上铺着的兽皮,全都看得清清楚楚。
小舞站在晚婉旁边。
粉衣服在月光里白白的,蝎尾辫被风吹得往后飘。
她举起手,使劲挥。
月翎雪看着她。
晚婉站在旁边,她安静地看着二明的方向,眼睛里映着湖面的光。
二明动了。
迈步,地面震了一下,又一步,震了一下。
月翎雪回头看。
小舞越来越小,粉衣服缩成一个点。
再回头,湖也看不见了。
树冠遮住了视线,只剩月光从叶子缝隙里漏下来,一条一条的白线。
风从耳边刮过去,二明跑得很快,比霜华还快。
月翎雪抓着毛的手指都麻了,腿被风吹得冰凉。
它偏了一下头,朝她的方向闻了闻。
鼻子哼了一声,比刚才那声轻。
然后他没有再哼,继续跑。
树越来越密,核心地带那种浓得发腻的植物清味在变淡,换成了普通森林的潮湿和泥腥。
快到外围了。
二明停下来。
前面是一片矮树丛,再往外就是她进核心之前走过的那条路。
月翎雪准备跳下来。
她松开手,往身旁挪了两步。
月翎雪咬了一下牙,跳下去。
脚落地,膝盖一软。
蹲在地上。
二明蹲在旁边,低头看她。
一根手指伸过来,轻轻碰了她一下。
指头比她的脑袋还粗,碰在肩膀上,力道不大,可她本来就站不稳。
又坐了。
“……”
二明的鼻孔喷出一口气,声音闷闷的,分明是在笑。
月翎雪坐在地上,脸涨得通红,捏着拳头不说话。
她站起来,拍了两下屁股上的土。
二明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巨大的身影消失在树丛里,脚步声越来越远,地面的震动越来越轻,最后什么都听不见了。
月翎雪一个人站在矮树丛边上。
四周安静下来。
虫鸣,风声,树叶沙沙响。
她摸了一下胸口的玉佩。
她低头。
手心那朵蓝色的月萤花还亮着。
微光一闪一闪,花瓣软软的,被她捏了一路也没有蔫。
她把花别在衣襟上。
光从布料里透出来,很淡。
她叹了口气,又往林子里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