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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意念 没人能逃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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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荣荣觉醒后第三天,宁风致安排她去宗门学院。
说是学院,其实就是给直系和旁系子弟开的基础课,教字、魂力入门、宗门规矩、基本礼仪那套。
月翎雪当初直接免修了,现在魂力十五级,更用不着去。
那丫头第一天回来就趴她腿上不动弹。
发梢蹭得月翎雪膝头发痒,身上还沾着教室里独有的墨味和些许桂花糕的碎屑。
半晌,翻过身看着月翎雪的下巴。
“姐姐。”
“嗯?怎么了。”
“赵老师说话慢吞吞的,一节课讲了好多好多字。”
她把脸往裙面里又埋了埋,声音闷闷的。
“我根本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月翎雪翻了一页手里的剑谱,纸页哗啦响了一声。
“嗯。”
“我也不喜欢不喜欢。”
她转头,眼睛盯着房梁上的纹路。
“老对我笑,假惺惺的。”
“哦?怎么假?”
宁荣荣“噌”地坐起来,清了清嗓子。
瞬间换了张脸。
嘴角翘得老高,眼睛弯成两道缝,两条眉毛往上挑着,手还假装拎着个看不见的食盒,腰微微躬着,甜得发腻。
“荣荣小姐,这是妈妈让我带给您的桂花糕……”
话没说完,表情“啪”地垮下来,嘴角撇得能挂油壶,翻了个大白眼,凑到月翎雪耳边小小声。
“就这表情,送完东西转身就跟旁边的人咬耳朵,谁要他们的破糕点啊。”
“你不是最喜欢桂花糕了吗。”
“哎呀那不一样。”
说完赌气似的“哼”了一声转到一边,不再理她。
月翎雪低头扫了一眼她鼓起来的腮帮子,没接话。
这股闹劲儿,足足持续了一周。
前三天是每天一进院就往她腿上扑,翻来覆去嚼那几个词,无聊、烦、坐不住。
第四天倒是沉默了,闷头坐在桌边,拿筷子戳碗里的米饭,饭粒被戳得东飞西飞,碗边掉了半圈,菜一口没动,连霜杳凑过来蹭她手腕要摸,她都抬不起手。
第五天更是不装,筷子“啪”往桌上一搁,拽着月翎雪的袖子就往门口拖。
第六天直接蹲在了房间门口。
月翎雪拉开门,差点一脚踩上去。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今天怎么没赖床?”
小丫头抱着膝盖蹲在门槛底下,脑袋搁在膝盖上,耳朵尖被秋风吹得通红,脚边端端正正摆着她上学要带的小布包,看见人出来也不闹,就抬着眼睛盯着,声音哑哑的。
“你陪我,不然我就不去了。”
月翎雪蹲在她旁边,笑眯眯的看着。
“哦~大早上跑来我院子堵门,原来是为的这个。”
宁荣荣听她语气好像有戏,眼睛亮了,侧头眨眨眼。
只见后者撑着膝盖起身。
“我不去。”
她显然没料到是这个答案,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开始假哭。
“姐姐你变了呜呜,以前我说什么你都听的。”
见月翎雪没反应,就拎起布包往外走,还装模作样拍拍屁股上根本不存在的灰。
“你不喜欢我了对不对,没关系的,我就知道我是个没有人疼的小可怜,我自己去好了,你忙吧......”
月翎雪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两秒,跟上。
“陪你陪你,闹哪样啊小祖宗。”
小丫头转过头步子快了些,又怕月翎雪真的没跟上。
“哼,我不听。”
她快步跟上。
“行,那不说了,要不要牵?”
嘴上还说着气话,手倒是很自觉伸了过来,牵住了月翎雪的手。
宗门学院在东院,绕过议事厅往后走两刻钟。
教室不大,跟去年没什么变化,十几张原木桌子,坐了一半不到。
宁荣荣的位子在第三排靠窗,窗户外飘进来半院桂花香,月翎雪拉了张椅子在旁边坐下,闭着眼运行周天。
走了半圈魂力,头皮被轻轻扯了一下。
没睁眼。
“专心。”
宁荣荣侧头看她,指尖还绕着月翎雪垂在肩后的一缕头发,绕了三圈,绕得紧紧的,眼神无辜得很。
“你不是在修炼吗?”
“嗯哼。”
“那你怎么知道我没认真。”
月翎雪睁开眼,有些无奈的看着她。
“祖宗,有没有一种可能,你编的是我的头发。”
荣荣瘪了瘪嘴,把头发松开,转回去翻面前的笔记本,封皮上印着歪歪扭扭的小老虎。
讲课的老师依旧是赵老师,说话确实慢,月翎雪当时听课也走神,那些知识对于她来说确实没什么必要,不听也没事。
但荣荣不行,她得学,不过显然没听进去,趴在桌上手肘撑着下巴,手里的笔转了两圈“咕噜”掉地上,也懒得捡。
月翎雪捡起来,翻开她的笔记本。
上面的字歪歪扭扭,一半写得缺胳膊少腿,墨团砸了好几个。
她拿了笔,在旁边一个一个工工整整注音,写了两行,翻到前面空白处,随手画了个火柴人,脑袋比身子大一圈,直直站着,旁边标了个小小的“立”字。
“这是什么?”
荣荣立刻凑过来,呼吸吹得月翎雪手腕发痒。
“小人儿。”
“哪有这么丑的小人啊。”
“那我不画了。”
“别别别,好看还不行吗?”
