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吻玻璃》莫行一空

30、第三十章 我们一起

　　陈露珍和李杨也跟着两个小孩跑了起来，步履轻盈，好像跑回了他们的十几岁。

　　“要是那时候能跑得快一点就好了，跑过命运，也就不会错过那几年。”陈露珍有点吃力地慢跑着。

　　“是啊。”

　　两人在身后开始慢慢走，像是要努力把眼前这个城市的风光都记住。

　　几人在昆明赏花品茶逛公园，玩了几天之后，连陈露珍都感觉自己心中郁气消散不少，完全忘记了得病这件事。

　　好像老天有眼一样，让她又快乐了一段时间。

　　下一个旅游点是大理。

　　陈念好在离开之前，坚持要给陈露珍拍一张最完美的照片。

　　李杨教他怎么使用相机，陈念好学会了之后就开始了拍摄。

　　天气还特别不好，头顶乌云，显得人特别灰，陈念好一直调整角度，最后拍了几张都不满意。

　　路上行人也少，都推测今天可能会下雨，早早回家了。

　　天上乌云一团团蜷起来，确实很有压迫感。

　　陈念好还在执着的想要拍出好照片。

　　只是他们运气不太好，这几天都没有拍到满意的照片。

　　临近要离开昆明了，陈念好才又固执了起来。

　　“好好，我们去大理也可以拍的，那边风景也很美。”陈露珍来劝陈念好。

　　“可是，好吧。”陈念好嘟着嘴。

　　偏偏在他们去了火车站之后太阳光特别强烈。

　　陈念好不死心，抓住这个太阳光，在火车站给陈露珍拍下了一张特别阳光美丽的照片。

　　照片里的人笑起来明媚大气，好像阳光都只是她的装饰品。

　　李明霄也闹着要拍全家福。

　　于是他们四个人，都站在火车站前的空地上，站得笔直，在小小的相机里拍下了第一张全家福。

　　走上前往大理的火车，陈露珍已经身体不适，可她看着自己的丈夫和孩子，强忍着没有说出来。

　　这一次旅行，可能是她今生最后一次旅行了，她不想留有遗憾。

　　陈念好听着李明霄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都有点烦了，拿暑假作业开始教他写作业。

　　“今天还有三页的暑假生活没写呢。”

　　“为什么哥你就不用写暑假作业。”李明霄愤愤不平。

　　“因为我已经考完了，快写。”陈念好严厉起来。

　　李杨看出陈露珍的不适，陪她走到两节车厢连接处。

　　“露珍，身体还好吗？这里凉快一点，要是你身体不舒服，我们就赶快回去。”

　　车厢连接处传来凉爽的风，让人感觉没那么闷。

　　陈露珍握着李杨的手，她握得很紧，像是把全身的力量都压在他掌心。

　　“你看孩子们玩的多好。”陈露珍提到他们的时候，脸上会漾出温暖的笑。

　　李杨觉得这可能是母性的光辉，他恍然间想起什么，看着窗外纷飞的景色，就好像他们这么多年的光景一一在眼前略过：“露珍啊，谢谢你这么多年，对霄霄这么好，虽然他不是你亲生的，你却从来没有亏待过他。好好来了之后，也是一直一碗水端平，这么多年是我对不起你，说不定你不这么操劳就不会得这个病了。”

　　李杨始终觉得自己亏待了她。

　　“说什么呢，霄霄也是我的孩子，我一直也是把他当做我的儿子看待的，再说了，我得病是我的命，跟辛不辛苦没关系的。”陈露珍被他这样的说法气到了，把手抽出去。

　　李杨又重新紧握住她的手。

　　“回去了之后，我倾家荡产也要给你治病，能用钱多换几天时间也好啊，他们都没上大学呢，作为母亲你也想亲眼看到他们成年吧。所以家里的房子我一定会卖的，车我也卖了，存款还有一些，你不用担心。”

　　“我们一起渡过难关。”

