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桃雨[破镜重圆]》渡林川

2、第 2 章 我能说脏话

　　一旁应许眼疾手快窜到姜夏眼前，“抱歉，我们崔总私人联系方式确实不太方便对外对接，姜老师您加我微信吧，有任何关于特展的问题和需要的资料都可以联系我。”
　　姜夏尴尬一笑，瞥了崔时寒一眼，对应许投去了几分怜悯的眼神，“好的应助理，我扫您。那我整理一下需要的资料清单稍后发给您，麻烦尽快提供。”

　　工作场面上的话又客套了几句，姜夏礼数周全地目送几人远去的背影，忍不住在想，怎么会有这么装的人。
　　还记得之前在电视上见过耀辉集团董事长崔昀泽，慈眉善目，笑容可掬，怎么儿子就这么傲慢无礼呢？
　　生下来就含着金汤匙很了不起吗？看不起谁啊？

　　姜夏还没走到办公室门口就泄了气。
　　好吧，确实挺了不起的，至少能对她的工作成果指指点点。
　　崔时寒不过一句话，她熬夜打磨的方案就能被轻易否决。

　　回到工位后，林心瑶问她会开得怎么样。
　　姜夏叹了口气，【要重新做方案。】

　　林心瑶稍稍直起身子，被电脑遮住的脸从一旁探出来朝姜夏看了几眼，见她臊眉耷眼地，又缩回脑袋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敲击了起来，【怎么了？看你心情不太好，你这方案不是主任和馆长都认可的吗？】
　　姜夏：【合作方不认可呗。】
　　林心瑶发了个摸头的表情，【别想了，下午再说。今天食堂有南乳鸡翅，等会儿多抢两个。】

　　说到吃的姜夏心情好了点。
　　她是南方人，尽管从大学到现在已经在北城生活了六年多，依旧不习惯这里的饮食。
　　食堂还算人性化，每天会变着法子做各地的美食，但多少都已经北城本土化了。
　　唯独一道菜，这个南乳鸡翅，深得姜夏及一众外地员工的心意，一出锅就得抢，去晚了就没了。

　　姜夏把需要的资料清单整理出来发给了应许，收到一个“收到”后，突然就闲了下来。
　　她在工位上抓心挠肝地等着放饭，做好了随时冲去食堂的准备，李馆长突然给她发了消息，【小姜，你现在来我办公室一趟。】

　　现在？
　　姜夏绝望地看了眼时间，给林心瑶发消息，【馆长叫我去他办公室，你等会儿先走吧，记得帮我抢一个南乳鸡翅。】

　　馆长办公室里，耀辉集团的人不在，李文谦坐在沙发上笑得和气，招招手让姜夏进去。
　　他拿过一个干净的白瓷杯，给姜夏倒了一杯茶，“喝茶喝茶。”
　　“小姜啊，你是哪一年来我们博物馆的？”

　　姜夏拿杯子的手一顿，心想，这是要从盘古开天辟地聊起吗？听起来不是什么好事情。
　　她讪笑回答，“如果大学期间来馆里兼职当讲解员也算进去的话，差不多六年前就来了。”
　　李文谦点点头，“六年多了，也是馆里的老员工了。”
　　“我呢，一直都是很看好你的，否则当初也不会鼓励你毕业后来这里工作。这些年你的能力和努力我都看在眼里，作为我个人，我很欣赏你。”
　　“但是……”

　　前面铺垫了这么多的好话，姜夏终于等来了这个“但是”。
　　这种句式结构类似于发好人卡，欲抑先扬嘛，她懂的。

　　“但是啊……”李文谦清了清嗓子继续说：“有些决定，我也要从大局出发权衡利弊。”
　　“比如这次的特展，耀辉毕竟全额赞助嘛，多少还是要考虑他们的意见的。”

　　姜夏点点头松了口气，改方案都是小事，她表示理解，“馆长我明白的，既然耀辉有要求，那方案我会根据他们的要求进行调整的。”
　　没想到李文谦摆了摆手，“方案你就不用做了。这个特展就交给周琦负责，你协助他，收集整理资料，和之前“人间瓷话”的展览一样，我看你们合作得就很不错。”
　　“周琦经验没你丰富，你多带带他，让他也能够迅速成长起来。”李文谦说完，爽朗笑了几声，“这也是老员工的工作之一啊！”

　　姜夏却笑不出来，“人间瓷话”表面是周琦负责，她活儿可没少干。
　　这个家具展也要给他，为他人做嫁衣呗，她什么时候成了周琦成长的工具人了？
　　明明当初交方案的时候，大家都一致觉得她做得更好些，所以才选的她来负责执行，难道不是吗？

　　“为什么？”姜夏忍不住问道：“耀辉的需求是新加的，而且周琦那版方案也没有写到耀辉产品的融入和呈现部分啊？”
　　李文谦叹了口气，“是崔总要求换的。”
　　“他们很看重这次特展，希望能由馆里正式员工来对接，以表示我们的重视和诚意。”
　　说罢他又抬手自证了一番，“当然，我觉得正编还是编外不是判断一个人能力的唯一标准，只是他们对此有硬性要求，我考虑了一下还是不要因为这点小事影响双方的合作。”

