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恪夏》Bluedo

7、她的生日 校庆很快到

　　校庆很快到了，隔天就是林柯的生日。
　　杜沛然校庆前一晚住到了林柯学校附近的家里，两个女生为了校庆折腾到很晚。桌上堆着摄影社要卖的明信片、胶带、价签，还有林柯翻出来的一堆衣服。
　　杜沛然坐在床边，看林柯对着镜子卷头发。
　　“你今天有点隆重啊。”
　　林柯嘴硬：“校庆嘛，我是摄影社门面。”
　　杜沛然笑：“你还门面。”

　　那天操场上乌泱泱的全是人，阳光斜斜铺在摄影社的摊位前。红色横幅被风吹得轻轻晃，明信片用透明夹子一排排夹着，有几张被光照透了边缘。
　　林柯站在摊位后面，低头整理着。
　　有同学走过去买明信片，她抬起头笑着招呼，手里还压着一叠没理齐的照片。那一瞬间，下午的光正好落在她脸侧，她今天没有戴那副总往下滑的圆框眼镜，鼻梁和侧脸第一次这样清清楚楚地露出来。发尾被风轻轻吹动，擦过白衬衫的领口，红色领结贴在她颈下，衬得她整个人比平时安静了很多。
　　周恪站在人群外，握着水瓶的手指无意识收紧了一下。
　　他认识的林柯总是短发乱飞，眼镜滑到鼻梁中间，说话快，笑声大，像一阵停不下来的风。她总是先让人听见她，再让人看见她。
　　那些平时被热闹遮住的线条，在光里一点点露出来。
　　原来林柯安静下来的时候，是这样的。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周恪自己都愣了一下。
　　林柯把明信片递给同学，很快又笑了起来，嘴里不知道说了句什么，逗得摊位前的人也跟着笑。那点清冷转瞬就散了，她又变回那个闹腾的林柯。
　　可周恪已经看见了。
　　他偏开眼，连装作自然都忘了。

　　程放也来了。
　　他像是特意赶回来的，风尘仆仆地站到摊位前，从包里拿出一盒巧克力饼干。
　　“从日本带的。”程放笑着说，“生日快乐。”
　　旁边立刻有人起哄。
　　“哇，白色恋人啊。”
　　“程放你什么意思啊？”
　　“林柯，收不收？”
　　林柯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像被人突然推到一盏太亮的灯下。
　　白色恋人。
　　这个名字太暧昧了。暧昧到她就算想装傻，也装得有点吃力。
　　她突然觉得难堪。
　　不是因为不喜欢礼物，而是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好像她必须立刻给出某种回应。可她明明只是觉得程放好玩，觉得他像同类，和他聊天很轻松。她没有想过要当着这么多人接住这种暗示。
　　林柯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她最后还是笑着伸手：“谢了啊，国际友人。”
　　她故意把语气说得很轻松。
　　程放看着她，笑意淡了一点，又很快恢复。
　　不远处，周恪站在人群外。他看见了那盒白色恋人，也看见林柯脸上那一瞬间的不自在。
　　他没有过去。
　　林柯余光扫到他，却很快移开。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想让周恪看见这一幕。
　　那天后来很热闹，大家拍照、逛摊、吃东西。可林柯总觉得心里有一块地方很别扭。
　　晚上收摊时，杜沛然问她：“你和程放到底怎么回事？”
　　林柯把明信片收进袋子里：“没怎么回事。”
　　“他那盒巧克力饼干送得挺明显的。”
　　林柯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知道。”
　　杜沛然看着她：“那你呢？”
　　林柯低头把袋口系紧，声音很轻：“我好像也没那么开心。”

　　生日蛋糕是活动结束后切的。摄影社的人、班上的人围了一圈，林柯被推到中间许愿。
　　她分蛋糕分到最后，盘子里只剩几块边角。周恪本来站在人群外，没打算过去。
　　林柯却一眼看见了他。
　　她端着盘子，从人群里挤出来，裙摆被桌角勾了一下也没管。
　　“周恪。”她把一块蛋糕递到他面前，“给你。”
　　周恪低头看着那块蛋糕：“我排这么后，还有？”
　　林柯说：“有啊。我特意留的。”
　　她说完又觉得太直白，立刻补了一句：“你不是不爱抢吗。”
　　周恪接过去，奶油蹭到指尖。那一瞬间，他心里那点因为白色恋人而压下去的不舒服，忽然轻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