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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最好让她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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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住!” 裴钰的声音忽然淡淡响起。
崔妈妈停住了脚步,笑道:“大人还有何吩咐?”
“我看她们二人皆是老实本分之人,日后若有良善之家愿意出资赎身,便放她们从良,切不可将她们转卖到下等妓馆、杂役之所,折辱她们。”
崔妈妈笑得勉强:“老奴记下了!老奴定当遵大人之命,若有良善人家来赎,必不敢委屈二位姑娘。”
“我全看在云岫面上,毕竟她现在也是我的人,但你若让我知道,你苛待楼里那些姑娘们,我必不会饶了你。” 裴钰淡淡瞥了眼身侧的沈馥。
沈馥听到他如此说,什么也是我的人,不免心里一惊。但好歹心里也安慰少许,毕竟有裴钰一句话,
虽说二人仍是免不了转卖之苦,但能少受些苦楚,不用去那些下等的肮脏之地,也算不幸中的大幸了。
烟萝和玉簪儿泪流满面,感激地看了眼沈馥,正要下跪磕头,裴钰怎耐烦这个,摆摆手,叫她们出去。
“怎么样?” 裴钰哂笑道。
“爷说的是 ?” 沈馥有些装傻,她自是知晓裴钰问这句话的用意,裴钰此人不做亏本的买卖,收她们二人为妾为奴,裴钰必不会答应,但是他位高权重,他只需一句话,就卖了一个人情给沈馥。
只不过这个人情怎么还,沈馥还没有想好,只笑笑,也不多说话。
裴钰见她装傻,倒也不以为忤,来日方长,总会叫她记得他的好。
这么一想,他心情又不错起来,“ 天热的很,给我扇扇风。” 沈馥也觉得热得很,古代又不比现代,还有空调,虽然站在那里,但也出了一身汗,浑身粘腻的很。
“ 爷,这天热的很,我瞧着您日日要处理公务,也疲乏倦怠,不若让下人们去煮些蜜饯梅汤,还有莲子汤,一来众人分用,二来也显得爷体恤下人。” 沈馥恭顺地笑道。
虽说她现在是裴钰的丫鬟,但是刚进盐漕院,若指使那些厨娘和杂役干活,倒显得她仗势欺人。
但是政令如果由裴钰出,那效果就不一样了,底下的人自会人人遵从,且沈馥自己也收益。
她自小就爱吃酸的果子,爱喝酸梅汤这些,如今有了裴钰这尊大佛做靠山,甭管日后怎么样,先自己受用了再说。只心里知道这些,面上不敢露出丝毫,怕裴钰看出名堂。
裴钰见她眼巴巴地等着他回复,明眸如水,朱唇莹润,榴齿皎白,檀口轻启间,隐约露着一点玲珑舌尖。
他心中不禁一动,似笑非笑道,“ 你倒是狐假虎威,怕是自己要受用吧,拿着我的名头做筏子。”
被他说中了心事,沈馥倒也不害臊,只笑道,“ 爷说笑了,奴婢哪敢……只不过现在盛夏,爷手下有这么多人,替爷办事,大白天跑来跑去,总不能叫人喉咙冒烟吧。这酸梅汤,莲子汤原也不值几个钱,但是夏天饮用,透心沁齿,倒如甘露洒心一般,也让下头的人惦记爷的好。“
裴钰笑道,“ 难为你倒是替我着想了。“
“既这么兰心蕙质,这盐漕院内你来做个管事吧,管着底下那群粗使婆子和小厮,他们做的不对,你是打是骂都使得。“ 裴钰打开折扇笑道。
“这可如何使得?“ 沈馥有心拒绝,她在这里做丫鬟,无非等沈家的冤屈洗净了,她也要抽身离开,又不会久待,再说做了这管家之人,日后是要替主子出面惩治那些背地里使唤的小人,多遭人恨呐!
“怎地?你不愿意?“ 见沈馥稍显沉默,裴钰沉下脸,给她个管事的头衔,她还不乐意,矫情个啥?
这要是在国公府,底下的丫鬟要是谁有这个殊荣,估计立马磕头谢恩了。
哪像她?左一个不愿意,右一个不情愿。
沈馥抬眼,见裴钰脸色冷若冰霜,便知他已是恼怒了。连忙道,“ 爷误会了,并非我不愿意,只是不知这月俸是多少?“
月俸?原来她在意的是银子,裴钰闻言,倒放下心底一丝怒气,缓了神色,但又隐约觉得她市侩。
“你倒是财迷。” 裴钰冷哼一声。
见他时而微笑,看上去如沐春风,很好说话的样子,时而又冷下脸,言语中又带着淡淡的嘲讽。
沈馥心中其实颇不畅快,只是碍于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领导已不高兴,她再说让领导生气的话,更是火上浇油。还不如乖觉委婉些,反正等日后账册查清楚了,她也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了。
这么一想,她心情略微好些,垂首回道,“ 爷出身高贵,常在御前行走,加上往来人情都是勋贵人家,我总得置办一些行头,和买些胭脂水粉吧,做爷的贴身丫鬟,穿出去总不能太寒酸吧。“
她说完,裴钰看她两眼,明知她这话半真半假,和她相处虽然才几天,但他却知道,她并非贪慕虚荣之人,可她话说得好听,全是为他面子着想,他心中隐约有几分畅快。
他轻咳一声,“ 月例银我向来不曾过问,府中俗务一向交由管事打理。如今你入盐漕院落脚,稍后我让张礼把月俸给你送过来。另外,再命绣坊给你赶制几身好看的新衣。”
说罢,他便扬声唤了张礼入内听候吩咐。
以他堂堂巡盐御史的身份,素来身居高位、心性清冷,向来不屑过问银钱月例、衣物穿戴这类琐碎俗务,更别说特意主动为一个女子张罗衣饰用度。
今日这番体恤周全的言语,于他而言,已是逾矩至极,实属难得。
张礼在一旁,直听得裴钰吩咐他去给云岫定制新衣,有些咋舌,爷平时里哪管这些俗事?
