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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期中考试 ‘唯有杜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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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人盼万人骂的,上完最后一节晚自习,期中考试可算是来了。
华子让张扬组织着同学去布置考场,这回要再往后推十几个学号,学号排最后一名的张扬也在其中。
一个考室容纳的人比正常行课少,他们班除了自己的教室外,还要布置一个竞赛教室和一个活动教室,张扬就先安排同学们把书清到教室后面的柜子里。
这么说其实不准确,准确说来是只要不放自己的桌子里,爱放哪放哪,毕竟后面的柜子太小,大家又多多少少有些杂物,想全塞进去不现实。
参加竞赛训练的同学以及参加竞赛同学的好朋友可以把一部分书放竞赛教室的柜子里,乐队那几个可以把书放音乐教室里,嫌远的话也可以放音乐老师办公室里,他们年级的音乐老师很有实力,人又好玩儿,和学生基本都能打成一片。
要还不行,可以跟他们数学黄老师说一声放他办公室里,他们数学老师是竞赛教练退下来的,在全省都出名,除了数学组的统一办公室之外还有个自己单独的“专家办公室”,又大又空旷,拿来放书再好不过。
盛欢都不想选,所幸她一本单独的教辅也没有,学校发的刚好能塞柜子里,她就准备把书包里的课外书全带回家去。也有不少和她一样不喜欢和别人交际的,宁愿自己背着个重书包,怀里还抱着一大堆,绕远路送回寝室放着。
盛欢和张扬的柜子是并排的,里面的东西都很整洁,张扬的试卷全都一张张整齐放在可翻动的资料册里,盛欢没怎么分类,都是按时间顺序放在一个统一的文件袋里,虽说找起来费点劲吧,看起来至少还算美观,再说她是从来不看错题的,这么干很合适。
一眼望过去,大部分人的柜子都是很整洁的,只是有一个乱得特别显眼,破损的卷子参杂在零零散散的书里,塞得乱七八糟。
这是张知豪的柜子,张扬在竞赛教练的柜子几乎全给他用了,结果居然还有些书塞不下。
在这点上他也算是独树一帜了,他东西乱,坐得又靠前,要是上习题课讲卷子的话,十有八九会听到老师问他:“张知豪,你卷子呢?”
有的老师是轻拿轻发,后来忍无可忍把话说重些,有的老师比较严格,比如一丝不苟的化学女老师,就会直接让他站到教室外面去。
他从来不还嘴,每到这种时候都会显出一点不好意思的窘况来。会下定决心好好收纳一番,扔掉一大堆已经残缺但其实很重要的试卷,下次讲题时又把课桌翻得一团糟。
此时他看着教室后面自己乱得格外突兀的柜子,莫名又升起一股害羞来,像是把自己的缺点全展开任人评价,等到人走得差不多了,他就把后面柜子里乱糟糟的试卷和书掏出来放在地上,准备好好整理一下。
一时地上一片狼藉。
一般晚自习是十点下课,考试前会留时间给同学布置考场,月考是九点半放,期中期末之类的大考八点半就会放,不用布置考场的人算是放了个小假,激动得很,所以没多久教室就没什么人了。
陈奕君是学号第一个,这回也轮到她了,她字好,分到的活是板书考试名称,考试科目和时间之类的,此时看前门堵了,就从后门进去,刚好和张知豪与一地狼藉对上视线。
张知豪的难堪实在太过明显,这人的情绪总是这样外露的,紧张的时候,害羞的时候,一目了然。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先写完板书再来帮他,就扭头走了。
张知豪却看不明白她的眼睛,只当她冷眼过去,有些受伤地继续收着,却见罗鹏飞也从后门冒了出来。
他打声招呼问罗鹏飞干嘛来的,罗鹏飞蹲下来和他说话,一边看着他收,一边和他搭话,说自己竞赛教材忘了拿,期中考试没啥好复习的,他要好好准备一下初赛了如何如何。
张知豪算松了口气,有人在旁边陪着他心里那股尴尬减退了一些,很快收好,又扔了一大堆卷子,理了理自己的柜子,发现有些书塞不进去。
罗鹏飞见状在他眼前甩了甩自己竞赛教室柜子里的钥匙,笑着说:“放我那吧,我们老师说了可以随便放。”
张知豪很是感激。
等到陈奕君板书完回过头的时候,张知豪已经走了。
除了板书黑板和打扫卫生,布置考场的核心工作是贴考号。
张扬去办公室里拿考场表,进去的时候华子正和另一个老师热火朝天地聊着,华子那公鸭嗓子格外抓耳:“这回古诗文默写那群小崽子肯定又要写错字。”
“跟他们强调一百遍都没用,绝对还是有人把‘唯有杜康’的‘唯’写出竖心旁嘛。”
“就让他们扣分,不然不长记性。”
说完这句刚好看到张扬过来,说这下可糟糕,咋把题透给你了,不准说出去哈。
张扬点头,华子却犹不满足,说你到时候自己心里给自己扣一分哈,这分来得不正当!
