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恪夏》Bluedo

15、熄灯之前 教室熄灯前

　　教室熄灯前那几分钟，是他们最喜欢的时间。
　　同学陆陆续续往外走，椅子被推回桌下，走廊里传来宿管催人的声音。灯一盏一盏暗下来，教室里的喧闹像潮水一样退掉，只剩下黑板上没擦干净的公式和窗外操场边的路灯。
　　林柯会故意磨蹭。
　　收一本书，塞一支笔，慢吞吞拉书包拉链。等人走得差不多了，她才伸手去拉周恪的袖口。
　　“周恪。”
　　周恪回头：“嗯？”
　　林柯看着他，声音小下来：“再待一会儿。”
　　周恪就真的陪她再待一会儿。
　　第一次在熄灯后的教室里亲他，是林柯先动的。
　　她本来只是想逗他。踮脚靠过去时，可距离近到只剩一点点时，她忽然闻到他身上很淡的洗衣液味道，干净，又有点冷。
　　她的心跳快得厉害，刚才那点故作镇定忽然全没了。
　　真正碰到的那一下很轻。轻到她自己都愣住。
　　周恪也僵了一瞬。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谁都没有立刻退开。
　　林柯能听见走廊尽头有人说话，也能听见自己乱掉的呼吸。
　　她先受不了，往后退了一点，故意凶他：“你怎么这么笨啊。”
　　周恪耳朵红了，却没有松开她的手。
　　过了几秒，他低声说：“那你教我。”
　　林柯一下子说不出话。
　　他平时说话总是有分寸，很少这样直直地看着她。教室里太暗了，她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觉得他的手指慢慢收紧了一点，掌心的温度顺着她的手腕往上爬。
　　林柯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才是那个不会的人。
　　周恪好像真的学得很快。他不再只是僵硬地站着，会在她踮脚时低下头，会用手轻轻扶住她的后腰。教室里很暗，窗外的光落在课桌边缘，林柯听见周恪靠近时很轻地叫她名字。
　　“林柯。”
　　他叫她全名的时候，和别人不一样。
　　林柯以前总觉得自己不会喜欢比自己小的人。小几个月也是小。她甚至把这当成很重要的原则，像一条不能越过去的线。
　　可周恪视线掠过人群，最后总会很自然地停在她身上。她忽然觉得那些原则都变得很轻。
　　她小声说：“你明明比我小。”
　　周恪问：“所以呢？”
　　林柯嘴硬：“所以你要听我的。”
　　周恪眼里有一点笑：“可以。”
　　林柯本来想继续说什么，最后却只是伸手抱住了他。

　　从那以后，林柯像是忽然有了一个固定的方向。从前那阵风会吹去很多地方，现在却总是绕一圈，又落回周恪身边。
　　下课铃一响，她会先从后排探出头：“周恪，吃饭去不去？”
　　晚自习前，她会把刚买的新品塞到他手里，自己先喝一口，皱着脸说：“好难喝，你也尝尝。”
　　周恪看着那根被她咬过的吸管，停了两秒，还是低头喝了一口说：“下次别买这个。”
　　林柯笑得不行：“不好喝吧？”
　　“不好喝。”
　　“那你还喝。”
　　周恪把杯子推回去，声音很淡：“你让我尝的。”
　　林柯笑得更厉害。
　　周恪低头看着她，嘴角也跟着弯了一下。
　　晚自习后的教室越来越冷，窗玻璃上会映出两个人挨得很近的影子。
　　林柯偶尔会盯着那道影子看一会儿。她觉得这样很好。她不用猜，也不用追，周恪就在她身边。
　　她那时还不知道，一个人太确定自己被爱，也会慢慢忘记，爱不是永远经得起挥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