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吻玻璃》莫行一空

34、第三十四章 只因为在人

　　在一个阳光很好的下午，陈念好用逗猫棒，逗小猫，突然想给它取一个名字。

　　万物皆有灵，陈念好觉得给小猫取了名字之后，或许会更好养活了。

　　他把小猫抱到楼上，问李明霄：“我们给它取个什么名字比较好？”

　　李明霄仔细端详着它，后脱口而出：“小黑！”

　　这只猫通体黑色，但皮毛十分有光泽，宛如一颗黑珍珠，高贵优雅。

　　叫小黑，确实有点太土了。

　　小猫听见这个名字十分有灵性的转过身去，埋在陈念好怀里，宛如自闭了。

　　“哈哈，霄霄你看。”陈念好摸着小猫的脑袋，细心安抚她。

　　“什么啊？为什么这样，小黑！”李明霄想上前顺一顺猫毛，结果小猫从陈念好怀里溜走了。

　　“这……”两人看着跑到沙发上的小猫，有点不知所措。

　　陈念好看着小猫在沙发上蜷成一团，睡得很安静，又灵光一闪。

　　“霄霄，你说我们叫她么么，怎么样？”

　　“么么。”李明霄对着小猫叫了一声。

　　“喵呜^”小猫热情回应了这个名字。

　　她叫声亲昵，看来很喜欢这个名字。

　　李明霄沉默了一会儿，问陈念好：“哥哥，你是不是想妈妈了？”

　　“嗯。”陈念好笑了笑。

　　“如果她来生成为一只小猫，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吗？”

　　陈念好抱起么么，用手顺了顺她的毛。

　　“我也想了。”李明霄走过来，摸了摸小猫的头。

　　寒假剩下的几天时间，陈念好都在辅导李明霄的功课。

　　光是寒假作业，都有不少错题。

　　陈念好顿时有点头疼，为自己弟弟的前途担忧。

　　李明霄本人倒很乐观：“哎呀，哥哥，你不用担心我，我肯定能考上高中的。”

　　“希望吧。”陈念好深深叹了口气。

　　“爸这几天都要晚点回来，我们就不吃肉了，吃点炒白菜吧。”李明霄建议道。

　　“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光吃白菜怎么行呢，会长不高的。”陈念好担忧道。

　　李明霄嘿嘿一笑，没把这话放在心上。

　　陈念好看着他这个样子，又把人拉出去。

　　“都说了我不用吃肉了，哥哥。”李明霄本想挣脱开陈念好的手，可越挣脱就握得越紧。

　　李明霄也不挣扎了，跟着陈念好一路走到菜市场。

　　陈念好就这样握着他的手腕，李明霄心里却总是很躁动。

　　到了肉摊上，陈念好选了半天，挑了两大块肌理完美的五花肉，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张五十块。

　　李明霄知道这可能是他所有的存款了。

　　回家的路上，李明霄一直沉默着，提着肉越走越快。

　　陈念好在身后，有点无奈地说：“走慢点，我都快跟不上你了。”

　　李明霄像没听到一样，一直不管不顾往前走去。

　　陈念好只好跟上。

　　到了家，两人都气喘吁吁。

　　陈念好觉着李明霄应该是到叛逆期了，也不跟他争辩，自顾自走到厨房开始做晚饭。

　　李明霄在客厅逗了一会儿猫，又跑到卧室去了。

　　陈念好看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轻轻叹了一口气。

　　等饭菜都出锅了，陈念好才敲响了李明霄的房门。

　　“霄霄，别生气了，出来吃饭了。”

　　李明霄从卧室里走出来，垂着头，看起来情绪不佳。

　　陈念好给他碗里夹了一块肉，劝说道：“快吃吧，很香。”

　　“我不吃，哥，你吃吧。”李明霄语气闷闷的。

　　他垂着头，头发盖住眼睛，看不清什么情绪。

　　陈念好双手捧着他的脸，强迫着他把头抬了起来。

　　“怎么了？”

　　“没什么。”李明霄一脸倔强。

　　“那为什么不吃肉？”

　　“不想吃。”李明霄眼尾绯红，像是要哭了。

　　陈念好顿时有点不知所措，把人抱在自己怀里。

　　“你不想说也没关系。”陈念好拍了拍他的背脊。

　　通过厚厚的棉衣，陈念好能感觉到李明霄干瘦的身体，要是妈妈还在，一定不会是这样的。

　　陈念好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哥，我不想吃肉了，我们家现在欠别人这么多钱，你还用最后的钱给我买了肉吃，我真的吃不下，我心里堵，我难受，我觉得我很窝囊，我太没用了。”

　　“可你都瘦成这样了，怎么能不吃肉呢，我们家还有钱的，你不用担心钱的事。”

　　陈念好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好，只能紧紧抱住李明霄。

　　“你不吃，今天买的肉都浪费了。”

　　“快吃吧，等会凉了再热多费电呀。”

　　李明霄最后还是边流泪边吃完了一整碗饭。

　　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陈念好问李明霄，“肉好不好吃？”

　　“好吃。”李明霄如实回答。

　　“那就好，以后哥哥会让你每天都能吃上肉的，我会赚很多很多钱，给你娶老婆，给你买大房子住，未来会很好很好的。”

