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恪夏》Bluedo

14、下课以后 在一起以后

　　在一起以后，林柯才发现，原来“前桌”两个字也会变得不一样。
　　以前周恪坐在她前面，只是一道背影。低头写题，翻书，偶尔被她拍肩，回过头来听她胡说八道。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还是坐在那里，校服领口干净，笔握在手里，低头写字时肩背微微弯着。林柯看着他的后脑勺都会走神，目光落到他握笔的手上，又很快移开，像怕被人发现。
　　下课铃一响，周恪会先回头。
　　“去不去吃饭？”
　　林柯一开始还装：“你求我啊？”
　　周恪就抱着手臂，玩味地看着她：“求你。”
　　他说得太自然，林柯反而先败下阵来，耳朵有点热，站起来把书一合：“走吧。”
　　班里的人慢慢都看出来了。
　　周恪以前下课铃一响就会先收书，现在却总要先回头看一眼林柯。她还趴在桌上磨蹭，他就把笔帽扣好，坐在前排等她。
　　林柯忘带笔，他会很自然地把自己手里那支递过去；林柯早上没吃饭，他桌上会多放一袋豆浆，等她从后门进来，再推到她桌角。
　　吃饭时也明显。林柯把不爱吃的菜挑到他碗里，动作熟练得像已经做过很多次。周恪皱眉看她一眼，嘴上说“你怎么这么挑””，最后还是低头吃掉。
　　彭然看了几天，终于忍不住说：“周恪，你现在偏心得有点明显。”
　　周恪没否认，只把林柯刚丢过来的橡皮放回她桌上。
　　林柯听见了，嘴角压都压不住，还要装作无所谓：“你懂什么，人家这是助人为乐。”
　　杜沛然在旁边凉凉地说：“对，只助你一个。”
　　林柯用书挡住脸，笑得肩膀都在抖。

　　周末的时候，周恪偶尔会打游戏。
　　第一次他没及时回消息，林柯等了半天，发过去一句：“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周恪隔了半分钟回：“刚刚在团战。”
　　林柯：“游戏重要还是我重要？”
　　周恪：“你。”
　　林柯盯着屏幕笑，嘴上还不饶人：“那你刚刚不回我。”
　　后来周恪宁愿输一局，也会先回她一句。哪怕只是一句“等我一下”，林柯也会满意很多。
　　可是林柯自己看剧时常常忘记回消息。周恪问她：“你怎么不回我？”
　　她就撒娇：“我没看见嘛，我在看剧。”
　　周恪那边沉默一会儿，最后只回：“下次看见了回我。”
　　林柯抱着手机笑，回他：“知道啦，周恪老师。”

　　程放第一次这么叫她“柯柯”时，林柯还没反应过来。
　　那天下午，教室里热得厉害。吊扇在头顶转着，吹不散粉笔灰和人声。程放从后门探进来，手里转着篮球，语气熟稔。
　　“柯柯，走啊，去小卖部。”
　　周恪正在收书，动作停了一下。
　　林柯刚想应声，余光先看见周恪的脸色。那张平时总是温和的脸冷下来一点，嘴角也抿直了。
　　她立刻凑头过去，小声问：“你怎么了？”
　　周恪把书放进抽屉：“没事。”
　　“你看起来不像没事。”
　　“真没事。”
　　林柯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反应过来，压低声音：“你吃这个醋啊？”
　　周恪不说话。
　　林柯差点笑出来，又忍住。她拉了拉他的袖口：“那我以后不让他叫了。”
　　周恪还是不说话。
　　她又靠近一点，声音放软：“周恪。”
　　他看了她一眼。
　　林柯眨了眨眼：“别不高兴了。”
　　周恪把目光移开，低声说：“他为什么这么叫你？”
　　“他乱叫的。”林柯说，“我又没让他叫。”
　　结果第二天，周恪私下去找了程放。
　　林柯不知道他们具体说了什么，只知道后来程放再也没那么叫过她。彭然听说以后笑了很久，说周恪看起来温温和和，护食的时候还挺吓人。
　　林柯听完，嘴上嫌他幼稚。
　　可后来她趴在桌上，盯着周恪的背影看了很久，她心里却软了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