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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留下 还是太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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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吼落下去以后,洞里只剩水滴的声音。
滴答,滴答,砸在石洼里。
月翎雪睁着眼,看洞顶垂下来的苔藓。
黑绿色,湿漉漉的,月光从洞口斜切进来,在霜杳的绒毛上覆一层浅白。
她转头,开始数叶尖坠着的水珠,一颗,两颗,数到十几颗断了思绪,又从头数。
数着数着,心思飘远。
宁荣荣人在哪,宁风致回宗门了没,古榕的伤重不重。
几个名字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滚,滚得心口发闷。
右臂动了一下。
骨头缝里窜起锐痛,肋骨跟着抽了抽,她下意识屏住呼吸,缓了好半天才慢慢吐气。
她盯着洞口那道银白背影。
霜华蹲在洞口,七条尾巴铺在身侧,银白的毛被夜风吹得轻轻晃,身子没动过。
刚才问出口的话,她没等到回答。
“你睡不着?”
霜华没回头,声音落进她脑子里。
月翎雪没应声。
潮湿的土腥味在洞里漫开。
过了很久,她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很轻。
“霜华,我伤好了就走,你送我到江边就行,剩下的路我认得。”
霜华的尾巴尖停了一瞬。
“你还不能回去。”
月翎雪心里一紧,撑着左肘想坐起来,刚抬半截身子,右臂被扯动,钝痛猛地炸开,她闷哼一声,重重摔回石面,冷汗瞬间浸透额发。
“为什么。”
她咬着牙问。
霜华转过身,带起一阵微凉的风,冰蓝色竖瞳垂下来,对上她的眼睛。
“我记得追你那个,没死。”
月翎雪手指猛地抠进石缝。
“他挨了骨头爷爷一掌,胸骨都凹进去了,就算当时不死也活不长了。”
“嗯。”
霜华语气没什么波澜。
“你看见他死了?”
洞里静了一息。
“没有……”
水滴声格外清晰。
“他非要追你,是因为要的就是你,你回去,他就还会找你,你回那七宝琉璃宗去,怎么就知道他不会找到七宝琉璃宗?”
月翎雪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她脑子里闪过山门的高墙,闪过古榕转核桃的手,闪过宁风致身后的琉璃塔。
“说不定他以为我死了……”
说到这儿,她又想起那双亮得反常的眼睛,想起腥臭的黑血。
胸骨凹进去都没死的东西,真的只有一个吗。
霜华看着她。
“一个敌人,自然不用放在眼里,那么十个,百个,数以千计呢?”
“你挡得住吗?”
声音很轻,砸在月翎雪的耳朵里却如同千斤坠。
“更何况,现在的你,连一个都打不过。”
“你留在我身边,它们找不到你,我教你。”
“教我什么?”
“教你如何隐藏气息,教你月华之力和拳脚,教你,如何活下去。”
“你回去,会给在意的人带来危险,至少,学会隐藏气息再走。”
洞里安静很久。
月翎雪靠着石壁,手指慢慢松开。
荣荣还小,宗门里那么多人。
她想回家,但她不能赌。
“那……要多久。”
霜华沉默一会儿。
“到三十级。”
月翎雪抬眼。
“我现在才十五级,那得多久啊……。”
“嗯,看你造化。”
她闭了闭眼。
正常速度,十五级到三十级,要四五年。
等她养好伤,一级一级熬上去,荣荣就十三四了。
她又想起荣荣拽着她袖子撒娇的样子,想起小丫头蹲在码头等她回来的模样。
心口又闷又疼。
过了一阵,她再开口。
“那你告诉我,那个人到底怎么回事,他肯定不正常,你告诉我,他到底是什么。”
霜华没答。
她转回身子又趴回洞口,前爪交叠,下巴搁在爪背上,目光落向洞外。
月翎雪盯着她背影看一会儿,又把再问一遍的想法咽了回去。
夜很深了。
霜杳不知什么时候挪到她胳膊边,团成一小团,鼻子埋进尾巴里。
月翎雪听着那点呼吸声,把船上的事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踹开的舱门,古榕染血的背影,黑血的魂王,冰冷的江水。
她试着动了动左腿,肌肉发酸,使不上劲。
手腕伤着,肋骨断着,后背一道长口子。
她连站都站不稳。
外面是星斗大森林,遍地魂兽。
跑不了。
那就留下好了。
她慢慢撑着石壁坐起来一点。
角落里摆着个陶罐,里头盛着水,她指尖勾住罐沿,一点点往身边挪,每动一下,肋骨处就抽一下疼。
挪到近前,她歇了好一会儿,才扯过一块湿布,蘸了水,慢慢擦手上的泥和血。
碰到伤口就停住,喘几口气再继续。
腿上的口子结了痂,边缘发硬,她绕开没碰。
换衣服更费功夫,戒指里是备着很多干净的,她单手解不开带子,试了三回,最后用牙咬开。
带子崩开那一下,她顿了顿。
要是荣荣在这儿,肯定又要红眼眶。
她把干净衣服套上,靠回石壁。
身上清爽了些。
霜杳醒了,冰蓝眼睛眨巴眨巴看着她。
“姐姐,你身上好臭。”
“……闭嘴。”
霜杳尾巴圈住鼻子,又趴回去,冰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月翎雪。
月翎雪偏过头,看向洞口。
霜华还蹲在那儿,月光落在她背上,七条尾巴纹丝不动。
她看了很久。
“我留下来。”
声音不大,哑着,却清楚。
“麻烦你教我。”
霜华的耳朵动了动。
“好。”
一个字,落得很稳。
月翎雪把颈间的玉佩握进掌心里。
温的。
她低头看左手腕,布条底下,乌青一圈。
洞外的风一阵一阵吹进来。
眼皮越来越沉,她靠着石壁,迷迷糊糊快要睡着。
霜杳伸了一只爪子在外头。
她伸手,把那只爪子拨回霜杳怀里。
然后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