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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她也会紧张 你们两个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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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盖卡在陆灼手里,怎么都打不开。
走廊里还在哀嚎数学,赵鹏凑过来看热闹,刚伸手就被沈听晚挡了一下。她拿过水瓶,拧开,再递回陆灼。
陆灼接得很稳,喝水时喉结滚了两下。
可沈听晚看见她另一只手藏进校服口袋,布料被抓出几道皱。
她翻开本子。
“手怎么了?”
陆灼看完,盖上瓶盖。
“手懒。”
沈听晚盯着她。
陆灼把水塞回她手里。
“真没事。数学写太多,笔成精了,反噬主人。”
赵鹏在旁边插嘴。
“灼姐,你要不去医务室看看?你脸色跟我爸查我成绩单那天差不多,属于家庭伦理剧开播前摇。”
陆灼瞥他。
“你爸查成绩单,你还有脸活到现在?”
“我生命力强,主打一个野草文学。”
沈听晚没笑。
她把本子递到陆灼面前。
“去医务室门口坐十分钟。”
陆灼看着“十分钟”三个字,心里盘了下账。
不去,沈听晚会一直盯着,她现在这个手状态也装不了太久;去,十分钟换清净,成本低。至于丢脸,丢给医务室墙皮看,总比丢在走廊被全年级围观划算。
她点头。
“行,十分钟。多一秒收挂号费。”
赵鹏立刻举手。
“我也去,我给你们望风。”
陆灼拎起笔袋。
“你去食堂给自己望饭吧,下午还有考试。”
“灼姐,冷酷。”
“冷酷能保命,数学不会。”
赵鹏捂着卷子走了。
医务室在一楼东侧,门口长椅靠墙,墙上贴着预防流感的海报。考试周来的人多,有人头疼,有人胃疼,还有人拿着晕车药问能不能提神。
校医在里面给学生量体温,水银温度计甩得啪啪响。
陆灼坐在长椅最靠边的位置,背靠墙,腿伸得很直。她低头看鞋尖,右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又放回去。
沈听晚站在她面前,弯腰看她。
陆灼抬头。
“我坐了。十分钟计时开始。”
沈听晚拿出手机,真的点了计时器。
陆灼看见屏幕上的十分钟倒计时,短促地笑了一下。
“你还挺依法行政。”
沈听晚写:
“你不守信用时,我要证据。”
“行,沈法官。”
医务室门开了,一个女生捂着肚子出来,路过她们时看了陆灼一眼,又看沈听晚手里的本子,脚步放轻。
沈听晚在陆灼旁边坐下,把本子放在膝盖上。
“你头疼?”
陆灼看了一眼,没回。
沈听晚又写:
“手抖。”
陆灼把矿泉水瓶在掌心转了半圈,瓶盖和瓶口轻轻碰了一声。
“考完都这样。肾上腺素退潮,听过没?”
沈听晚写:
“你昨天没这样。”
陆灼指尖停住。
她低头看那行字,心里把能用的借口筛了一遍。
昨天英语后沈听晚被人说了难听话,她那点火都扑到外面去了,没空反噬自己。今天不一样,数学像一张网,从开考到收卷一直勒着她。陆家明那句话也在网外晃。
既然能考回来,就更该听安排。
这句话他还没当面说,但陆灼几乎能替他把语气配好。
她把水瓶放到脚边。
“数学费脑子。”
沈听晚把本子往她那边推。
“你在意这次成绩。”
陆灼拿笔写:
“废话。谁考试不在意?赵鹏都在意,虽然他在意了跟没在意差不多。”
沈听晚看完,没有被带偏。
她写:
“你怕考不好会被带走。”
陆灼看着纸面,笔尖顶在“带走”两个字旁边,把纸戳出一个小点。
走廊有人跑过,鞋底拍在地砖上,医务室老师喊了一句“别跑”。声音被门框挡了一半,落到沈听晚耳朵里,只剩钝钝的尾音。
陆灼没写。
沈听晚把笔拿回来。
“紧张不是丢人。你是想留下来。”
纸被推到陆灼膝盖上。
陆灼盯着那行字,喉咙像被没咽下去的水堵了一下。
她想回一句“谁说我想留下”,字都到了笔尖,又被她按住。
这话骗不了沈听晚,也骗不了今天那张写满推导的答题卡。
她考回来,确实不光为打陆家明的脸。她要拿到留在这里的资格,要让陈老师有理由帮她,要让自己开口时不被一句“你现在什么样子”按回去。
她拿笔写:
“我不想回省城。”
写完,她把笔搁下。
沈听晚看着那行字,左耳后的助听器小灯亮着。她没有立刻写“我帮你”,也没有写“你不会走”。
她只写:
“那我们先等成绩。”
陆灼偏头看她。
“你这安慰方式挺实在。”
沈听晚写:
“假的安慰没用。”
陆灼轻轻啧了一声。
“你越来越难糊弄了。”
沈听晚又写:
“跟你学的。”
陆灼被这句堵得没话,索性把右手摊开。
“行,沈法官,顺便判一下这个。”
她的指节被自己抠破了一小块,血点已经干住。刚才在走廊,她一直把手藏在口袋里,口袋内侧布料粗,蹭得伤口边缘发红。
沈听晚看了一眼,起身去医务室窗口拿棉签和创可贴。
校医探头。
“怎么了?”
沈听晚把本子举给她看。
“手破了,想拿创可贴。”
校医看见陆灼,认识她,没多问,递出一小包碘伏棉签。
“别抠,考试还没完,感染了写不了字。”
陆灼坐在长椅上,听见这句,懒懒回:
“老师,你这威胁比教导主任有效。”
校医哼了一声。
“教导主任吓人,我吓伤口。”
沈听晚把棉签折开,蹲在陆灼面前。
陆灼的手往回缩了半寸,又停住。
碘伏碰上破口,刺得她指尖蜷起。她没躲,另一只手压住膝盖。
沈听晚贴创可贴时,动作很轻,胶布贴住皮肤,又被她压平边角。
陆灼低头看着她的发顶。
很多年前,应该也有人这样给她贴过创可贴。可记忆里总跟训斥绑在一起,摔伤了为什么不小心,打架了为什么丢脸,成绩掉了为什么废物。
疼从来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制造了麻烦。
沈听晚贴好,抬头,写:
“别抠。”
陆灼拿笔在本子上回:
“尽量。”
沈听晚看着她。
陆灼改:
“不抠。”
沈听晚把本子合上。
长椅另一端坐着两个女生,本来在小声对答案,听到陆灼承认“不想回省城”那句后,互相看了看,很快低头刷题。她们没有插嘴,话却会在班里长脚。
班主任陈老师从走廊尽头过来,手里拿着一叠考务表。
“陆灼,沈听晚,刚好都在。”
陆灼把手收回来。
“老师,我没打架,今天医务室消费项目仅限贴创可贴。”
陈老师看她一眼。
“我还没问,你先交代,熟练得让人心酸。”
他把考务表夹到腋下,语气比平时严肃。
“期中成绩预计后天上午出来。学校临时通知,成绩公布当天安排家长沟通会,重点是高二分层和后续学习方案。”
沈听晚抬头。
陆灼手上的水瓶被她碰了一下,瓶身在地上滚了半圈。
陈老师看着她们。
“你们两个家长都在通知名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