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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驿站遇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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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刀刚冲回院内,便见屋内灯火大乱,桌椅翻倒、纸页纷飞,凌厉的兵刃破风之声刺耳作响。
裴钰已徒手迎上数名黑衣贼人,已然缠斗数个回合。
这群人是赵疤子手下的亡命之徒,虽说是江湖草莽,但个个蒙面裹身,手持短刃利刀,招招狠戾刁钻,直指要害。可裴钰在军营历练过,身姿挺拔,进退从容,纵然赤手空拳未携兵器,但未落下风。
夜色暗影里,他身姿迅疾如影,侧身避开迎面劈来的短刀,手腕翻转,精准扣住一个贼人持刀的腕骨,只听一声清脆骨响,伴着贼人压抑的痛哼,对方手中短刀瞬间脱手落地。
他顺势抬手,肘风凌厉,狠狠撞向贼人胸口,力道刚猛,直接将人狠狠撞翻在地,再也爬不起身。
余下几名贼人见状,非但不惧,反倒愈发凶狠,一左一右夹击而上。
刀锋寒芒闪烁,左右同时袭向裴钰腰侧与后心,招式阴毒狠辣。
裴钰脚步轻踏后撤,身形旋身一转,利落避开双刃夹击,衣袂在凌厉风声中翻飞作响。
不等二人收招,他屈膝顶开近身一人,同时反手扣住另一人的后领,借力狠狠一掼,力道千钧。那贼人重心骤失,重重砸在青砖地面上,闷响刺耳,瞬间失了反抗之力。
霍刀见状立刻提剑上前,快步杀入战局:“爷!我来助您!”
裴钰眼射寒光,气息丝毫不乱,余光扫过满地倒地的贼人,淡淡开口:“来得正好,留个活口。”
二人一主一卫,配合默契至极,一徒手近战刚猛制敌,一剑术凌厉远程封招,不过片刻,便将一众喽啰打得节节溃败、落花流水。
地上接连躺倒数人,哀嚎呻吟不止,余下几人也皆是狼狈不堪、哼哧哼哧,早已没了起初的凶悍气焰。
那赵疤子将场内战局看得一清二楚。他本以为仗着人手偷袭,定能一举得手,谁知裴钰身手这般出神入化,连心腹手下也不堪一击。
眼见手下死伤惨重,他心头大骇,深知再留此地必死无疑,当即悄无声息转身逃窜,只顾独自保命。
院内剩余的三名喽啰不知头领已逃,依旧困兽犹斗,握着短刃负隅顽抗….
不多时,二人已相继倒下,只剩一名年纪较轻的贼人被霍刀长剑抵住脖颈,刀锋紧贴皮肉,寒意刺骨,瞬间吓得肝胆俱裂。
“大人饶命啊!” 年纪较轻的那人喊道!
“说!是何人派你们前来?” 霍刀用剑逼近了半分,瞬间贼人鲜血流下。
他浑身颤抖,喊道:“大人饶命!小人招!是……是有人暗中授意我们,命我们夜袭毁账、刺杀大人,幕后主使乃是—— ”
话音未落,夜色暗处骤然掠来一道极快的黑影,一枚细如牛毛的毒针破空疾射,精准刺入那名贼人后心。
贼人话音戛然而止,身体猛地一僵,双目圆睁,随即直直栽倒在地,四肢抽搐两下,便彻底没了气息,转瞬毙命。
这下变故突生,霍刀眼神一凛,即刻提剑戒备,冷声喝道:“暗处有人!”
裴钰眼底寒光骤盛,眸光锐利扫过漆黑夜色,“ 不用追了,已走远了。”
方才厮杀动静极大,已惊动留宿在后院的驿丞。他匆匆披衣赶来,推开院门看清院内惨烈景象,双腿一软,今夜怎会出此怪事?
地上蒙面人死状凄惨,刀剑散落一地……
他慌忙踉跄上前:“大人明鉴!此事万万不干小老儿的事!”
霍刀寒光骤盛,只用剑指着那驿丞厉声喝道,“大人下榻在此处,无人知道,此间只有你知晓,若不是你,还会有谁通风报信?”
“大人,小老儿驻守驿站多年,一向安分守己、谨守本分!今夜之事全然意外,这群歹人来路不明,擅自翻墙闯入,小老儿半点不知情,绝无半分勾结纵容之举,求大人明察!”
“霍刀,别问他了,和他无关。“ 裴钰沉声吩咐。
从扬州出来,吴昆那群人以及背后主使之人必定知道他会去盐场勘察,核对账簿,若有心,必会在各个下榻的关卡处设置埋伏。
“去看看云岫。“
沈馥听到外头的打斗声,心跳如擂鼓,果然这盐税之事有猫腻,要是她独自一人面对,还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呢?
