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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鹿群 小鹿小鹿毛 ...

  •   她早就睡腻了那堆干草。
      趁着草料堆潮,她把草全抱出去,一股脑摊在洞口的地上,回去后把地上的碎石划拉干净,墙角积的灰扫成一堆,捧出去倒了。
      来回几趟,地面露出来,看着比刚住进来那会儿顺眼不少。
      她在洞里转了两圈,挑了个平整的石台,边角磕掉一块,底下垫了块扁石头就稳当了,然后往戒指里摸。
      一床极厚的被褥被她拽了出去。
      展开抖了抖,一股樟木味。
      枕头跟着摸出来,拍了拍,搁在靠墙那头。
      小夜灯掏出来的时候她注了丝魂力进去,灯面泛起一层暖黄,搁在石台边角上,够照亮小半个洞。
      又摸了两件换洗的衣服叠在枕头边。
      再伸手进戒指,指尖碰到个软的东西,勾出来一看。
      淡蓝色的发带,上面绣着两片小雪花,她捏着发带两头,垂在膝盖上。
      带子不长,褪了点色,边角起了毛。拇指来回蹭了两下那截起毛的地方。
      洞里没别的声音,就洞口风吹草叶的响动,还有霜杳在外面刨土的爪子声。
      她把发带对折,再对折,压进枕头底下,展平了被褥,用手抹了两把。
      日子就这么过下来了。
      每天早早的起床练呼吸法。
      下午把月华之力融合进凝霜寒剑,晚上再练一遍。
      洞口那截枯木桩上,霜化了又结,结了又化,她拿剑柄在石壁上划的道道一天比一天多。
      霜华教得简单,没有解释,没有原理,就三句话。
      “把劲从腹部推到掌心,灌进去。”
      “可是我不知道怎么控制量。”
      “自己练。”
      “那我怎么判断灌够了?”
      “灌不进去的时候就够了。”
      “不是,那不就是灌多了吗。”
      霜华没接话,视线从剑上挪开,落在她脸上停了两息。
      “慢慢练。”
      月翎雪觉得霜华是个很省话的老师,问十句,回两句。
      剩下八句靠你自己悟。
      悟就悟吧,反正除了练剑也没别的事干。
      吃的东西倒是越来越好了。
      溪鱼是主力,霜杳每天给她抓三条,有时候四条。
      有次连着抓了六条,月翎雪吃不了,用盐腌了挂在洞口风干。
      她拿烧烤架烤鱼。
      撒盐,撒辣椒碎,鱼皮烤到焦脆的时候翻面,油滋滋地响。
      这段时间里最好听的声音就是这个。
      开始就这么烤,盐加辣椒碎,没什么花样。但比野果子强太多。
      后来她发现溪边长了一种水芹菜。
      叶子窄,根是白的,长在石头缝里,拔的时候要使劲,洗干净了塞在鱼肚子里一起烤。
      鱼烤好之后剖开,水芹菜的清味渗进鱼肉里,腥气就没了。
      月翎雪咬了一口,嚼了两下。
      抬头看了霜杳一眼。
      霜杳蹲在旁边,尾巴甩得飞快,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手里那条鱼。
      “给你。”
      霜杳叼住鱼头,嚼了两口。
      “好好吃,姐姐,这个好好吃!”
      过了几天,酸浆果。
      指甲盖大小,红彤彤的,长在溪边的矮灌木上,月翎雪摘下来咬了一口。
      酸得她整张脸皱成一团,口水从嘴角淌下来。
      霜杳歪着脑袋看她,嘴巴咧开一条缝,尾巴尖一抖一抖的。
      但把酸浆果捣碎了淋在烤鱼上,比醋还好用。
      酸味一激,鱼肉的鲜味全出来了。
      月翎雪蹲在溪边吃那条鱼,吃到一半,抬手蹭了一下鼻子,酸浆果汁水溅上去了。
      她把烤架上的鱼翻了个面,又撒了把辣椒碎。
      星斗大森林米其林大厨这个头衔,她自己在心里给自己封的,不过没说出口。
      霜华又不知道什么是米其林,解释起来太麻烦。
      鹿群是月翎雪十六级后的第五天出现的。
      那天傍晚,月翎雪提着水壶去溪边打水,夕阳把天边烧成一片橙红色,树影拖得很长。
      溪对岸出现了那一群鹿。
      七八只,毛色偏褐,鹿角短而直,公鹿比母鹿大一圈,站在最外围。
      几只小鹿挤在中间,低头喝水,水花溅在鹿蹄上。
      月翎雪站在原地没动。
      鹿群也没动。
      一头小鹿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睛很大,黑黑的,水面上映着它的倒影。
      它甩了甩耳朵,又低下头继续喝水。
      月翎雪慢慢蹲下来,水壶放在脚边。膝盖碰到地上的碎石,硌了一下。
      溪水很浅,夕阳照下来,水面晃着一片金色的碎光。鹿的倒影在水里轻轻晃。
      小鹿的耳朵不时抖一下,赶蚊子。一只蝴蝶停在母鹿背上,翅膀一张一合。
      她看了很久。
      领头的公鹿在溪边站了一会儿,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整群鹿沿着草丛往林子里走,不紧不慢。
      小鹿最后才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月翎雪一眼。
      月翎雪提起水壶,水已经满了。
      回去的路上霜杳跑过来接。
      “姐姐,你去哪了!怎么不带杳杳。”
      “我去打水啊。”
      “打水要这么久?”
