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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伺候人的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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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沈馥匆匆赶到正房,刚推开门,便见裴钰端坐于案前用膳,桌上摆着几碟精致小菜与一碗温热的粥品,
听到动静,裴钰有些不悦:“你倒是好睡,本官宣你在身边伺候,你却贪睡不起,如今我用餐,连个布菜的人都没有。”
沈馥心头一紧,好汉不吃眼前亏说道:“ 奴婢知错,太过疲惫,一时睡过了头,还请大人恕罪,奴婢这就为您布菜。”说罢,便要伸手去拿案边公筷与银匙,立于一侧小心翼翼替裴钰布菜。
裴钰到底出身国公世家,连吃饭都是不疾不徐,动作优雅,这晚膳菜色也比阳春面强多了….
裴钰瞥她一眼,“ 可曾用过晚膳了?”
沈馥点点头,说道,“ 刚吃了一点面。”
“你是我府中的丫鬟,既已是我的人,得知晓规矩,以后万不可主家未用膳,你倒先吃起来了。”
裴钰淡淡道。
什么狗屁规矩?沈馥有些嗤之以鼻,她来自现代,对于这些男尊女卑的观念根本不放在心上,但是瞧着裴钰很重视这些规矩,她也只好点头称是。
裴钰瞧她敷衍的样子,倒也不说破她。
待用完晚膳,下人撤下桌案碗筷,裴钰便移步书案前,铺开宣纸,提笔准备草拟朝堂奏折。
沈馥见状,立时会意,上前取过一方松烟墨,添了些许清水,慢条斯理替他磨墨。玉指轻转,墨块在砚台间细细研磨,一时间,玉白的手指倒让裴钰微微恍神。
“ 可曾读过什么书?”
沈馥想了想,“ 诗经,礼记,女诫这类的,还有九章算术….”
“哦,你倒是能干。“ 裴钰微微一笑,落笔行云流水,说话间功夫奏章已写了一大半。
沈馥也不吱声,心道,这有何难,我还会用EXCEL 做数据统计呢。
裴钰见她不说话,倒也未再出言,不多时,奏章已经写完,沈馥因立于他身侧,随意瞥了几眼,见奏章上皆是关乎扬州盐税弊案与地方民情要务,文章锦绣,字字珠玑,观点又简明扼要,非流于形式汇报,一看文章,就知执笔之人才华出众。
沈馥心道,怪不得皇帝派他来,这裴钰倒真是才高八斗,不是个纨绔子弟。
放下狼毫,裴钰舒展了下身体:“忙碌了一日,有些倦怠,你去内室替我铺床理被,收拾妥当。”
“是。” 主子要休息,沈馥高兴坏了,这就意味着她可以下班了。
她依言走入连通书房的内室,忙不迭地铺床叠被。
沈馥这边铺好床榻后,见裴钰并未上榻歇息,而是拿出一叠盐务账册,眉头紧蹙。
沈馥侧眼瞥了下,见账册中有些数目对不上,便轻声道:“爷,盐务账册需核对进销存明细,您看这页盐引数量与实际出库数不符,且未标注核验人,恐是有人故意篡改。”
沈馥边说边用手指点着账册其中几处。
裴钰依她指点,细看之下果然发现漏洞: “你倒懂些门道。”
“从前跟着父亲略学过盐务账目核算,些许皮毛罢了。” 沈馥笑道。
“不如我来帮爷整理账册吧,爷可先歇息一会儿。”
裴钰点点头,便阖眼闭目养神。
眼前佳人在侧,红袖添香,沈馥时不时翻账册,还用毛笔记录了下来纰漏之处,裴钰渐渐觉得安心舒适,呼吸渐绵长起来。
裴钰自幼习武,精力充沛,只小憩了一个时辰便醒来,目光所及,沈馥眉眼专注,指尖捻着毛笔,素手轻翻账册,鬓边发丝随动作微微晃动,她睫毛纤长,在灯光的映衬下更显动人。
灯下看美人,褪去了白日的清冷,多了几分柔和缱绻,别有一番风情。裴钰望着她,喉间竟莫名微微发紧,心底掠过一丝悸动,他轻咳了下,“ 你还在算?”
“爷,你醒了?还有几处我再看下,对了,我让小厨房给爷炖了一碗燕窝,这燕窝配着青梅糕吃,可解乏安神。” 沈馥笑道。
“嗯,你倒是乖觉。“ 裴钰睡醒了,心情也好了很多。
沈馥只低头暗笑,她见裴钰睡着了,假借他的名义吩咐小厨房做了二碗燕窝,在现代燕窝极贵,但是在古代,裴钰出身显贵,且扬州知府又需要巴结他,故而不敢怠慢,盐漕院内吃的喝的都是上好的食材。
她趁裴钰酣睡之际,已经喝完一碗燕窝,故此心情也极好。见裴钰醒来,忙起身将燕窝与糕点放在案上,自己复又算起账来。裴钰看了看她额角的汗珠,眼底掠过一丝柔和,拿起汤碗慢慢饮用。
“查的如何了?”
“爷,这几处疏漏错处我已经圈出来了,请爷过目下。” 沈馥边说边将账册递给裴钰。
“嗯。” 裴钰似乎毫不在意,招手道,“ 你过来。”
沈馥慢慢走过去,心中有些觉得不妥,这世子爷该不会是看上她了吧?
