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神》曲千停

5、第 5 章 哇哦，还有

　　欧阳末抬起手，握拳用劲，幻想着某种不存在的力量正从她腹部缓缓升起……她咬紧牙关，额头青筋都暴了出来。

　　“呃……你是便秘？”黑修说，“还是想放屁？”

　　“……”欧阳末捏了捏拳头，“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OK？”
　　用劲过后，没感到任何不同。她卸了劲，“我就知道。”

　　“再试试？”黑修举起一只翅膀，“这次我绝对不笑话你。”

　　欧阳末又试了一次。
　　这次更用力，用力到身体都在发抖。

　　“有感觉了吗？”黑修问。

　　“……好像有？”刚才好像眼角闪现了一道光。
　　欧阳末看了看四周，又看看手，最后长叹口气，“显然是错觉。”

　　她起身正准备离开，刚走了两步，她余光往刚才幻觉闪光的方位看了眼，然后停下了。
　　“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欧阳末走过去，蹲下来。

　　似乎是……一只鸟？
　　羽毛是银色夹杂一点浅蓝，羽翼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荧光，像撒了一层银粉。一只翅膀不自然地折着，上面有些血迹。
　　它闭着眼睛，身体微微发抖，应该还活着。

　　欧阳末一蹲下靠近，它立刻睁开眼睛，挣扎着想往树丛里缩。
　　“喂，发现了你同类。”她回头，自己肩膀上空无一物，周围也没有那道黑色的影子。
　　乌鸦又一次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欧阳末低头。
　　这只鸟有一双蓝色的眼睛。很浅的蓝，像冰，又像冬天的湖面。
　　“好漂亮的鹦鹉！”欧阳末伸手一捞，不顾鹦鹉的挣扎，就把它揣进了怀里。

　　鹦鹉都没有野外生存能力，而且还受伤了，正好就带回家养着吧。
　　欧阳末苦恼地想，就是不知道现在她连养活自己都困难，还能有钱买鸟粮吗？

　　午夜时分，欧阳末终于回到了那条熟悉的巷子。
　　破旧的居民楼，掉皮的墙面，楼道里永远弥漫着一股飘扬的粉尘味。
　　她刚拐进巷口，就看见楼梯口的灯还亮着。

　　一个人站在那盏灯下面。
　　瘦长的影子套了件花睡衣，踏了双软塌塌的拖鞋——正是这栋楼那位让人闻风丧胆的女房东。

　　欧阳末下意识往墙根缩了缩。
　　欠了两个月房租了，有点心虚。

　　女房东没看见她，她正背对着巷口，一只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上光脑的灯亮着，似乎是在和谁通电话。
　　“……我真服了，这年头老赖这么多？二楼那家又拖了半个月了，再不交我明天就把他们东西全清出去……对，全部扔掉。嚯，三楼那个无业游民的更离谱，欠两个月了，每次找她人影都见不着……”

　　欧阳末屏住呼吸，贴着墙根慢慢挪到楼的背面。女房东还在楼梯口打电话，完全没有注意到她。

　　她开始顺着管道往上爬……这过的是什么日子啊？刚从牢里出来，饿得前胸贴后背，现在还得爬墙。
　　力竭了快。
　　拼掉半条老命，终于爬上窗台。窗台的锁是坏的，欧阳末用力往里一按，窗就开了。

　　爬进房间后，欧阳末松了口气，她飞快把窗户关好，窗帘拉上。屋子里很黑。她摸到灯的开关，按了一下——没反应。
　　想什么呢，没交电费当然是没电了。

　　她翻箱倒柜摸出了自己那个掉漆的备用机，之前垃圾桶捡的，没想到还能用。她也有些庆幸，房东居然还没把她的东西清出去。

　　欧阳末把自己往沙发上一摔，沙发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她打开绘天下APP，登陆账号。

　　“您的账号已被永久封禁，申诉无效。”
　　一行红字弹出。

　　欧阳末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艹。”