她把笔记本抢回去,宝贝似的抱在怀里,翻来覆去盯着那个火柴人看,连先生敲黑板讲“宗门三戒”都忘了。
手指点着火柴人脑袋戳了戳,笑出两个小梨涡。
“他为什么耷拉着脑袋。”
月翎雪趴在桌上看她。
“因为你被训了就是这幅模样。”
宁荣荣就这样和月翎雪小小声悄悄聊了一节课。
课间,教室里一下子炸开了锅,小孩子追着跑,凳子在地上拖得刺啦响。
月翎雪闭着眼又走了个小周天。
右后方坐的那个男娃,从上课开始就盯着荣荣笔袋上挂的小玻璃坠,是上次从矿洞捡的碎蓝水晶磨的,亮晶晶。
一开始偷瞄,后来身子越凑越近。
月翎雪眼皮都没抬。
过了一会儿,椅子“吱呀”响了一声,脚步声哒哒哒走过来。
“荣荣,你那笔袋借我看一下呗。”
荣荣头都没抬,“嗖”一下把笔袋抱怀里。
“不要。”
“就看一下,马上还你。”
“不给,你自己找你姐姐做。”
男娃站在旁边没动,脚步声踢踢踏踏走回去了。
教室静了没三息,椅子又响了,这次脚步重了,气汹汹的。
然后“咚”一声闷响。
月翎雪睁眼。
那男娃趴在荣荣桌前,膝盖结结实实磕在石板地上,手肘蹭得红了一片。
“老师!”
他扯着嗓子喊,声音大得房梁都震,全班瞬间扭头看过来。
“她绊我!”
宁荣荣手里的笔顿了顿,抬眼看他,眼睛睁圆了2。
“你自己摔倒的。”
“明明是你腿伸出来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两条腿端端正正摆在桌子下面,小靴的鞋跟贴着椅子腿,连挪都没挪半分。
“我两条腿在桌子下面。”
男娃张了张嘴。
“难不成还有第三条腿?跨过桌子就为了绊你一下?我才没那么闲。”
前排“噗嗤”一声笑出来。
男娃的耳朵根“唰”地红了,顺着脖子红到脸颊。
“你就是故意的!”
宁荣荣不耐烦了,把笔往桌上一搁。
“我都没碰到你,怎么绊你,用意念吗?”
笑声“哗啦”炸开,前排的孩子趴在桌上笑得肩膀一抖一抖,后排的拍着桌子笑。
月翎雪嘴角弯了弯,没说话,安静看着这出闹剧。
午后演武场。
风卷着老槐树的叶子打旋,月翎雪拔了寒月,剑光劈出去,切在空气里声音很薄,带点细碎的冰碴声。
古榕靠在树干上,手里盘着两颗磨得发亮的深棕核桃,脚边搁着他的酒葫芦。
“上午怎么没来。”
他拖长了调子。
月翎雪收剑,回头。
“陪荣荣上课去了。”
“我有在运行周天的,没浪费时间。”
古榕看了她一眼,瞥见她耳尖上沾着一点黄灿灿的桂花花瓣,没戳穿。
回家的路上,宁荣荣还在说那个男娃的事。
“他脸好红,像猴屁股。”
月翎雪想了想。
“我觉得比猴屁股还红一点。”
她被逗得笑出了声,笑完又板起脸,往前快走两步,叉腰挡在她面前。
“姐姐,你今天都没帮我说话。”
“你自己不是解决得挺好。”
“那你也要说一句啊。”
“说什么?”
“就……骂他两句。”
“你骂得比我好听。”
宁荣荣不说话了,往前走了没几步,“哐当”蹲在路中间,抱着膝盖,头发垂下来搭在胳膊上。
“没力气了,走不动。”
月翎雪看着她蹲在铺满梧桐叶的路上,头埋得低低的,眼角却偷偷往上瞟。
“宁荣荣,你懒得走路的借口能不能换换。”
她半蹲下来,把自己的背露给她。
“还硬给我安个罪名。”
宁荣荣蹦起来,笑嘻嘻地就往她背上趴,两条胳膊箍住她脖子,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呼吸吹得她耳尖发痒。
“嘿嘿,姐姐,我们能不能御剑回去?”
月翎雪往前走,装没听见。
“好不好嘛,就飞一点点高,要是掉下来我给你垫背,好不好啊,就一次,一次。”
月翎雪把她的腿往上托了托,指尖碰着她软乎乎的棉裤。
“得嘞,依你。”
寒月从腰间浮起来,稳稳托在两个人脚底下。
风从两边吹过来,吹得宁荣荣的头发往后飘,她“哇”了一声,把脸埋在月翎雪颈窝。
山脚下,张嫂站在灶台边扯着嗓子。
“小祖宗快回来!炖了排骨,再晚就凉透了!”
宁荣荣眼睛又亮了,在背上晃了晃,月翎雪差点没稳住。
“宁荣荣!”
宁荣荣一点不觉着危险,只是戳戳月翎雪的脸。
“姐姐,我想吃排骨。”
“张嫂不是炖了,待会儿就到了。”
“哎呀不是,我想吃你做的。”
“免谈。”
......
“你不想做也没关系的,我知道自己就是个没人.......”
“停停停,打住,给你做,做行了吧。”
“姐姐万岁!”
“再晃就把你丢下去!”
屋顶,霜杳蹲在瓦面上,尾巴晃来晃去,等着这俩慢悠悠飞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