　　李明霄没有笑，他笑不出来，他握着陈念好的手：“不要，我只要有哥哥就足够了，你不要这样，会很辛苦的。”

　　“我只要你健健康康的，能够陪在我身边就很好了。”

　　陈念好揉了揉李明霄的头发，笑了笑。

　　回学校上课之后，裴机智和路洺本想过来安慰他们，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李明霄看见他们两个，从兜里掏出一瓶牛奶正准备喝，又问他们要不要喝。

　　两人对视一眼，决定买下李明霄的牛奶。

　　“哎呀好渴，我要买一瓶你的牛奶。”

　　两人递出来三块钱。

　　“不用这么贵，我送你们喝就行了。”

　　“不，我们就是要买。”

　　两人态度坚决，李明霄推辞不过，只好以两块钱的价格卖给他们。

　　后面几天，李明霄一来上课，他们就会问李明霄买牛奶喝。

　　李明霄把这些钱放进存钱罐里面。

　　到了初三下学期，李明霄自然没有心思去打篮球了，连篮球比赛都不怎么关心，一心只想好好学习。

　　他得读高中。

　　陈念好看着李明霄这个样子，心里很是欣慰，每天晚上都会专门热一杯牛奶给李明霄。

　　李明霄学习到后半夜，陈念好也陪着他一起看书。

　　李明霄心里有点过意不去，跟他说：“哥哥，我自己看就好了，你不用陪我的。”

　　“谁说我是陪你了，我也落下不少课，要是这次考试考不到年级前五十就要去普通班了。”

　　李明霄深深看了他一眼，有点不相信这个说法，但还是点了点头：“好吧。”

　　没到李明霄抓耳挠腮的时候，陈念好都会坐在旁边开始指点他。

　　陈念好用了两个星期，制定了一个复习表，李明霄按照复习表严格执行，加上他底子不算差，专心学习几个月之后，在中考前的模拟考试中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李明霄中考完，考场外只有陈念好在等他。

　　李明霄心底有点失落，问他：“爸呢。”

　　“爸爸还在工作，给我拿了一百块钱，我带你去买点好吃的。”陈念好炫耀着手里的一百块。

　　李明霄就一点也不失落了，两人手牵着手，欢快地走向菜市场。

　　菜市场不少摊贩都认识他们，愿意给他们最便宜的价格，今天陈念好特意没有降价。

　　两人买了一点排骨，又买了一点精瘦肉，几个小土豆，卖菜的阿姨还多给他们塞下一把葱。

　　走到一家便利店，李明霄看着买一送一的啤酒，拉着陈念好的衣袖。

　　“只要六块钱就能买两瓶。”李明霄小声说。

　　“小孩不能喝酒。”陈念好自己也没多大却教育起李明霄来了。

　　“好吧。”李明霄正准备走。

　　陈念好却又拉着他走进去，买了两瓶菠萝啤。

　　“不过今天可以偷偷喝一点。”

　　李明霄不知道这个不是啤酒，他以为是啤酒，很宝贝的捧着两瓶回家。

　　李杨得晚上凌晨才回来，陈念好先做了晚饭吃。

　　李明霄把啤酒提前放进冰箱里冰冻起来。

　　等菜上桌了，啤酒也冻好了。

　　这是他们长这么大第一次喝酒，陈念好用家里的塑料杯，倒上半杯啤酒，一人一杯。

　　看着啤酒的泡沫，两人眼睛都看直了，就像是触碰禁忌的苹果。

　　“哥，你先喝一口。”虽然李明霄自己也馋的快要掉口水。

　　“一起喝吧。”陈念好把被子举起来，“碰杯。”

　　李明霄举起杯子碰过去。

　　两人同时咽下一小口酒，却被这奇怪的味道给弄得差点要吐了。

　　李明霄艰难咽下后问陈念好：“哥，你说这是不是过期了，怎么是苦的，好难喝。”

　　陈念好也有过疑问，但他买的时候看过保质期，是还没过期的。他又喝了一口假装淡定：“酒都是这样的，我都说了小孩子不要喝酒了吧？你不听。”

　　李明霄闷闷地喝了一口，还是难入喉，又喝了一口，那一小杯酒就喝完了，脸上逐渐红晕。

　　两人饭没吃多少，把菠萝啤喝完了，都开始醉了。

　　陈念好拉着李明霄上了天台，在上面，陈念好看着天空，跟李明霄说：“能不能再给我唱首歌。”

　　李明霄就开始唱，他唱的是王菲的传奇。

　　“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再也没能忘掉你容颜

　　梦想着偶然能有一天再相见

　　从此我开始孤单思念”

　　听着李明霄慵懒的歌声，陈念好越来越醉，越来越困，靠着门睡了。

　　李明霄唱完回头把他哥扶起来，一步一步扶回家。

　　到了家门口只感觉脖颈间一片湿热，李明霄回头才发现两人的距离这么近，近到只有一厘米。

　　呼吸贴着呼吸，李明霄瞬间清醒了。

　　他把陈念好丢到卧室的床上，自己便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