　　她账号里的钱啊！这个月的款还没到账，平台就这么给她吞了？
　　欧阳末咬着牙退出账号，开始注册新号。
　　“嬷芋爽”肯定不能用了，她想了想，打了三个字：“爽了嬷”。

　　经历过这次之后，欧阳末灵感大大爆发，抽出笔拿上数位板唰唰就是一顿画。
　　然后她上传了这副画——一个坐在废墟上的少女背影，她卷发飞扬，头顶一片漆黑天空。

　　唉，生活很黯淡，天空很昏暗，但还是要继续生活啊。

　　简介写：“新号，别搞。”

　　发出去的第一秒，就有人关注了。
　　“嬷神！！是你吧是你吧！！！”

　　欧阳末愣了一下。
　　这么快？
　　她看了一眼后台——这个新号除了刚发的图，没有别的作品，仅仅一条模糊的简介，居然已经涨了一百多个粉。

　　“这世界的人到底有多闲？”她嘀咕了一句，但嘴角疯狂上扬。
　　有人给她发了私信，她点开。

　　“太太，你那张《泪锁幽蓝》我存了！不管封几次我都会发，等你回来速度更新！”
　　私信还附上了链接，她点进去，那是转发她的那张图。
　　下面还有人跟帖：“我们都在等你嗷！”

　　欧阳末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她松开手机，仰头靠在沙发背上。
　　“这破世界，”她对着天花板说，“也不是完全不能待。”

　　差点忘了！
　　欧阳末猛的弹起，从怀里掏出一个毛茸茸的东西，放在茶几上。

　　它一动不动，眼睛紧闭。
　　不会是死了吧？
　　她戳了两下。

　　那双蓝眼睛瞬间睁开，警惕地看着她。它正试图站起来，用一只爪子勾住茶几边缘，扑腾着一边没受伤的翅膀，后退。
　　然后——一脚踩空，从茶几上栽了下去。

　　欧阳末伸手接住了它。
　　“你是笨蛋吗？翅膀断了还瞎扑腾。”

　　它在她手心里挣扎了两下，把脑袋从她指缝里挤出来，用那双蓝色的眼睛瞪着她。
　　那眼神……怎么说呢，好像是在嫌弃她。

　　鹦鹉有这种智商？
　　差点忘了，是有的，听说大型鹦鹉智商能和六岁小孩差不多，这种中型鹦鹉怎么的也得有三四岁吧。

　　她按住鹦鹉，用盐水给它清理了一下伤口，上了一些药。
　　那鹦鹉还是歪着脑袋，要死不活地斜睨着她。

　　“你这白眼鸟，我救了你，你就这态度？”
　　鹦鹉别过头去。

　　“嘬嘬嘬，叫两声来。”

　　没反应。
　　应该是饿了吧。
　　欧阳末在网上搜了一下，人吃的营养液给鹦鹉用的配比是多少。
　　“家里没别的了，你先将就一下。”她把小碟子放在鹦鹉面前。

　　它没动，只是静静地缩在角落，闭着眼睛，看都不看一眼。
　　欧阳末以前养过鸟，她知道，小鸟刚到新环境，会应激会害怕都是很正常的。
　　放着不管等它自己习惯就好了。

　　欧阳末捏了一管营养液喝了，然后打开电视。
　　这年头，还有电视。没办法，太穷的底层人也就只能用这些被淘汰的东西。
　　她现在网费都交不起了，还是看看不要钱的卫星电视最省钱。

　　这台破电视也是她从垃圾桶旁边捡回来的，屏幕上有一道裂痕，信号也不好，经常是一片雪花，多调几次能遇到一两个可以播放的频道。
　　今天运气不错，她换到新闻频道的时候，画面竟然意外地清晰。

　　“第四监狱因特异能源短路，发生爆炸，事故已造成多人死亡，具体伤亡人数还在统计……”

