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你的新画 ...
-
想归想，可是作为人类，欧阳末对灵气完全没有感知能力，她甚至不知道灵气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知道，她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异能。
早就知道这个事实了，不是吗？
可一想到她在这个破世界，永远只能作为最弱小、最底层的存在，空看别人的异能绚烂出花来，而她除了像老鼠一样苟且偷生，没有别的选择。
真不爽啊。
这世界能不能毁灭？她想。
或许真要毁灭了。
下雨了。
漆黑的天空坠下了漆黑的雨。
密集的、沉重的、覆盖整片天地的黑色雨幕，倾刻便至。
欧阳末本能地感觉到危险，在第一颗雨滴坠入地面之前，就大喊道：“跑！”
雨落在不远处的碎石上，石头像被泼了硫酸一样，表面立刻发黑、塌陷，几秒内就瘫成一团黑色。
她看见一滴雨落在一个囚犯身上，雨滴在接触他皮肤的瞬间，身体就开始腐蚀、融化、瓦解。衣服、血肉、骨骼全部变成了黑色的液体，和雨水混在一起，渗进泥土里。
“疯了吗？这种时候往外面跑？”牛头男大喊。
难道不该赶紧撤回监狱？
“快找东西挡雨！这是离开的唯一机会！”欧阳末已经找到一块钢板，但她的力量举不起来。
旁边一只手伸过来，立刻把钢板抬了起来。
当当：“太太，我和你一起！”
翅膀女孩也立刻扬起翅膀，从旁边的建筑上削下一块铁板，抗了起来。
竹节虫人也顶了块钢板，从牛头男旁边蹿过，“走不走？”
“疯了，你们都疯了！”牛头男嘴上说着，还是飞快闪到竹节虫人的钢板之下，跟着猛冲起来。
而接下来他才知道，自己做了多么正确的决定。
因为毒雨的降临，死了几个人后，所有人都意识到必须找遮蔽物。雨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那么撤回监狱就是唯一的选择。
但毒雨连建筑都能腐蚀，生存空间迟早不够。
而狱警们是最熟悉监狱构造的，同时也能控制监狱机关，所以他们在撤退回监狱后，动用了灵火枪疯狂扫射想要进入监狱的囚犯们。
灵火枪对天上的“人”没用，但对地上的囚犯却是有用的很。
进则熔于火焰，退则融于毒雨。
进退两难，但都指向了——死亡这唯一的结局。
欧阳末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上一周目为什么他们就算不逃也依然会死。
狱警有不少死在了【无光】的人手上，他们自己还被【无光】逼得只能躲进监狱，为了生存与泄愤，他们这些留在监狱的囚犯是一定逃不掉了。
混乱之下，死多少人、怎么死的还不是看他们的报告想怎么写？
看到监狱围墙外的光幕正在消散，黑雨与光幕一同溶解，欧阳末发现，那些毒雨原来只是融化了穹顶后的产物。
不敢想象，仅仅是副产物就能有这种威力。
……要是直接接触那种毒，会怎么样？
雨砸在钢板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钢板开始冒烟，表面出现密密麻麻的坑点。
钢板快要撑不住了。
这还是在当当能够感知雨轨迹的情况下，她们一直在往雨更稀松的地方跑，在黑色的雨幕中曲折前进。
身后传来惨叫声。
欧阳末回头看了一眼。
竹节虫人和牛头男共用一块钢板。
钢板被腐蚀得不断变薄、缩小。而牛头男的体型太大了，钢板只能遮住他半个身子。
他的后背暴露在雨中，皮肤已经开始溃烂。
“大哥！缩小你的体型！”欧阳末喊道。
“我做不到——啊——！！”
竹节虫已经一脚把牛头男踹出了钢板的范围，“没想到这雨会这么麻烦。”
没危险的时候顺手帮一下没什么，但当危及自身性命的时候，他当然知道该怎么选。
无数绵绵细雨砸落，牛头男身上绽开无数朵黑色的血花，很快就开满全身，和雨一起融入地面。
竹节虫人头一转，就向着最近的翅膀女孩扑了过去，目标是她的钢板。
很明显，现在这种情况，钢板越厚越能坚持到离开毒雨区域。
翅膀女孩发现他的举动时，已经避不开了，她被撞飞了出去，钢板也被竹节虫背后的另一只手夺走了。
但她背后迅速闪现出两根羽刺，狠狠撞了出去，不仅让竹节虫没拿到钢板，原本的也被撞掉了。
“不！不！”雨落在了竹节虫人的身上。
草色的身体在雨中变得乌黑，像一根被火烧的树枝，一节一节地断裂、崩塌、粉碎。
“快到我们这里来！”当当对着翅膀女孩大喊。
这时每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危险，但她依然说出了这句话。
雨已经滴落在女孩脸上，黑色的雨混杂了血，又像是异色的泪。
她张开了翅膀，那羽毛的翅膀，在这一刻泛出了金属的光泽。
她竟然在这种时候——觉醒了异能：【金属系-点物成金】
“快把翅膀盖在头上啊！”当当大喊。
翅膀女孩摇摇头，“来不及了，毒已经融进我血液了……”
这时，她的羽毛开始脱落。一片、两片、十片——翅膀接连从她脊背抽离，露出下面脆弱的皮肤。
然后她振翅一抖，那些金属羽毛飞了出去。
齐齐凝聚在当当和欧阳末她们的钢板之上，伞一样铺开。
“祝你们……活下去。”
“别回头！”欧阳末的声音在发抖，但脚步没停。
当当咬着嘴唇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有眼泪向身后挥洒。