“爷,你无事吧!可有受伤?” 沈馥出来后,第一时间先关心自个的领导。
夜风微凉,血腥气漫溢的院落里,沈馥这一句话温软透亮,直直撞进裴钰心底。
裴钰立在原地,眼底寒霜悄然消融,心底倏然泛起一阵温热的暖意,“ 无碍。”
今夜乱象丛生、杀机四起,人人惧他威严、畏他权势,驿丞跪地只求自保求饶,手下各司其职只求奉命行事,唯有她,挣脱险境后的第一念,不是后怕惊惧,而是满心惦念他是否安好。
思及此,裴钰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松弛了下,“ 跟在我身边,切勿乱走,贼人行刺未成,想必还有第二招棋手。”
“爷,此是驿站,寻常盗匪必不敢来犯,想是有人故意要爷的命。” 沈馥说道。
裴钰点点头,眸光沉沉落在倒地毙命的贼人身上,半晌沉声道:“ 霍刀!即可派人清扫现场,查验尸身,追查暗器来路,今日之事,绝非寻常匪盗作乱。”
一夜喧嚣落幕,天色破晓,晨光微熹,驱散了昨夜沉沉夜色与满屋血腥。
次日一早,霍刀拿着捡拾到的残余暗器匆匆折返复命,神色凝重:“爷,属下已查清昨夜暗器来历。那是一枚制式梅花镖,看着是寻常江湖暗器,可细看镖身锻造纹路、刃口形制,绝非民间匠人所能打造,形制规整统一、工艺严谨,看这样子,像是出自军营暗器。”
裴钰微微颔首,果然不出他所料,昨夜他只是猜想,眼下彻底坐实了。京城里有人要他的命!
次日下午,一行人抵达首处盐场,当地盐场攒典周顺已提前备好一应卷宗账册,门口相迎。
他年过四旬,面皮油滑,最擅逢迎对上,此刻笑意谦恭:“裴大人远道巡查,一路劳顿。本场本年盐课、入库出库账目尽在此处,年年核对无误,从无疏漏,大人可随意查验。”
裴钰点头,装似不经意道,“ 周攒典辛苦了,路上遇到些小毛贼,耽搁时辰了。”
“大人竟然遇到毛贼?岂有此理?需要我知会此地衙署吗,派人来捉拿他们?
“无妨,已解决。”
话音刚落,裴钰朝着文吏打扮的沈馥点点头,示意她看下账簿。
沈馥常年浸习核算,又深谙底层胥吏做账的龌龊手段,最是清楚其中猫腻。
账册看似工整,细细端详便能发现异样,部分账页纸色新旧参差,墨迹深浅不一,许多数字边缘有着被刻意打磨掩盖的涂改痕迹…..
裴钰没有指示,她也不便当面揭穿,只胸有成竹笑了笑。
等裴钰回到盐场司屋内,旁人尽数退去,庭院只剩二人相对,四下清静,她才将猫腻之处一一指出。
裴钰垂眸看向身侧的少女,眼底漾着浅浅笑意,“如今可知,我为何执意带你同行?你的本事,旁人替代不得。”
“大人,为何不当面揭穿他?” 沈馥疑惑。
“账册未清朗,我总要等你看过之后再做打算。” 裴钰淡淡一笑。
次日一早,裴钰换周顺等盐场小吏前来,那周顺还要狡辩,沈馥当着他的面逐项核验。
周顺站在一旁,起初尚面带稳笑,渐渐额角渗汗,强自辩解道:“大人!定是对账出错了,小人兢兢业业做账,绝不敢徇私舞弊,更无贪墨之举!”
裴钰冷眸扫他,周顺见他眸中寒光大盛,便住嘴不敢再说话了。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沈馥便将周顺多年篡改账目、虚增库存、贪墨盐课的积弊尽数拆。在场官吏见周顺败露,无一人再敢心存侥幸。
首站盐场风波落幕,一行人继续南下巡查,接连踏访数处盐场与批验所。
沿途所见积弊重重,盘根错节的利益纠葛,远比朝堂文书上记载的更为棘手。当地老牌盐商盘踞盐场多年,已与盐课司各级官吏暗中勾结,垄断优质海盐资源,大肆私贩私盐,牢牢攥住江南盐利大半。
大部分人听闻裴钰此行专为推行盐政改革、严查私盐贪腐,一众盐商顿时惶惶不安,暗中筹谋对策,想要打通关节、蒙混过关。
一日黄昏,暮色四合,张礼禀告,“爷,有个盐商需要拜会您,给您递了一个帖子。”
“盐商?”
“是,据说当地头号盐商,叫孟广财。”
裴钰思忖了下,既要盐政改革,少不了要和这些人打交道。
略点点头,张礼便命人请进来。
孟广财在江南盐场深耕十余年,家底丰厚,与盐司官吏私交甚密。
他一进门,就满面春风,“裴大人初临此地,一路风霜。小人备了些薄礼,聊表心意,往后大人在江南巡查,但凡有需用之处,小人万死不辞,愿为大人奔走效劳、打点诸事。”
言语间极尽讨好,隐晦许诺可为裴钰铺路造势。
“如此,多谢了。” 裴钰淡淡一笑。
二人聊了些盐场之事,沈馥听着甚是无趣,裴钰又没命她退下,她只好站在后面。
不过多时,那孟广财想必是得了裴钰允诺之事,见天色不早,起身告辞。
张礼不在身边,沈馥只得依照礼数,送他出去。
这孟广财见她虽然一身文吏打扮,但他久经风月,看出她是个女子之身,便心里有了数,八成是裴钰的爱妾。
见沈馥做婢女打扮,拐角处随手塞给她一袋沉甸甸的碎银,低声道:“姑娘拿着买点小玩意儿,日后多照拂一二。”
沈馥倒是没有料想到这个盐商出手这么阔绰,但想到日后逃跑总要用到银子的,便悄悄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