　　欧阳末撑着脑袋，“爆炸？明明是有人越狱……哼，平时不知道给我们看了多少假新闻。”
　　画面切换到监狱的航拍。整栋建筑已经烧成了废墟，黑色的烟尘弥漫。这火显然是他们为了掩盖有重要犯人逃出去的事实，自己故意放的。

　　“插播一条紧急新闻……据悉，李卿泫殿下在执行公务途中遭遇不明袭击，其车驾在中央大道发生特大爆炸。殿下目前下落不明，帝国已启动最高级别搜救行动……”

　　“这么快就遭报应了？”
　　欧阳末也不顾浪费流量了，飞快打开手机搜索。这新闻就挂在首页，网上已经炸开了锅。
　　【听说根据现场受损推断，当时的爆炸威力相当于1/4颗原子弹！】
　　【讲实话这种程度的爆炸，多半人是没了，直接当场汽化……】

　　“……死了？”她拍了下手，“哇哦！还有这种好事？”

　　话音刚落，茶几上传来一声巨响。
　　“哐！”
　　那只鹦鹉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头撞在茶几腿上。没受伤的那只翅膀疯狂扑腾，把茶几上的灰尘扇得到处都是。

　　欧阳末被吓了一跳。
　　“你发什么疯？”
　　鹦鹉踉跄着站到茶几边缘，用那双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那眼神愤怒、冰冷、居高临下，仿佛看死人的表情。

　　欧阳末愣了一下。
　　不……不会吧？
　　她还没来得及多想，鹦鹉就朝她扑了过来，对准她的手指狠狠啄下去。

　　“我躲。”
　　欧阳末把手缩回去，鹦鹉扑了个空，摔在沙发上。但它立刻挣扎着站起来，继续朝她冲。

　　“你这小东西还挺凶。”
　　欧阳末一把抓住它，把它攥在手心里。它在她掌心里疯狂挣扎，用喙啄她的手指。她疼得龇牙咧嘴，但她没松手。

　　她走到角落，翻出一个破旧的鸟笼，这也是垃圾桶里捡的。
　　别问为什么要捡这种东西，她是想着铁丝也能卖点钱不是？还好还没来得及卖。

　　她把挣扎着的鹦鹉塞进笼子，关上笼门，又找了一根铁丝把门卡住。
　　它在笼子里扑腾，把笼子撞得“哐哐”响，大有一种要把自己撞死的架势。

　　——不，它不是想撞死自己，它是想撞死她。

　　欧阳末拍掉手上的灰，重新坐回沙发上。
　　“脾气这么差，迟早炖了你哦。”

　　欧阳末翻开了手机上的网站，关于帝国继承人李卿泫的照片。她又看了一眼笼子里那只鸟——银羽点缀浅蓝，冰蓝色的眼睛。
　　“哇，居然是同款色号！”

　　她有一瞬间脑抽，怀疑自己是不是把那位继承人当成鹦鹉捡回了家。
　　毕竟，有些萌宠文就是这么写的。

　　她都快被自己的脑洞逗乐了。
　　真拿自己当主角了？随便能捡到大佬？
　　而且，要是真是那个人，她反而还不想捡了，人哪有毛绒绒可爱啊。

　　主要是吧，这世界的妖人没听说还能变成动物的。
　　他们和之前影视剧里的妖还不一样，并不是能随便能在人形和动物形间进行切换的。

　　再说，以新闻里说的爆炸威力……那个害她入狱差点死掉的人，此刻肯定是死得连渣都不剩了。

　　欧阳末长长地打了一个哈欠，太久没睡觉，她能量实在是要耗尽了。
　　管他的，睡。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里。

　　笼子里也没了声响。
　　那只“鹦鹉”静静站在笼子中间，用那双蓝色的眼睛看着沙发上蜷缩成一团的人类。
　　它眼神里泛着寒冰般的光。
　　如果那光是实质的，此时欧阳末已经死了无数次了。

　　与此同时，屋子里的温度正在急剧下降，笼子里那盛了营养液的小碗里，忽然开出了冰花。冰纹向着周边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