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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和主子同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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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沈馥被通知后日要和裴钰一起同行,盐场巡查。
沈馥瞠目结舌,怪不得一早起床感觉眼皮子跳的厉害,原是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这盐场巡查一听就是个累差事,要应付各州官员不说,还要走访实地,记录各个盐场状况。
沈馥在现代就不爱出差,累死累活不说,出差补贴又少,性价比不高,故而她能推就推。
只是眼下她在这个时代,她是丫鬟,好像也没啥话语权。但是沈馥还是决定找自个领导谈一谈,毕竟谈话可能有一半的概率不用去,不谈就是默认了。
裴钰在后院习武回来,见她来了,笑道,“ 这几日你收拾下包袱,不用带太多东西,随我出趟门。”
沈馥勉强笑了一下,“ 爷,张大哥和我都说了,只是我一个弱女子,肩不能提,手不能扛,帮不上公务上的大忙。再者官场应酬往来皆是大人之事,我身份低微,只是个随侍丫鬟,可没有在场的道理,爷说是不是?”
裴钰瞥她一眼,语气慢悠悠的:“你怎知你没有用处,你会核算账簿,还会侍奉人,我觉得不错。”
裴钰刻意将“侍奉”二字咬得极重。
沈馥有些吃惊,她有点摸不透裴钰的想法,按说她有用处,裴钰不会拿她怎样,但是侍奉二字总让人不免心惊肉跳,裴钰该不会把她送给盐场转用使或者其他地方官员吧?
见她忐忑不安,脸色发白,裴钰似有些心软,倒不预再逗弄她了,宽慰道,“此番盐务巡查路途繁杂、耗时许久,若是我动身离府,留你一人,无人照拂,我终究是放心不下。”
沈馥在心里暗自腹诽,面上又不敢骂裴钰,“ 爷,您去巡查,带着我,外头的人看到了,免不了胡乱编排您,说您耽于私情,对您名声有损……”
“ 你说的这点我已经想到了,所以你还要男扮女装,做我的随行小童,才不会引起人注意。” 裴钰笑道。
“小童?” 沈馥暗骂了下,谁要做你的小童,她长这么出挑,男扮女装,裴钰把她带在身边,外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裴钰有龙阳之好呢。
“你先下去收拾吧。“ 裴钰吩咐道。
***
数日过后,一行人整装启程。裴钰素来起居讲究,所乘马车内饰布置周全,案上茶具齐备,随时可烹茶品饮,马车内一隅燃着清雅熏香,烟气袅袅,一路行来亦不觉沉闷。
“你与我坐一处。“ 裴钰上车吩咐道。
沈馥又不会骑马,虽不愿意和他靠的太近,也只能上了马车。
连日赶路,官道坑洼不平,马车一路颠簸摇晃。沈馥久坐车内,身子本就单薄,随着车身不住前倾后仰,几次险些撞在厢壁上。
裴钰原本倚着闭目养神,见她身形不稳,不动声色地往她身侧挪了半寸。
待马车猛地一颠,沈馥身子骤然向前倾去时,他抬手稳稳揽住她的腰侧将人扶稳。
掌心触到她纤细柔软的腰身,二人皆是一怔。
裴钰缓缓收回手,笑道:“路不好走,坐稳些。” 触到她的时候,鼻尖又嗅到淡淡的芍药香。
“你素日用的什么香?”
“啊?—— 回爷,是我自己亲手调和的花露。” 裴钰骤然问她,沈馥有些猝不及防。
裴钰微勾唇角:“等这边差事办妥,你随我返京。国公府内宅清闲,府里长辈都爱香品,到时你便陪着家母、太夫人一同调制便是。”
沈馥心下一沉,事情都办妥了,她也该离开才是,在国公府呆着算怎么回事。
见裴钰心情甚好,沈馥试探道,“ 爷,上次和您说过,等沈家的事情了了,还请爷销毁我的奴籍,放我归家。“
“你父母亲俱亡,哪还有什么家,难不成,你外头还有个相好的?“ 裴钰似笑非笑。
“爷,虽说父母亲俱亡,但我还有个表兄…..” 沈馥沉吟说道。
“表兄?” 裴钰唇边浮起一抹讥诮的笑,“你们之间有婚约?”
“并无婚约,只是父亲在临终前嘱咐我去投奔他。”
裴钰神色渐冷,“ 我劝你不必白费这番心思。区区表亲,家中岂能由他一人做主?待到府中长辈知晓你是罪臣之女,怎会真心庇护于你?”