裴钰交代了一下,看沈馥一点感谢的意思都没有,不由来气,声音也高了几分,“ 怎么着,还杵在这里做甚,还不去办。“
张礼这才后知后觉,原来裴钰是冲他撒气,得,惹不起,还躲不起吗,他拿眼瞥了下沈馥,言下之意就是让她感谢爷,莫让爷发火。
沈馥只能暗自叹口气,几件衣裳也值得感恩戴德吗?这要搁在现代,不就是老板给员工做几件工作制服吗?
这张礼也是一个忠厚之人,已然害得他被牵连,再不答谢裴钰,恐连累其他人,沈馥也只能行礼谢恩。
张礼动作倒是麻溜的很,不多时,让绣庄的管事李娘子过来给沈馥量尺寸。
沈馥见裴钰已用了饭,便退下去,二人随即去了隔壁厢房量尺寸。
那管事李娘子初见沈馥,直咋舌:“ 哎哟,我的老天奶,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美的姑娘!”
沈馥只是笑笑,在裴钰身旁伺候了大半日,只想找个凳子坐下歇歇。
“ 瞧瞧这身段,腰是腰,胸是胸,姑娘这副容貌,怕是连贵妃娘娘都做得。” 李娘子笑道。
头一回见到上任的御史大人给下人裁剪衣裳,八成这姑娘要飞上枝头做凤凰,保不齐这御史大人要么自己收入房内,要么献给当今皇帝。
沈馥有些蹙眉,“李娘子说笑了,我一个粗笨的下人,哪能寻那心思攀龙附凤,况且升斗小民,只要头上有片瓦遮日就不错了。”
李娘子到底是管事的,见沈馥有些不悦,便适时住嘴不提了,另道:“ 瞧我这张嘴,姑娘莫生气,我只不过看姑娘长得好,盼你有个好归宿。”
“对了,尺寸我量好了,回头给姑娘定制几件上好的,另外我还带了一些衣衫,姑娘,来挑挑看。”
丁香色潞绸雁衔芦花样对襟袄儿、银红绉纱白绢里对衿衫子、豆绿沿边金红心比甲、浅蓝水绸裙子、鹅黄缎裙…… 各式各样,二十多件衣衫,叫人眼花缭乱。
还有一些红纱抹胸儿、红绡抹胸儿、大红绫抹胸儿,直把沈馥闹了个脸红。
“ 姑娘,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您肤色白嫩,穿这些正合适。” 李娘子絮叨道。
“ 李娘子,多谢您好意,可这些衣服太贵重,颜色也出挑,我一个丫鬟,也不好穿得这么招摇,麻烦您还是给我拿几件寻常的衣服,料子棉麻就可以了,颜色最好月白,鸦青,豆绿这些素雅点的。”
“姑娘,您这么好的颜色,再说了还是御史大人家的丫鬟,怎能穿的这么寒酸呢?” 李娘子犹自不死心,
还想劝她。
这姑娘也是怪,大户人家的小姐或丫鬟,或是姨娘妾室之类的,都喜欢打扮自己,哪有像这个姑娘,穿着打扮这么素净。
见沈馥一件都没选,李娘子颇有些不乐意,碍于御史府是大客户,纵然沈馥是个下人,但打狗还需看主人,李娘子便不好再多嘴了。
“姑娘既然看不上,那我先拿回去了,回头我按照姑娘要求新做,两三日就能送过来。”
沈馥点点头,李娘子只好抱着一大堆衣裳告辞离去。
出门正好遇见张礼,张礼颇有些诧异,这么多衣裳,这云岫姑娘是一件都没看上吗?
“哎哟喂,这位侍卫大哥,可别看着我,是贵府丫鬟自个不要的….” 李娘子见他一脸惊讶,忙解释道。
张礼摆摆手,示意知道了,让李娘子赶紧走,回头爷若是瞧见了,见云岫姑娘不肯挑衣服,指不定得生气,届时还是他们下人倒霉。
“云岫姑娘,这是怎么了?衣服不合心意吗?” 张礼问道。
“不是,衣服很好,料子也是上乘的,我一个丫鬟,是服侍主子的,不是游山玩水的,也不好穿红带绿,太过招摇,让爷太显眼。” 沈馥也说不清为什么,直觉不能收下这些衣服。
裴钰对她一个丫头也忒好了些,她总有些忐忑,等沈家沉冤昭雪后,她还是尽早离开的好,裴钰此人看着儒雅,实则心机深沉,不好相处。
见沈馥低头沉思,张礼以为她刚进府,还有些害怕,便宽慰道,“ 爷平时倒不管这些小事,如今还特意嘱咐绣坊,应是对你存了些照拂的心思,你可别倔强,好歹都要应承着。”
沈馥其实也知道,她一个孤身女子在古代生存何其艰难,可今日她不知裴钰是对她的试探,抑或是别有用心,只是她若收到了这些华贵的衣衫,若裴钰三五不时再用金银细软诱惑她,天长日久,她怕是再也离不开这里了,依她的身份,至多裴钰给她个妾室当当,已是天花板级别了。
只是,她从现代穿越而来,她亦不认同男尊女卑那些观念,若被人像金丝雀一般关押圈养着,她该如何自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