身后没有痛苦的叫声，只有一声极轻的坠地声。
轻飘飘的死亡，是送别她们最后的礼物。
她的翅膀比钢板管用。那些羽毛不知是什么金属材质，雨滴落在上面虽然也会腐蚀，但速度慢很多。
如果不是有这个翅膀，她们跑不了这么久。
“前面就是出口了！”当当喊道。
欧阳末看见了——围墙外的广阔天地，马上就要冲出这片雨幕，她们终于要安全了。
跨出雨幕后，她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此时那围困住【无光】的穹顶也已完全消失，那床上的“人”正被好几个人抬着离开。
他似乎一直闭着眼，除了之前半躺着起来过一次，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这么多人的死，只是因为强者想要离开，而他们运气不好，恰好被波及到而已。
他从不在意，也根本没注意到下面蚂蚁的死活。
就在欧阳末看过去的那一瞬间，他的头微微偏了一下。
像是朝着她的方向。
欧阳末心头一惊，立刻收回视线。
隔着一整片毒雨，隔着无数正在死去的人和正在倒塌的建筑。
那种大人物不可能会注意到她。
她只是觉得……这个人似乎有点眼熟？
她晃了晃头，不可能，听说他是一直被关在第四监狱最深处的囚犯，怎么可能见过。
欧阳末拉了一下旁边的人，“就算出来了，也别偷懒啊，我们还在监狱附近，得赶紧离……”
她没拉动，反而被带的差点跟着跌倒在地。
“当当？”欧阳末低头，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太太，”当当的声音很轻，“有雨……飘在我身上了。”
欧阳末的目光在她身上搜寻，手臂？腿？后背？
她看到了。
当当的右脚踝，是黑色的。并且正以极快的速度往上攀升。
“什么时候的事？”
“快出来的时候，”当当的声音很平静，“很小的雨滴，我还以为没事呢。”
“把腿砍了能不能阻止腐蚀？”欧阳末说着，已经低头看向四周，在找合适的工具了。
“嗯……或许吧，不过我后颈也有。”当当拉了欧阳末一下，摇摇头，语气轻松地像是什么也没发生，“总不能，把脖子也砍了吧？”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想想也是……在雨里奔跑，就算是有伞，哪能一点雨也淋不到呢？”
当当的眼里倒影着黑色微卷发的少女，少女的发丝上坠着晶莹的雨珠，而那雨珠在不久前，还是黑色的。
她呢喃地说：“太太，只有你不一样呢。”
“什么？”欧阳末没听清。
“你的新画……我很期待。”
当当闭上了眼睛，狐耳彻底垂了下来。
欧阳末坐在当当旁边，坐了很久，又或许不太久，大概就是等到彻底看不到当当形状的时候。
她一缕缕渗进了地里，欧阳末为她立了一块小小的碑。
欧阳末抬头。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就像来时一样突然。
她似乎有些悲伤。
可她这位闯入不属于她时代的外来客，有什么资格为别人悲伤？
但她还是想问——
弱者可有生机？
为什么生来为弱者？
她伸出手，看着自己纤细的手指。光洁、细腻的皮肤，也象征着人类的孱弱。
……大概是兔死狐悲吧。
她想活着。
仅此而已。
如果还有别的愿望——那么，她想要回家。
为此，她可以付出一切。
而她的一切……似乎一文不值。
“你在难过？虚空中，忽然一个声音说：“你想要实现什么，那不是轻而易举吗？”
欧阳末看到树影上，自己肩头又出现了乌鸦的黑影，她侧头，果然看到了一只乌……一只很胖的黑鸟。
“是么？靠做白日梦？”欧阳末讽了一句，“还能再回溯吗？回溯的条件是不是我的死亡？”
“……”乌鸦沉默了几秒，“其实我之前是骗你的，上次根本不是回溯。那算是预知梦？应该是你自己的能力。”
“意思是，我是提前梦见了他们的死亡？”
“可以这么理解。”
“那为什么我没死？梦里的我也死了。”
“你当然和他们不一样了。”乌鸦一字一句说，“你是——‘穿越者’嘛，这词是这么说的吧？这不很显然主角配置嘛。”
“主角能那么容易死？”
“呃……这理由很牵强你知道吗？”欧阳末问：“所以你出现有什么用？打个酱油？”
“我会的可多了！”
“比如？”
“比如在你迷茫的时候，为你指点迷津！”
“那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有异能吗？”
乌鸦呱呱两声后说：“那个，我能说我也记不清了吗？我只知道，我醒来就看见你了，潜意识告诉我应该跟着你……”
欧阳末伸手向肩头，想捏爆这个胖鸟，却发现它根本没有实体。
“别这么暴躁嘛，我记得你是有异能来着，毕竟我是和你的异能一起觉醒的。但是具体是什么我得想一想。”
欧阳末踢着脚下的石头走着，隐约的喜悦之中又夹杂着一丝烦躁。
大概是……她其实不大相信自己有异能。人类无法感知、无法使用灵气，更不可能觉醒异能，这是这个世界公认的事实。
这黑胖鸟是哪冒出来的骗子也未可知。
“黑修，你最好想得起来。”
“什么？你在叫谁？这是你给我起的名字？”
“要不然叫黑球，你选一个吧。”
“啧，两坨屎里面选一个……”
在欧阳末发火之前，乌鸦赶紧说：“那还是嘿咻吧。”
“对了，异能觉醒常常发生在经历巨大变故时，现在正是时候，不然你试试感应一下异能？”
欧阳末抬手，“真的假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