　　李杨看着陈露珍，眼含泪水。

　　陈露珍久久无言，深深吐出一口气，“你怎么这么轴呢。”

　　两人再回到车厢，两个孩子已经睡着了。

　　陈露珍帮他们盖好被子。

　　看着李明霄，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情绪。

　　到达大理还是清晨，两个小孩睡眼朦胧地就被叫了起来。

　　一到大理，几人就先找了个附近的民宿落脚，再出门寻觅美食。

　　看到有砂锅米线，看起来色香味俱全，香气扑鼻，几人立马落座吃饭，这时候已是早晨，陆陆续续来了些人过来吃早饭。

　　味道不错，陈念好和李明霄都把一大碗吃完了。

　　李明霄更是感觉自己没吃饱，嚷着要再吃一碗。

　　“我看霄霄和好好你们都是到了生长期了，我当年也是十几岁的时候总觉得饿，要是当时能多吃一点饭，也许现在就不会只要一米七几了。”

　　“爸爸虽然你不是这个世界上最高大的人，但在我心里的形象却是最高大的。因为你和妈妈是我们家的顶梁柱，要是没有你们，我们不能过上这么幸福美满的生活。所以你们两个缺一不可。”

　　陈露珍眼眶湿润了，看着面前的两个孩子，她背过身去结账，没办法仔细看看他们，总是看到就想要掉眼泪。

　　死亡的话题对于孩子来说太残忍了，所以她不忍心把真相告诉他们。

　　等几人离开的时候，陈露珍才发现，陈念好已经快比自己还高了，心里不免为他感到高兴，另一方面，又很担忧，以后的路得靠他们自己走了。

　　不过，两个人互相搀扶着一定会走得更稳当吧。

　　随便逛了会儿，看见一家菌汤火锅，李明霄就捂着肚子说饿了。

　　几人也依着他走了进去。

　　店员向他们介绍：“这个野生菌汤火锅，我们会给你们一个计时器，不到时间是不可以吃的哦。”

　　李明霄想起以前有朋友说什么吃了毒蘑菇的故事。

　　“我要是吃了不熟的菌子会不会变成僵尸，呃—呃—呃。”

　　他坐在座位上四肢扭曲模仿着僵尸的动作。

　　李杨被逗笑了，跟陈露珍说：“你看他，一天就做些怪动作。”

　　“我觉得挺好的。”陈露珍也笑。

　　李明霄灵机一动，摇了摇陈念好：“哥哥你陪我一起。”

　　陈念好摆摆手：“不要。”

　　在如此欢乐的过程中，陈露珍毫无征兆的晕了过去，要不是李杨一把把人拉住，她的脸就要掉到锅边去。

　　陈念好和李明霄吓坏了。

　　李杨还算淡定，当即拨打了救护电话，并且安抚住两个孩子。

　　火锅店老板也吓坏了，说什么都要陪他们一起去医院看看。

　　最后李杨在上救护车的时候，还是让老板下车了，表示他们没吃火锅，绝对不是火锅的问题。

　　老板看他们吃不了火锅了，还是塞下一个红包作为补偿，并告知有后续需要火锅店赔付的话，他也会按照医院的证明进行赔付。

　　李明霄此刻和陈念好一起蔫了。

　　两个孩子显得格外无助。

　　李杨本想让两个孩子回酒店，可他们执意要跟着一起去医院，也好帮得上忙。

　　最后几人还是一起去了医院。

　　到了医院，李杨看着两个孩子，还是把实情说了出来。

　　李明霄和陈念好知道之后，先是崩溃到不敢相信，后来在李杨的安慰下渐渐安静下来，三个人沉默着抱在一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几人宛如雕像一样石化在急诊室门口。

　　最后陈露珍被推了出来，医生让李杨去办理后续住院相关的手续。

　　缴费，拿单子，缴费，李杨在医院里忙得团团转。

　　陈念好和李明霄坐在病床前，等待着陈露珍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