“你这等容貌,一介孤身弱女子,若无人庇佑,可知后果如何?” 裴钰说完,悠闲地靠在车壁上。
沈馥不搭话,自己心中自有盘算,投奔表兄只是推脱之词,到时候自己筹谋些银子,天高海阔,哪里不能徜徉自在呢?只是这番话不便诉之于口。
一路风尘仆仆,车窗敞开通风,尘土时不时卷进车厢。行至半途歇脚,沈馥抬手擦了擦脸颊与鬓角沾着的细尘,临走的时候她把帕子打包在后车厢包裹里了,眼下也不方便拿,只得拿衣袖擦擦汗。
裴钰看在眼里,从袖中取出一方织锦素帕,伸手递到她面前。见她迟疑,便干脆倾身,指尖捏着锦帕,轻轻替她拭去额间、颊边的尘土。
只他动作轻柔,气息近在咫尺。“一路风吹土扬,也不知避着些。” 他目光落在她略显倦容的眉眼上,
这副容颜怎么看都不觉得腻。
“累了便靠在车壁歇片刻,不必强撑。”
这般亲昵,沈馥直觉不敢与他对视,心口突突直跳,接过帕子攥在手中,小声应下。
“爷,驿站到了,此处离盐场还是三十里路,不如在此安歇。” 霍刀在马车外禀告。
夜色沉沉笼罩乡野,简陋驿馆清幽僻静,驿站管事出来相迎,“ 恭迎裴大人,大人辛苦了!此处简陋,还请大人勿要见怪。”
“无妨,去烫一壶酒来,再拿些吃食。“ 裴钰摆摆手,不甚在意。
沈馥倒是有些惊讶,看裴钰平时吃穿这么精细,原以为乡野驿站他会诸多讲究,没有想到他倒是毫不在意。
“怎地,是不是觉得我为何突然不甚讲究了?“ 裴钰见她有些愣神,便猜到了她心思。
“嗯,在盐漕院内,我看爷吃的喝的,都是当地时令的瓜果蔬菜,原以为……”
“我虽然出身国公府,自小锦衣玉食,但是祖父从小教导我骑射训练,我十二岁就去军营操练了,莫要小瞧我,军营里不比得国公府,无人照拂,自是得事事亲历亲为。“ 裴钰说完,朗声一笑。
沈馥拿出丝帕,替他擦了下筷子,方递给他,“ 爷也是不容易,御史大人这个职位看着高,也是一刀一剑,拼出来的。“
“是啊,这世上哪有什么容易的事,要是像你都这么躲懒,那我们岂非要饿死了?“ 裴钰悠悠啜了一口酒,这酒并非上品,有些烧喉咙,但是赶了一天路,人困马乏,这般粗制的酒喝着居然也上头。
夜已深,沈馥到底是娇弱女子,连着奔波,略洗漱过后,便早早洗漱睡下。
屋外夜色漆黑如墨,树影参差摇曳,唯有零星几点狗吠。
夏风刮得枝叶簌簌作响,倒是掩去不远处几人的低语与脚步声…..
赵疤子脸上那道狰狞刀疤在暗影中愈发可怖,他蹲在树根处,咬牙攥紧腰间短刀,满眼阴狠戾气。
身旁一名小喽啰压低嗓音:“ 大哥,真要今夜动手?那可是朝廷巡查御史,刺杀朝廷命官,事发了是诛族的大罪!”
赵疤子狠狠啐了一口:“不动手?再过几日,那裴大人把账册查得底朝天,吴大人倒台,我们这群跟着喝汤的,全都要被抓去顶罪坐牢!到时候不止丢财,更是丢命!横竖都是死,不如今夜拼死一搏!”
另一名小喽啰连忙附和:“没错!小丫鬟还会看账簿,若是到了盐场,我们多年克扣盐户、勾结官吏的脏事,全都要被扒得干干净净!”
赵疤子抬手按住躁动的众人,沉声道:“我已经打听清楚了,这处驿馆偏僻得很,护卫都在外院值守,内院防守最松。那裴钰百日辛苦劳累,此时夜晚防备最松懈。”
他指了指亮着灯火的驿馆房间,冷声吩咐:“你们几个,翻瓦入房,若看到账册尽数烧毁,断了罪证!若是裴钰反抗,直接就地解决!只要他一死,盐政改革无人督办,吴大人自然会保我们平安。”
“那屋内的丫鬟怎么办?”小喽啰低声问道。
赵疤子眉眼一狠:“一并解决,不留活口!知晓太多,皆是祸患!速去速回,切莫闹出大动静,伪装成山野劫匪作乱,让人抓不到把柄!”
几名喽啰齐齐点头,敛息凝神,蹑手蹑脚摸向驿馆院墙,借着夜色掩护悄然攀爬。
片刻后,屋顶传来一声极轻的瓦砾碎裂声,声音虽轻,霍刀是个练家子,立马警觉了。
“爷,外头有动静。” 霍刀忙起身敲敲裴钰的窗户。
“我无碍,你去收拾账册,还有照顾好云岫。” 裴钰也听到了动静,披衣起床。
沈馥压根没有听到一点动静,睡得死死的。
“ 云岫姑娘,快——!赶紧起来,外头似有盗匪。” 霍刀忙敲了下窗子。
沈馥这他这么一敲,倒是醒了,“盗匪?” 她心里又急又慌,这里离盐场司还有几十里路,如盗匪来人众多,她一个人怎么抵挡?
屋外贼人脚步声愈发逼近,刀风戾气透过门缝渗进来,霍刀心头焦灼,看贼人呈扇字形包围而来,也不知道爷此刻如何!
他此刻来不及多做解释,再耽搁片刻,贼人便会破门而入,届时二人都难以脱身。
他来不及斟酌言辞,朝着沈馥沉声道一句:“得罪了!”
话音未落,霍刀长臂一伸,动作干脆利落,不等沈馥反应过来,便稳稳将她打横扛起。
沈馥身形骤然腾空,失重感席卷全身,喉头一紧,险些惊呼出声!
霍刀步履飞快,趁着夜色昏暗,迅速将她带至驿站下方隐蔽的粮库入口,压低声音道:“云岫姑娘,此处是驿站密设粮库,隐蔽安全,你即刻躲进去藏身。我先回去护着世子爷、应付贼人,待风波平息,便立刻来寻你。切记,无论外头有何动静,万万不可出声,保全自身最是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