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神》曲千停

6、第 6 章 这简直是一

　　李卿泫从未想过，自己会有沦落到这种境地的时候——被当成宠物对待，被关进一个狭窄的铁笼子里，给的食物是最劣质的营养液兑的水。而做这一切的……只是一个最普通、低贱的人类。

　　他是银宇帝国的继承人，凤凰一族唯二的血脉之一，生来便站在众生的顶端。以他的异能，想要冰封这整栋楼、整条街、整个镇子都是轻而易举。
　　现在，他居然连这个笼子的铁丝都冻不断。

　　笼子里滴落了很多血迹，他身上的灵力已完全枯竭。最后一点灵力也被他耗尽了，一只蚊子也没杀死，更别说……沙发上那个自然人。

　　血糊住了他的羽毛，凝结成一团一团的，十分凌乱。
　　他强忍住想要梳毛的冲动。他只是暂时变成了鸟，不代表他真的是只鸟。

　　李卿泫百思不得其解，自己究竟是为什么会变成一只鸟。
　　他们的祖先是凤凰，但经过代代“洗炼”，他们早已不会再有禽类的形体了。

　　他们是进化的最完美的物种，因为天生便拥有至高灵力，他们是几乎完全不再有妖形特征的一族，可以说和人类一模一样……不，当然不一样，他们会更加的完美。
　　完美的形体、五官、骨骼和强大的力量。

　　而现在他显现出禽类形态……这说明，他的力量已经低到连他刚出生时都不如了吗？

　　至于这一切的根源，是因为昨天的一场爆炸。

　　昨夜，他在接到第四监狱爆发的恶性越狱事件后，立刻改变路线去了第四监狱，结果他们走的那座桥突然断了，强烈的热量迅速爆发。
　　他眼看着自己车上的另外两人被瞬间蒸发成白汽。

　　事发突然，他只来得及给自己展开冰盾抵消热量，没想到空气中有剧毒，他一调动灵力使用异能，那毒就顺势进入了他的身体。
　　常规的毒对他不会有用。
　　但这是专门针对凤凰族的毒——梧桐火。

　　李卿泫感到奇怪的是，这东西盛产于遥远的梧桐星，帝国已经断绝了通往那颗星球的所有通道，它究竟是怎么流通出来的？

　　梧桐火天克他的冰系异能，在侵入他血液后就迅速把他身上的灵气烧灼殆尽，并一路通往他丹田，想要破坏灵力运转的中枢。
　　他紧急切断联系，阻隔丹田，同时保留住身上仅剩的一点灵气。

　　紧接着他就感觉到有一股强大的吸力。
　　那股力撞散了他身上的灵气，也让他当场晕过去，再睁眼的时候……他就被那个普通人类给抓住了。

　　这简直是一种亵渎。
　　她居然就那么随意地把他塞进口袋，害得他差点被闷死，最后还敢把他关进笼子里！

　　李卿泫站在笼子中间，看着沙发上那个睡得四仰八叉的女人。
　　嘴边的血迹一滴一滴坠落，他已拼尽全力，可愣是再使不出一点异能。

　　她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把脸埋进沙发垫里，继续睡。
　　李卿泫闭上眼睛。
　　这不是屈辱，这是必要的等待。等他恢复了——第一个要死的就是她。

　　欧阳末是被一阵“哐哐”声吵醒的。
　　她从沙发里爬起来，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还有破沙发乱七八糟的压痕。笼子里那只鹦鹉正在用喙疯狂地啄铁丝，看到她醒了，啄得更用力了。

　　“是饿了吗，小鹦？”
　　欧阳末觉得它这暴躁的脾气和她以前养的一只牡丹鹦鹉是真像。
　　这闹腾动静和爱咬人的习惯，简直如出一辙，她不免觉得有些亲切。

　　她走向笼子，然后看到了笼子里锈红色的痕迹，那是……血？
　　可她记得昨天明明已经清理好了它的伤口。

　　欧阳末把笼门打开一条缝，伸手进去。
　　小鹦猛地往后缩，撞在笼子后壁上，发出“咚”的一声。
　　“别怕，我又不吃了你。”
　　欧阳末把它从角落里捞出来，翻过来检查。翅膀上的伤口没有裂开，身上也没有外伤。那血是哪里来的？

　　小鹦在她手心里拼命挣扎，用喙去啄她的手指。欧阳末轻微皱了下眉，但没松手。
　　以前养鸟练就的无情铁手，这点力度还没在怕的。

　　“别动，小鹦乖。”
　　她捏开小鹦的嘴，往里看了一眼——嘴里也有血迹。

　　“你是不是趁我睡觉的时候吃什么不该吃的东西了？”她古怪地看着它，“我这屋里就只剩蟑螂了，你不会吃的蟑螂吧？”

　　它把头扭到一边，似乎根本不想听她说话。
　　欧阳末把它放回笼子里，去翻抽屉。上次买的消炎药还有半盒，她取出胶囊拌了一些在水里，放进笼子。
　　鹦鹉看都不看一眼。

　　“你这样不吃东西也不喝药……”欧阳末拿出一个东西，“那我只能用这个了。”

　　那是一个塑料针筒，头部连接着一小截软管。再把药和营养液混合在一起后，灌进针筒里。
　　“刚开始可能会有点不舒服，放进去就好了。”

　　小鹦听见她的话，表情有一瞬的茫然，然后疯狂后退，往角落里缩。
　　欧阳末伸手把它逮过来，“别怕，我手法很好的。”