      “我看见鹿群了,毛茸茸的,就多看了会儿。”
      霜杳的耳朵立起来。
      “毛茸茸!杳杳不是毛茸茸吗,你怎么不看杳杳,是不是不喜欢杳杳了。”
      “……我哪有,你这么小小一只,天天想那么多干嘛。”
      小家伙显然没听,蹲在地上屁股对着她,不理人。
      月翎雪咂咂嘴,一手拿着水壶,另一只手把她薅起来抱怀里,小家伙使劲往里拱。
      “谁会不喜欢杳杳啊,杳杳是姐姐见过最可爱的毛茸茸,抱着都不想撒手的。”
      小家伙这才从她怀里探出一只眼睛。
      “真的?”
      “嗯,比金魂币还真。”
      “那……那鹿好吃吗?”
      “哇,你是真馋啊,我就看看,没打算吃。”
      “噢……”
      霜杳没再问,她嗅了嗅月翎雪的话袖子,闻到了一点水草的味道,打了个喷嚏。
      第八天。
      月翎雪刚收回凝霜寒剑,掌心还残着温热,手指有点麻。
      她甩了两下手,蹲在洞口缓气。
      灌了一下午的月华之力,比前几天稳了许多。
      收完之后膝盖直打弯,她扶着洞壁蹲了一会儿才站起来。
      霜华趴在旁边,尾巴慢慢扫着地面。
      “第二魂技什么打算?”
      月翎雪拿手背蹭了一下额头的汗。
      “干扰。”
      霜华偏了一下头。
      “控制类的,让对手乱一下就够了。”
      她掰着手指头。
      “我的第一魂技,霜魄·冰刃负责输出,第二魂技干扰负责拖时间,一个打一个拖,命中率能往上提。”
      霜华没有马上接话,尾巴停了一下,七条安静地垂在身后。
      月翎雪本来要收起东西回洞,突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
      霜华耳朵转过来。
      “之前你叼来那头冰背熊。”
      “星斗大森林哪有寒冰属性的魂兽?”
      月翎雪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极北的东西怎么会跑到这边来?”
      这个问题在她脑子里转了好些年了。
      之前养伤,又要学呼吸法练剑,一直没顾上问。
      霜华站起来,七条尾巴在身后重新铺开。
      夕阳照在她身上,毛尖泛着银白色的光。
      “空间穿梭。”
      月翎雪愣了一下。
      “哈?”
      “月翎灵狐的本事,遁入虚空裂缝,从另一个地方出来。”
      月翎雪张了张嘴,半晌才出声。
      “你是说……你跑到极北之地,抓了一头冰背熊回来给我?”
      “嗯。”
      “哇咔咔!”
      霜华的尾巴扫了一下地面。
      “你嘴里怎么有那么多奇怪的词。”
      月翎雪眨了两下眼。
      “这个不重要,那你能跑多远?”
      “距离?”霜华顿了一下。
      “以我的实力,半个大陆吧。”
      月翎雪捏了一下拳头,又松开。
      半个大陆,那岂不是可以随时到自己想在的地方,这也太方便了。
      “……我,我能学吗!”
      霜华看了她几秒。
      “等你到二十级。”
      十六级,因为有部分时间在养伤,三个月升了一级。
      按这个速度,大概还要一年。
      一年,听起来不久,但在这座山洞里待一年,每天就是呼吸法和烤鱼。
      也还好,至少有烤鱼。
      “我可以教你。”
      霜华的尾巴收了收,声音低了一点,“但有个前提。”
      月翎雪抬头。
      “空间穿梭跟武魂释放是两码事,武魂释放是武魂由内而外的展现,而空间穿梭是由外往内的隐藏。”
      她停了一下。
      “控制不好,你就出不来了。”
      “一年最多用一次,这是你目前能力的上限,用多了身体扛不住,它会撕扯你的肉身和灵魂。”
      “真要学的话,就等你二十级再说。”
      霜华转过头,尾巴在身后晃了一下。
      “先把剑练好。”
      月翎雪想了想,站起来。
      “知道了。”
      她往洞口走了两步,停下来。
      空间穿梭,遁入虚空裂缝,从另一个地方出来,听起来很厉害,控制不好就出不来。
      这代价也太大了。
      她回头看了霜华一眼,霜华已经趴回去了,尾巴圈着霜杳。
      霜杳肚皮朝天,爪子蜷在胸前,偶尔抽一下,睡得正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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