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恪夏》Bluedo

13、答案 周日返校，

　　周日返校，林柯在家磨蹭了很久。
　　她洗了澡，吹干头发，又站在衣柜前翻了半天。她把校服里面的T恤换成了最干净的那件，又把眼镜擦了两遍。书包也收拾得比平时整齐，连平常随手塞进去的耳机线都绕好了。
　　她觉得自己很没出息。
　　明明昨天在咖啡店里装得那么潇洒，可一想到周恪今天要给她答案，她比哪一次都想快点到学校。
　　她到得很早。
　　林柯把书包往座位上一放，动作故意弄得很随意，心却跳得很快。
　　周恪还没来。
　　她坐下来，翻书，合上。又拿出笔，转了两圈，笔掉到桌上。
　　她忽然有点泄气。
　　原来不是她来了，事情就会有结果。
　　后来人慢慢多起来，教室也吵了。
　　直到周恪从外面进来。
　　他穿着校服，进门时视线很自然地扫过来，刚好和林柯撞上。
　　林柯心口一紧，立刻错开眼神。
　　她等了一秒，两秒。
　　周恪没有立刻说什么，只是走到座位前，拉开椅子坐下。
　　林柯刚刚提起来的那点劲，一下子又落回去。
　　她盯着自己的书页，忽然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杜沛然眯着眼看她：“你今天怎么像被人抽了魂？”
　　林柯趴在桌上，蔫巴地说着：“我困。”
　　她不敢看他，又忍不住用余光去找。周恪翻书的声音、和别人说话的声音，都像被放大了。

　　晚自习第一节下课铃响，教室里一下子松动起来。
　　有人趴下补觉，有人去接水，椅子在地上拖出细碎的声响。
　　林柯低头假装整理错题，余光却一直落在前桌。
　　周恪没有立刻回头。
　　他把笔帽扣上，合上练习册，像平常一样慢条斯理地收拾桌面。林柯心里那点耐心快被磨没了，刚想抬头，周恪忽然侧过脸。
　　两个人的视线撞上。
　　周恪没有说话，只很轻地抬了抬下巴，示意走廊外。
　　林柯一下子明白了。
　　她把笔往书页中间一夹，站起来时还要装得很自然，像只是出去接水。可椅子被她带得轻轻响了一下，杜沛然抬头看她，眼神意味深长。
　　林柯没理她，跟着周恪一前一后走出了教室。

　　走廊里的灯比教室暗一点。周恪走在前面，林柯跟在他身后，低头扣自己的手指，踩着他的影子往前走。
　　周恪突然在走廊尽头停下来，清了清嗓子。
　　“我想过了。”
　　林柯故作轻松：“哦。”
　　周恪转过身看她。他比平时更认真，眼睛很亮，神情却不轻松。
　　“可以试试。”
　　林柯心跳一下快起来，抬头看他，还要装：“试试是什么意思？”
　　周恪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就是在一起。”
　　林柯愣住。
　　欣喜来得太猛，她差点没反应过来。可周恪很快又收起那点笑，声音低下来：“林柯，我不是陪你玩。”
　　这句话让她停了一下。
　　她那时还不完全懂这句话有多重。周恪不是被她推着往前走，而是他真的把钥匙交到了她手里。
　　林柯只知道自己很开心。
　　她抓住周恪的校服衣角，眼睛亮得藏不住：“我也不是随便说说。”

　　晚自习铃响时，两个人一前一后回教室。
　　可林柯坐回座位，看着周恪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拥有了一个很大的秘密。
　　杜沛然只看了她一眼，就压低声音问：“你俩在一起了？”
　　林柯吓了一跳：“你怎么知道？”
　　杜沛然冷笑：“你今天看他后脑勺看了八百次。”
　　放学后，教室里的人差不多走光了。周恪走到林柯桌前，杜沛然收拾书包，故意摆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周恪，你可是把我家林柯拐走了。”她抬眼，“谁先告白的啊？”
　　林柯刚想说话，周恪却先看了她一眼。

　　下一秒，他凑过来，很轻地亲了一下林柯的脸颊。
　　轻到像是错觉。
　　林柯整个人僵住，耳朵一下红了。周恪也没比她好到哪里去，耳尖红得明显，却还要装得镇定。
　　他说：“我先喜欢的。”
　　杜沛然沉默两秒，拎起书包：“受不了，真受不了。”
　　林柯捂着脸瞪周恪：“你干嘛？”
　　周恪声音低了一点：“不是你说，喜欢要直接一点吗？”
　　那天回家，林柯一路都在摸自己的脸。
　　她第一次意识到，周恪不是被她推着走的。
　　他是真的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