　　她捏开它的嘴，就迅速把软管从侧面插.入，然后一点点放进去，当感觉深度足够了，她开始按动针筒。
　　这期间无论鹦鹉怎么挣扎，她都不为所动。

　　看着针管里的液体刻度下降，完全进入鹦鹉的嗦囊后。“好啦。”她放开小鹦，然后揉了一下它的头，“乖宝宝。”

　　它还处于一种懵懂、涣散的状态，似乎没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就连被揉头的时候，也是异常地安静，一动不动。

　　欧阳末把它放进笼子，然后锁上笼门，“今天表现不错哦。”

　　它抬了一下头，愣住片刻，然后像是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他拼命地撞起了笼子，笼门哐哐作响，羽毛都飞扬起来。
　　那些被灌入的液体，开始被它强行吐出来。

　　“不能吐。”欧阳末对着它晃了晃手指，“吐了就只能再灌一次了哦。”

　　鹦鹉愣了一下，竟像是听懂了一样，它停下了动作，然后缩在笼子角落缩成一团。

　　“这就对了，真乖。”欧阳末笑了一下，“我出去一趟，你自己乖乖在家，我很快就回来。”

　　她转身后，笼子里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有些破碎，很快眼神凝聚，幽幽地盯着她离去的背影，散发出的冷光像阴冷的剑。

　　欧阳末出门前，先进行了一阵全副武装，贴好鳞片状的贴纸，又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她知道这玩意儿糊弄不了高阶妖人，人类身上毫无灵气波动，他们一看就知道。但在这边远小镇算是够用了。
　　又在镜子前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露出破绽，才推门出去。

　　欧阳末看着手机上的数字，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还好昨天把富婆03的定制单画完了，她今天一醒来就看到钱到账了。
　　够交房租了，但交了也不剩什么了。不过，给小鹦鹉买点鸟粮还是不成问题的。

　　“这么贵？就这点？”

　　“你知道的，现在粮食就是这个价，要不你买营养液吧，营养液便宜，也有鹦鹉专用的营养液。”

　　“算了，就这个吧。”欧阳末心疼地掏了钱。

　　老板把鸟粮装进袋子，递给她，“给你抹了零，下次再来啊。”
　　他抓了一下脖子，欧阳末看见他脖子上的绒毛飞了一块，翘了点边，露出下面光洁的皮肤。
　　“啊啊，我最近到换毛期了。”

　　“谢了老板。”
　　欧阳末没多说什么，接过东西就转身走了。

　　回到家，小鹦还缩在笼子角落里。欧阳末把新买的鸟粮倒进碟子里，放进笼子。
　　“给你买的好东西，可贵了，这回可以吃了吧。”她蹲在笼子前说。

　　鹦鹉没动。
　　过了十秒，趁欧阳末转身去拿东西，它飞快地啄了一颗。
　　欧阳末假装没看见。
　　她回来把水碗也换了新的，又用湿毛巾擦了一下笼子。鹦鹉蹲在角落里，睁着眼睛紧盯着她动作，就怕她又突然做什么。

　　欧阳末倒在沙发上，开始思考下一幅画的内容。
　　这下关她进监狱的人已经死了，她的名字应该并不在通缉名单上，加上监狱死了那么多人，还死无全尸，他们不大可能查到还跑了一个人。
　　那么她暂时是安全的。

　　但是，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得搬家。得抓紧再赚点钱，然后就离开这里。

　　她拿出手机，点开“爽了嬷”的后台。新号已经涨了几千个粉丝，评论区有人在问她是不是被封的那个太太，还有很多在催更。

　　她拿出数位板，画什么好呢？
　　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银发，蓝眼，锁链。但是脸被水蒸气和一些光影模糊了。
　　——是那幅害她入狱的画。

　　欧阳末并不认为自己画的就是那位继承人，她只是将梦中见到的模糊景象复现。
　　梦中美好的人物，可是三次元的人没法比的。

　　欧阳末的手指开始在数位板上划动，她有些想“扩写”这幅画。
　　画中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囚禁画中人的……会是谁呢？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

　　笔握在手中，她闭上眼，脑中浮现出那半跪在地上，银发散落的人影。锁链从手腕延伸出去，他的脸偏向一侧，下颌绷紧，嘴唇抿成一条线……

　　笔从手里滑落，欧阳末忙探手去捡，摸了半天也没摸到。
　　奇怪。
　　她低头下去，才发现老旧的木地板变成了黑灰色。不是她家，但也有些眼熟，像是在监狱。

　　欧阳末忽然有了一个可怕的想法，她该不会还在监狱里根本没出来吧？
　　难道逃出来的一切都是她做的梦？
　　她低头看到了自己身上的衣服。黑色硬质的制服——这不是狱警的衣服吗！

　　她很快明白，现在才是在做梦。
　　但是这个梦有些真实地可怕了。她摸到铁门的冰冷触感，连上面的锈迹摩挲手指的粗糙感都和之前一模一样。

　　可这次，她站在了牢房外。

　　欧阳末推开门。
　　牢房里有一个人。

　　那个人被锁链绑着。
　　银色的锁链，从他的手腕、脚踝、脖颈延伸出去，他半跪在地上，垂着头，银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身上穿着白色衬衫，已经被血浸透了好几处。

　　欧阳末走过去，用警棍挑起他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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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你？”

　　李卿泫缓缓睁开眼睛，表情有些懵。
　　看清眼前的景象后，他剧烈挣扎起来，然后冰冷的眼神看向她，“你死定了。”

　　欧阳末抱胸，无所谓地说：“哦。”
　　反正是梦，她根本不在意他说什么。

　　“还不快放了我！”

　　欧阳末凑近，笑了一下，手指若有似无地擦过他锦缎般的头发。
　　“你都想杀我了，我为什么要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