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恪夏》Bluedo

6、楼道有点空 时间很快到

　　时间很快到了高二分班，林柯、周恪、程放、彭然、杜沛然都留在了理科班，季明瑶分去了五楼的文科班。换班之后，很多关系像被重新组合，有人更熟了，有人变远了，也有人明明不在一个班，名字却还是会被反复提起。
　　程放还是爱笑爱闹，只是高二之后，他越来越不爱待在教室里。晚自习溜出去，考试前临时抱佛脚，偶尔和人凑在后排说些不该说的办法。周恪听见过一次，没说什么，只是从那以后很少再主动找他。
　　林柯那时还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变淡，只觉得男生之间的关系也会莫名其妙地散掉。

　　那天下课，教室里闹哄哄的。有人趴着补觉，有人围在后排聊天，程放正拿着半包薯片逗林柯，林柯嫌他手脏，边笑边往后躲。
　　门口忽然安静了一瞬。
　　林柯抬头，看见季明瑶站在他们班门口。
　　她大概是从五楼跑下来的，长头发有点乱，额前碎发贴着脸，呼吸还没完全平下来。可她一点都不局促，反而笑得很大方，像站在别人班门口找人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彭然先看见她，愣了一下：“你找谁啊？”
　　季明瑶笑着说：“我找周恪，帮我叫一下。”
　　林柯比彭然先转头。
　　“周恪。”她叫了一声，语气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外面有人找你。”
　　周恪正在低头写题，闻声抬头。他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看见门口的季明瑶后，笔尖停了一下。
　　班里立刻有人起哄。
　　“哎哟，五楼跑下来的啊。”
　　“周恪，你可以啊。”
　　周恪没理那些声音，站起来往外走。季明瑶也没扭捏，笑着和他说话。她说话时微微仰着脸，眼睛很亮，整个人都带着一种坦荡的好看。
　　林柯看了两眼，又低头去翻自己的书。
　　她一开始没觉得有什么。
　　周恪这种好脾气、成绩好、看起来很稳的人，和季明瑶那样优秀又体面的女生，确实很配。

　　周五放学时，楼道里挤满了人。夕阳从楼梯间的窗户斜照进来，落在一阶一阶的水泥台阶上。林柯和杜沛然抱着书往下走，刚到转角，就看见季明瑶站在楼梯口。
　　她背着浅色书包，长发顺在肩后，手里抱着几本练习册。看见周恪出来，她很自然地往旁边让了一步。周恪走到她身边，两个人很自然地并肩往楼下走。
　　书包带擦过校服袖口，谁也没有刻意靠近，却也没有拉开距离。
　　季明瑶侧头说了句什么，周恪偏头听着，过了一会儿才点头。
　　林柯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整个人都停住了。看着他们的背影混进放学的人潮里，忽然觉得楼道有点空。杜沛然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怎么了？”
　　林柯很快笑起来：“没什么。你看，他俩还挺配。”
　　杜沛然看她一眼：“你不是一直这么说吗？”
　　“是啊。”林柯耸肩，“我眼光多好。”
　　她说得轻松，可那天她看了很久周恪和季明瑶的背影，心里忽然空了一下。不是难过，也不像生气。只是觉得周恪怎么走得那么快，连招呼都没和她打一声。

　　彭然也开始追问周恪：“你是不是要和季明瑶谈恋爱啊？”周恪每次都摇头：“没有，只是朋友。”林柯听见了，心里却很不服气。她觉得周恪很装，都暧昧成这样了，还说只是朋友。
　　她私底下跟杜沛然吐槽：“他是不是特别能装？”杜沛然想了想，说：“也可能没喜欢到要在一起的程度吧。”林柯撇撇嘴：“那还让人家从五楼跑下来找他。”说完她又觉得自己这话怪怪的，干脆不提了。
　　从那以后，林柯和周恪之间忽然少了很多话。
　　以前她看见他低头写题，总要拿笔戳一下他的后背，问一句“周恪，这题怎么做”。现在笔尖停在半空，她又会自己收回来，转头去喊彭然。下课时，她能趴在桌上和周恪胡扯半天，从食堂的菜难吃说到程放今天又犯什么傻。现在周恪偶尔回头，她反而先低下眼，装作在翻书。
　　周恪发现了。
　　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偶尔回头，看见林柯和程放打打闹闹，笑得很大声。程放很会逗她，也很会接住她的玩笑。他们站在一起，好像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周恪低下头继续写题。
　　他没有资格不舒服。
　　毕竟林柯早就说过，她对程放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