要她服侍?
裴钰见她紧张,觉得有点好笑,“ 替我更衣。”
“爷,已是深夜,您不如再睡一会儿吧,我这边的账册也核对好了。” 沈馥期期艾艾地靠近他,替他披上外衫。
两人靠的极近,近的能感受到对方的肌理,裴钰身形高大挺拔,如山岳般立在跟前,沈馥指尖无意间轻轻蹭过他衣襟下紧实硬朗的肌理,一股滚烫的触感瞬间顺着指尖漫上心尖。
她耳根倏然泛红,心头一颤,下意识往后轻退了半步。
裴钰将她这番娇羞模样尽收眼底,反倒生出几分逗弄她的心思。他顺势往前又靠近一步,看着她垂首局促,只低低笑了一声:“这儿没别的事了,你且退下安歇去吧。”
沈馥听见裴钰要她下去,总算松了口气。
回道房内,沈馥也不知未来如何,只想到裴钰此人极为高傲,想来也是不屑于做那些见色起意之事。
跟着他,虽然做丫鬟,倒比呆在醉花楼强多了。
且国公府势大,日后找个由头,或者帮他找出一些证据,届时她就可以走人了。心中计定,便又阖眼睡去。
***
次日一早,沈馥早早起身,换上一身素净的青布襦裙,束着简单的布带,身姿窈窕,她轻手轻脚地走进正房,见裴钰已然端坐案前,吃着早膳。
虽说她已经很早起来了,没有想到,裴钰倒是持身甚严,起的比她更早。
她正有些赫然,正要为拿起银筷为裴钰布菜,外头张礼叩门道:“爷,南镇抚司千户周枭求见。”
“盐税的事,可有新的眉目?” 裴钰问道。
周枭直起身,从怀中取出一份密函,双手递上:“回大人,属下连夜核查了扬州城内各盐号的缴税明细,发现其中三家盐号存在偷税漏税之事,且数额不小,疑似与扬州知府府中之人有所勾结。这是属下整理的明细,还有盐商暗中交易的线索,特来呈给大人。”
“甚好。“裴钰接过密函,细细翻阅起来,神色渐渐沉了下去。其中错综复杂之处果然曲折,见他微微沉思,两个人都不敢出声。
片刻后,裴钰合上密函,吩咐道:“此事你继续暗中核查,务必查清盐商与官员勾结的证据,切勿打草惊蛇。另外,密切监视这三家盐号的动向,若有任何异动,即刻禀报。”
周枭躬身应下,又禀报了几句查案的细节,便拱手告退。
周枭走后,裴钰重新拿起账册细看,沈馥见他眉头紧蹙,便悄悄走上前,将温热的清茶往他手边推了推,轻声道:“爷,喝口茶润润喉,莫要太过劳心。”
裴钰点点头,端起茶盏,轻轻喝了一口。
两人正沉默间,院外又传来一阵喧闹,伴随着下人的阻拦声:“崔妈妈,您不能进去,大人正在理事!”
裴钰眉头蹙紧,语气不耐:“何事喧哗?”
话音刚落,便见崔妈妈带着两个身形纤细、面色苍白的女子走了进来,正是醉花楼的烟萝与玉簪儿。
“老奴参见裴大人。昨日大人将云岫姑娘接走,老奴心中感念大人的恩典,想着大人身边或许还需人伺候,便将烟萝和玉簪儿带来了。这两个丫头模样周正,又懂些琴棋书画,能陪大人解闷,还能伺候大人的饮食起居,求大人收下她们。”
说着,崔妈妈便推了推身边的烟萝和玉簪儿,两人连忙屈膝跪地,低声道:“奴婢参见大人。”
裴钰目光一扫,见她们面色憔悴,显然是被崔妈妈逼迫而来,有些不悦:“不必了,本官身边有云岫伺候便够了,你带她们回去。”
崔妈妈笑容微僵,连忙又劝道:“大人,这两个丫头都是好性子,又听话懂事,您就收下她们吧,也能给云岫搭个伴,减轻些她的负担。”
“我说不必,便是不必。”裴钰语气冰冷,“再敢多言,休怪本官治你擅闯察院之罪。”
见裴钰已是冷下脸,崔妈妈此刻也知道再不走,可惹怒那尊煞神了。只好推搡着她们出去,一旁的烟萝和玉簪儿一时间泣涕涟涟,止不住的磕头。
烟萝和玉簪儿心里清楚,即便她们归宿不是御史大人,也会是其他富商或者权贵,又或者不知道转卖到哪个妓院。
沈馥心中酸楚,只不过她也是个丫鬟,又有什么资格和裴钰提要求呢?
偏她们求饶的厉害,裴钰端坐在椅,丝毫不动,沈馥见他眉宇间充满了不耐,就知他耐性告磬,又见玉簪儿不断地用眼神哀求她,便只好出头道,“ 爷,她们也是可怜之人…..”
可怜之人?裴钰冷笑了下,这世上可怜之人多了去了,卖儿鬻女,颠沛流离的人都有,难道他要个个都去可怜吗?
裴钰心中不满,但看到沈馥哀求的神色,又念到昨夜她核对账册至深夜,心念电转间,不如卖个人情给她,也好教她日后死心蹋地服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