　　崔时寒？
　　姜夏恨得牙痒痒，又想到了那张拿鼻孔看人的脸。
　　原来是看不起编外，势利眼，倒是和周琦如出一辙。
　　当初就应该把地上的樱桃捡起来塞进他嘴里。

　　心里愤恨，面上却还是冷静地应下了，“好，我全听馆长安排。”
　　姜夏很清楚此刻自己的心情和考量，对于李馆长，她一直是心中有感激和愧疚的。

　　当初因为馆长那句“北城博物馆永远为你敞开大门”，她毕业后义无反顾选择考北城博物馆的岗位。
　　可惜她让李馆长失望了。

　　姜夏最近一直在反思，自己也许根本就不是考试这块料。
　　当初考编以细微分差落败，好不容易考进编外，想着能边工作边备考，又没有了当初的时间精力和脑力。
　　于是她只能更卖力地工作，以弥补自己内心的亏欠和不安。

　　馆长和她聊了快半个小时，等姜夏到食堂的时候，员工餐已经只剩下不太受欢迎的几道菜了。
　　负责的项目被撤掉本来就够让人丧气的，更气的是，南乳鸡翅一个都没抢到。

　　林心瑶已经吃好了在食堂等她，见她面色不善追问原因，得知特展临时换给了周琦后，替姜夏愤愤不平，“凭什么？周琦是不是和耀辉的人认识啊？”。
　　“不清楚。”姜夏摇摇头，随即叹了口气，挤出一丝笑容，“算了，其实我也没有很想负责这个特展。”
　　“没有项目绩效拿，也不会获得任何职位上的晋升，纯属干得多错得多。而且……”她神秘地朝四周看了一圈，凑到林心瑶耳边小声说：“耀辉这个公子哥不好相处，同情周琦一秒。”

　　林心瑶有些好奇，问道：“是个什么样的人？怎么就不好相处了？”
　　姜夏闭上眼细细回忆，半晌后痛苦地看向林心瑶，“我能说脏话吗？”
　　林心瑶摇头，“不能。”
　　姜夏耷拉着眼皮戳戳餐盘里的白米饭，“那我没什么好说的了。”

　　话音刚落下，手机嗡嗡震了起来，是馆里几个关系还不错的同事建的小群。
　　有人发了一段视频，姜夏还没来得及点开看，群里已经炸开了锅。

　　“哪个明星来我们馆了？”
　　“谁啊谁啊，好帅我的妈！”
　　“好像不是明星，听馆长叫他崔总。”
　　“哦哦哦！是霸总！”

　　姜夏瞪大双眼，忙把聊天记录往上翻，点开了那段视频。
　　加载完，姜夏倒吸了一口气，这不就是崔时寒和应许吗？

　　林心瑶已经在一旁吱哇乱叫了，“帅炸了！这颜值不进军娱乐圈可惜了。”
　　姜夏捂了捂耳朵，身子往后退了一些，嫌弃地说道：“帅什么帅，我觉得一般，这就是耀辉那个公子哥。”

　　她以为林心瑶把视频里的帅皮囊和耀辉公子哥对上号后，至少会附和她。
　　没想到心瑶已经沦陷在美男容貌里，又低声尖叫着伸手晃她，“啊啊啊啊啊，你早说他这么帅啊！”
　　“你有他微信吗？你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又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吗？”

　　姜夏不可思议看向林心瑶，“你疯了吧？我上哪儿知道这些消息去。”
　　“还有，林心瑶你脑子清醒一点好不好？都说了这人不好相处。”
　　“你等等，我组织一下语言给你形容形容。……没素质、没礼貌、装、目中无人。”

　　姜夏掰着手指还在细数崔时寒“罪行”，林心瑶已经娇羞地把头发拢到耳后，“好了别说了，看在他长这么帅的份上我不介意的。”
　　“没救了，林心瑶你三观跟着五官跑。”姜夏摇摇头，捂着胸口假装心痛，“你的品味已经配不上我了，怎么会喜欢这种东西。”
　　说罢她指了指视频里崔时寒身后的应许，玩笑道：“我看他助理都长得比他顺眼，你要不换个人考虑一下呢？我倒是有应助理的微信，要不问问他有没有女朋友？”

　　话音落下，林心瑶却没回应，死命朝她挤眉弄眼。
　　姜夏被她的样子逗笑，“心瑶你干什么呢？我说真的，你不觉得应助理奶帅奶帅的吗？”
　　林心瑶想抬手捂住姜夏的嘴已经来不及了，她绝望地低声说道：“别说了，他们就在你后面。”

　　姜夏缓缓转过身，看见一行人从她身后走过，李馆长大手一挥，“崔总，应助理，我们今天就简单点，带你们尝尝咱们食堂师傅的手艺。”
　　她脸上的笑容凝固，又缓缓转回身，压低声音问：“我刚说哪句话的时候他们进来的？”

　　林心瑶摇摇头。
　　姜夏深吸了几口气，安慰自己冷静，问题不大。
　　反正她的评价客观中立，就算真的被听到了，最差的情况顶多就是被踢出项目组。

　　姜夏偷偷观察了一会儿在她们斜后方不远处的圆桌坐下的众人，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兴许她刚才说的那些话压根就没人听到。

　　刚松了一口气，收回目光摆正身子，姜夏突然浑身难受如芒在背。
　　她顺着那奇怪的感觉猛地转头，和崔时寒的视线在空气中撞在了一起。
　　他眉心紧蹙，眼睛里尽是嘲讽，一股压迫感侵袭而来。

　　姜夏打了个冷颤，眨眨眼再看过去时，崔时寒已经转回头在和李馆长谈笑风生，仿佛刚才那道目光只是她凭空生出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