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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排名贴上墙 既然你能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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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绩红纸贴上公告栏时,走廊比考试前还挤。
高二整层楼的人往同一个方向涌,前排的踮脚,后排的扒窗框,透明胶还没贴牢,红纸下角被风掀起来。陆灼站在人群外,手机在书包里关机,陆家明的车停在校门外。
沈听晚站在她旁边,手里捏着本子。
陈老师刚才在办公室门口说:
“先看成绩,再谈别的。”
“别的”两个字把陆灼听乐了。
成年人讲话真会收纳,家长压力、座位问题、回不回省城,全塞进一个“别的”里,省空间,环保。
赵鹏从人缝里挤出来,头发被揉成鸡窝。
“出来了出来了!我先汇报一个坏消息。”
陆灼靠着墙。
“你数学没上岸?”
“这已经不叫坏消息,这叫地球自转。”
赵鹏喘了口气,眼睛亮得离谱。
“灼姐,你数学年级前三。”
走廊里有一小片声音断掉。
旁边刚挤出来的男生手里还拿着草稿本,听见这句,停在原地。
“谁?”
赵鹏指陆灼。
“她。陆灼。数学年级前三。你耳朵要是刚被压轴题打折了,我可以再播报一遍。”
陆灼没动。
沈听晚先看向她,指尖在本子边缘压出浅痕。
陆灼把书包带往肩上提。
“别光听他报喜,赵鹏这人数学考得越差,情绪价值越高。”
赵鹏不服。
“你可以质疑我的分数,不能质疑我的播报。姐,我这回为你挤公告栏差点把鞋踩掉,属于工伤。”
沈听晚把本子递给陆灼。
“去看。”
陆灼接过笔,写:
“一起。”
她们往公告栏走。
人群看见陆灼,自动让出一条窄缝。不是怕她打人,是这次让路的人表情怪,有人想看热闹,有人想确认传言,还有人盯着她发尾那点蓝,像第一次把“校霸”和“前三”放进同一个格子里。
红纸上分了总分排名和单科优秀。
沈听晚的名字在班级第一,年级前列。
陆灼的名字在年级前五十。
数学单科栏里,陆灼排第三。
沈听晚和陆灼的名字隔着几行,贴在同一张优秀名单上。红纸被风吹起又贴回墙,透明胶发出轻小的拉扯声。
陆灼看着那几个数字,没笑。
她先算总分。
语文稳,英语听力那边沈听晚损失了几分但总分仍高。她自己的英语没拖,数学把缺课的坑狠狠填了一截。这个成绩够陈老师说话,也够陆家明换一种理由。
好消息,刀暂时砍不下来。
坏消息,刀会换个角度。
沈听晚在本子上写:
“你做到了。”
陆灼看了她一眼,拿笔回:
“你押题有提成吗?”
沈听晚写:
“没有。”
陆灼回:
“亏了。下次找陈老师开发票。”
沈听晚的嘴角抿了一下,很快低头收本子。
数学老师站在公告栏旁边,被几个学生围着问卷子。看见陆灼,他把手里的卷面分析表合上。
“陆灼。”
人群又安静下来。
陆灼走过去。
数学老师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复印件,正是她压轴题最后一页的解法,边上用红笔圈了几个步骤。
“这一步,你当时怎么想到接第二问?”
陆灼扫了一眼。
“第三问的最值条件没地方用,搁那儿太浪费。命题人不会写闲字,除非他想被我们骂。”
旁边有学生没忍住笑。
数学老师用笔敲了下卷面。
“少贫。这个思路简洁,变量统一也处理得干净。你以前底子没丢,但缺课的基础漏洞还在,别以为考一次就能横着走。”
陆灼点头。
“收到,不横,竖着学。”
数学老师看她两秒,没骂。
“下午来办公室拿一份补充题。你这个解法,我会放进讲评课,名字要不要隐去?”
这句话落下,旁边几个同学的表情更精彩了。
讲评课采用学生解法,是荣誉,也是曝光。
陆灼想了想。
隐去名字,省事。留名字,麻烦会多,但名声这东西有时候也能当挡箭牌。陆家明说她堕落,沈伯远说她影响沈听晚,班里说她只会惹事。那就让他们看清楚,她手里也有能摆上台面的东西。
她说:
“不用隐。”
数学老师点头。
“行。”
沈听晚站在旁边,把这三个字听得不完整,却看懂了数学老师的口型和卷子上的红圈。
她低头写:
“你要被讲评。”
陆灼拿笔回:
“公开处刑。”
沈听晚写:
“公开表扬。”
陆灼把本子还她。
“在数学课上都差不多。”
班主任办公室里,家长沟通会已经开始。
陆家明坐在靠窗的位置,西装袖口压得整齐,手边放着成绩单。沈伯远坐在另一侧,手里也有一份。他看见沈听晚进来,先看她耳后的助听器,再看陆灼。
陈老师把两份成绩单放到桌面。
“这次期中,沈听晚班级第一,年级排名稳定。陆灼总分回到年级前五十,数学单科年级第三。”
沈伯远的眉头松了一点,又很快压回去。
“沈听晚成绩稳定,我感谢学校。但座位问题,我还是想再沟通。她听力情况特殊,后排环境不利于学习。”
沈听晚站在门边,手指收在本子后面。
陈老师看向她。
“沈听晚,你先坐。”
沈听晚摇头,写:
“我站着可以。”
陆家明没有看沈听晚,他翻着陆灼的成绩单,指腹停在数学那一栏。
“陆灼的成绩恢复,说明她能力还在。陈老师,我希望学校配合,把她周末时间空出来,我会安排省城那边老师接手。”
陆灼靠在墙边,听到“接手”两个字,舌尖顶了下牙。
挺好,她一个活人,被他说得像坏掉的家电,返厂维修,还包邮。
陈老师把笔放下。
“陆先生,学生目前在校状态刚稳定。临近期中后调整,需尊重学生本人意愿,也要考虑学校教学节奏。”
陆家明抬头。
“我尊重学校。但更好的资源摆在这里,没理由浪费。她能考回来,说明之前的问题不在能力,在管理。”
沈伯远接了话。
“管理确实重要。孩子之间互相影响,有好有坏。沈听晚听力不便,更需要稳定环境。”
办公室里,两个家长的话各走各的路,又在陆灼和沈听晚中间撞上。
陈老师拿起成绩单,敲了敲桌面。
“这次结果很直观。沈听晚稳定,陆灼回升。她们不是互相拖累,是互相拉了一把。”
沈伯远没立刻反驳。
陆家明看向陆灼。
“拉一把可以,长期依赖不行。”
陆灼从墙边站直,书包带滑到肩窝。
“我也没打算靠谁养成绩。”
陆家明合上成绩单。
“那就更该回到适合你的环境。”
陆灼没接。
沈听晚看着陆家明的口型,只抓到“回到”
“环境”。她翻开本子,写给陆灼:
“他说什么?”
陆灼低头看了一眼,回:
“他说省城空气清新,适合养猪。”
沈听晚看着“养猪”两个字,抬头看她。
陆灼面不改色。
“差不多。”
陈老师咳了一声,压住差点跑偏的局面。
“家长沟通会不现场决定去留。学校会保留意见,学生也需要完整表达。”
陆家明起身。
“我不在这里跟她争。”
他拿起成绩单,看向陆灼。
“既然你能考回来,就更该跟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