张扬心说自己本来也是不会写错的,却只得忍着笑点头。
拿了考场表进教室,却看到盛欢还没走,一问才知道她被何旭叫着又去录了一个版本,回来拿东西的。
张扬有点轻微地不高兴,正巧没看着本应和他合作贴考号的张知豪(他去竞赛教室了),干脆问盛欢愿不愿意帮忙。
“下次你布置教室换他来干。”张扬替自己兄弟决定了。
盛欢答应。
贴考号这事儿,一个人很慢,两个人却很快,作为布置考场的最后一项工作,此时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张扬默默地把固体胶涂在桌子的左上角,盛欢就把一个个考号贴上去。
弄完他们关上灯,教学楼的大灯也熄了,只有楼道有微弱的光,他们并排相伴走去校门口。
这样静的夜,心绪却颇不宁静。
第一天早上考的是语文,考完了刚好可以去吃饭,大家都很激动,路上三三两两四四五五围在一起,有人一拍手说自己这次作文写的妙极了不得了了文曲星下凡了要得满分了,有人一拍脑袋说自己没涂完卡啊,有人一拍别人的肩问你古诗文默写那个什么字写对了没有,换来众人齐刷刷拍大腿。
“哎!我当时本来想写这个的…”
语文对大家心态的影响说到底还有限,下午考完物理就不一样了,大家一个个脸憋得通红,见到好朋友第一面就要大吐苦水:
“嘻嘻,这下是真完蛋了,嘻嘻,升天啦——。”
“这谁出的破题,不会是刘建吧?”
刘建就是二班那个武侠迷的物理老师。
“肯定是他,刚考完遇到他他就对着我笑,问我考得怎么样,笑特别诡异。”
“我最后一道题算出来是根号下一千零四十九分之根号下六百五十三。”
“包对的兄弟。”
罗鹏飞是上赶着对答案的,本来要和他一起吃饭的张知豪一边默念着自己是满分自己是满分一边远离他们,正要松口气,就听到那边忽然爆出来一声嘹亮的:“三分之二,不是我吃!”
他很崩溃地给自己扣了四分,他完全相信此时在楼里转一圈绝对能听全全部题的答案。
好在他此时看到了张扬,他抓紧赶了上去,张扬是不喜欢对答案的,张扬万岁!
晚上是直接在考场上自习,考场到底是怎么分的现在还是个迷,每次好像都是随机来的,反正一个考场各个班各个姓氏首字母缩写各个成绩段的都有。
如果是在二班上晚自习的话纪律都比较好,除了盛欢之外绝对找不出第二个敢整节整节看小说的人,老师因而也不怎么下来看,但是现在这个混合考场就不一样了,有自觉物理已然完蛋只好下次再战的,有自己心高气傲这次已然绝妙的,还有像盛欢这样的,这些人不约而同地拿出了课外书,老师只好时常下来转转,没收了好几本,盛欢虽然凭借过人的反应力没被没收,但觉得这样看几个字就得收了很没劲,只好老老实实翻出本课本来。
这本来就是为了挡课外书随便抽的一本,她又不怎么关注考试顺序,此时打开一看才发现正是刚考完的物理,一阵无语。
孩子饿死了知道喂奶了。
她想了想,干脆打报告说去问题。
九中每回考试前的问题已经变成一种摸鱼文化了,毕竟考前抱佛脚问题的人多,讲题又难免会发出点声音不是吗,在拥挤的办公室里一边排队一边和好朋友聊天,蹉跎半个小时不是问题。
盛欢本来只准备出来换法儿摸个鱼,此时一进办公室被吵得受不了,正在挣扎着要不要排队,就看到前面一排人看到她都齐刷刷让路:“同学你先问吧,我们不急。”
摸鱼率也太高了吧喂!
这个摸鱼场所好是好,就是不太稳定,时不时就会被“严打”,年级主任过来一看就扯着嗓子疏散人群“别排了别排了,全是过来聊天的,都回去。”
疏散完这个就向下个办公室进发,眼看着是再无容身之处,大家也只好和好友作别,依依不舍地回考场去。
只除了盛欢,她在楼道的阴影里悄悄摸出手机连上耳机的蓝牙戴到自己的耳朵里。
然后默默回了考场。
考场也算是重归安宁了,只除了盛欢的耳机,里面正放着一出秦腔。
“哎……哎,哎,自从把你二位老人家糟蹋以后,哎也就是说,把你二位老人家气死以后,换一句话来说,把你二位老人家牺牲以后,哎总的来说,把你二位老人家完了蛋以后。”
盛欢不敢闭上眼睛,开玩笑呢,被监考老师以睡觉之名提起来咋办,只好盯着物理教材,眼睛却飘忽,脑子里浮现出丑角唱这句戏的样子,和看戏简直没什么分别,听得很享受。
这出戏听完,她适时地翻了一下教材,这招是为了防止老师说她发呆。
随机播放的下一首正是她昨天录的歌。
当时何旭说他会传到音乐app上去,她有心问了下名字,何旭笑着说叫“像死掉一样昏天黑地地睡过去吧”。
盛欢点点头记下,何旭忙说是开玩笑的,就叫秦人谣。
她所不知道的是,在他们考室隔壁,帅气的男生背靠着椅背,靠窗的耳朵里是连着智能手表的耳机,里面也放着同一首歌,放完这首后那人点开一个名叫“秦腔合集”的歌单,若有所思地听着。
张扬想自己这大概也算是多了解了她一点了。
我将争取七月二十号前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