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恪夏》Bluedo

11、不是朋友 林柯以为自

　　林柯以为自己和周恪之间已经有点不一样了，毕竟他们共享了彼此最隐秘的角落。可没过几天，她发现周恪好像还是那个周恪。
　　晚自习前，林柯抱着练习册从外面回来，一眼就看见周恪坐在座位上。
　　他低头翻阅着教材，桌面很干净，卷子按科目分开，草稿纸压在最上面，笔帽一支一支扣好。腕表搭在手边，指针安静地往前走。旁边有女生来问他题，他抬头听完，拿过笔，在草稿纸上写了几步。语气还是和平时一样温和，讲完又把纸推回去，没有多一句，也没有少一句。
　　林柯站在后门口没往前走。可这一刻，看着他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她又忽然觉得，周恪离她很远。
　　他好像总能把自己收拾好。卷子、桌面、情绪，还有那些不能让别人看见的难过。
　　而她不行。她的书包里永远乱七八糟，错题本写到一半就找不到，情绪来得快，话也说得快。
　　周恪抬头看见她，神情很自然地柔和了一点。
　　“林柯。”
　　她心口莫名跳了一下，却先低头翻自己的练习册，装作刚刚才听见。
　　“干嘛？”
　　她语气很平，手指却把书页边角捏皱了。

　　从那以后，林柯开始变得奇怪。她还是和周恪说话，还是问他题，还是用那些笨拙的方法对他好。可她开始在意一些以前不会在意的事。
　　周恪有没有提季明瑶。
　　周恪今天有没有等她一起去食堂。
　　有女生来问周恪题，林柯本来在和杜沛然说话，下一秒就会端着水杯晃过去，头凑过去很自然地插一句：“讲什么呢？我也听听。”
　　周恪抬头看她：“你不是不学这章？”
　　林柯理直气壮：“我突然想学了。”
　　那女生走后，林柯又故意揶揄：“你对谁都这么有耐心啊？”
　　周恪看了她一眼：“你想说什么？”
　　“没有啊。”林柯低头翻书，“夸你中央空调。”
　　她问得最多的，还是季明瑶。
　　“你和季明瑶到底怎么样啊？”
　　周恪说：“没怎么样。”
　　“她都从五楼跑下来找你了。”
　　“找我问事。”
　　“哦。”林柯故意拖长声音，“问事啊。”
　　周恪以为她还在起哄，语气淡淡：“真的没怎么样。”
　　林柯嘴上说“没劲”，心里却松了一口气。
　　她开始意识到，自己可能不只是想对周恪好。但她每靠近一步，越觉得自己乱糟糟的那一面藏不住。
　　她开始在意周恪是不是对谁都这么温和，也在意自己在他那里到底有没有一点不一样。
　　她想知道，如果自己往前走一步，周恪会不会也往她这边走。还是他会像平时那样，把分寸守得很清楚。
　　可另一个声音又一直在提醒她：周恪是朋友，是前桌，是比她小几个月的人。
　　林柯曾经说过很多次，高中不谈恋爱。也说过，她不会和比自己小的人在一起。
　　这句话不是完全随口。她小时候看着父母那段关系，总觉得一旦感情里有人要忍、要让、要照顾另一个人，就会变得很可怕。她不想变成那样，也不想走进任何会让自己失去自由的关系里。
　　可是周恪偏偏比她小，小几个月也是小。
　　她一边觉得自己荒唐，余光却一次次落到他身上。
　　周五晚上，她翻着聊天框，删删改改。
　　一开始打的是：你周末有空吗？
　　删掉。
　　又打：我想去喝那个新品，你陪我去吗？
　　也删掉。
　　最后她盯着屏幕半天，发出去一句：
　　“周末出来吗？我想吃小蛋糕，你陪我去行不行。”
　　发完她立刻把手机扣在桌上，像这样就能假装自己没有很在意。
　　过了一会儿，手机震了一下。
　　周恪回：可以。
　　林柯盯着那两个字，心跳一下变得很快，嘴角压了半天也没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