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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被觊觎的安眠人偶 小人偶乖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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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昇被扣在家里补课,托我过来拿他预定的玩偶。”
“宝贝,你很怕我吗,怎么站这么远?”
林子墨被他这样点到一股恶寒直扑面门。他们两个担得起一句素不相识,这人到底有多自来熟才能叫他宝贝叫得这样顺畅。
上次被烟头烫到手腕的坎还没过去,林子墨对他无比冷淡,远远站在柜台后,连挡板都放下了,声音淡淡:“兰殊这些天要去医院看亲戚,那批玩偶最快下周才能做完。这些我已经告诉过随昇了……”
所以随昇有什么理由让他白跑一趟呢?
答案是没有理由。
林子墨点到即止,现在兰殊不在店,为了人身安全,他说话做事都得掂量着来。
那栗色卷毛眉眼弯弯地倚靠在展示柜上,仿佛没听出林子墨的言外之意:“啊,要下周才能做好吗,随昇也不说,叫我白跑一趟。”
他话不停,抱胸走近,林子墨能感受到他打量货品一般的目光落在头顶。
“不过也不是彻彻底底的白跑一趟,宝贝,反正也没客人,要不要跟我出去玩一会儿?”
林子墨皱眉:“我又不认识你。”
那卷毛强词夺理:“但是我认识你呀。”
他仿佛不知道惹人嫌三个字怎么写,不容忽视的块头直往林子墨面前凑:“街边有家新开的清吧,氛围很好,你被兰殊拘在这个小小的玩偶店里,还没见识过外面的新奇吧。”
他话中蕴含着某种只要稍加思索就能领会的深意,林子墨听到末尾心头凛然,他强自镇定抬头看去,漆黑瞳孔猛然一缩。
深邃的西方骨相让男人看起来更凉薄残忍,他突如其来伸手攥住林子墨下颚,脊背连弯都不弯,像是拎一只死透的兔子般漫不经心,扯得林子墨一趔趄,桌上座机锵然落地,弹簧绳惨兮兮悬在空中。
林子墨眸中是来不及掩饰的惊惶,迫于男人的姿势,他只得高高踮起脚,双手死死扒住他青筋暴起的手臂,含糊的呜咽从喉中涌出。
男人脸上带着新奇,凑近他,隔着几厘米的距离打量他,林子墨的挣扎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的,摸索着抄起桌上的圆珠笔就要往他手臂上扎去!
意外之下没人能控制力度合宜,林子墨细长的指节攥出青色。
仅仅是零点几秒,笔尖撕裂空气,却在擦过男人皮肤时被他轻飘飘挡住。紧接着林子墨手腕被他翻折出脆响,反压到桌面,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砰——
“啊——啊——”
林子墨发出短促的,惊惧到了极点的叫声。
男人不知何时松开了对他的钳制,林子墨一手按住桌沿,而另一只手的无名指指根,被深凿进桌板的笔身擦出灼烫的温度。
林子墨嗓音干哑,半响试探地动了动逃过一劫的手指,他惧怕地向后退去,瑟瑟发抖的模样像极了被打湿羽毛的雀鸟。
一直撞到墙上,他才猛打一个激灵,抱住脱险的双手看向男人。
男人脸上竟然是一如往常的笑脸,眉间的血红擦痕因此不显狰狞。他反手撑在柜台边沿,用着打商量的口吻:“我今天心情不好,你这只小人偶乖一点好不好?”
林子墨心如擂鼓,连连点头。
男人越发阳光开朗:“好了,现在过来让我抱抱,有温度有心跳的人偶我还是第一次遇到呢。”
林子墨艰难地眨动眼睫,仅仅是听他的声音就用尽了所有勇气,别说主动投怀,就是再让他往前走一步他都动弹不得。
“怎么不过来?啊,原来你在发抖呐,刚才我是不是吓到你了?对不起哦,我不太能控制住力道。”
男人向后退出一步:“好了好了,不抱就不抱,你怎么还哭了?”
被他这么一说,林子墨才觉出面颊凉凉的,抬手去蘸,手指尖晶亮一片。
他被吓得腿软,眼见着男人自说自话良久后没了耐心,刚往他这边迈出一步,他就下意识抱头躲窜,发狂尖叫,声音足以掀翻屋顶。
他不知道那人有没有过来碰他,他只是出于自卫胡乱踢打着,如此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消停下来,肩膀忽然被人轻拍。
!
林子墨猝然往后缩,看去来人。
木僵已久的面颊缓慢回温,他手脚僵硬地被去而复返的男大学生扶起来,男生很温柔,扶他去沙发边休息。
“哥哥,你没事吧?我落了点东西在这里,去柜台一看就见你倒在地上。”
男生的满脸关切几乎让林子墨控制不住嚎啕大哭。
林子墨双手紧紧捂住口鼻,通红的眼睑不住往下滑落清泪。
男生心疼地皱眉,抬手为他拭泪:“你究竟怎么了?”
他的声音过于轻柔,循循善诱着,林子墨几乎就要说出刚才的神经病对他做了什么,但耳边橱窗忽然被敲响,不多不少的三下,礼貌而克制。
被打断的两人同时转头,男大皱着眉毛,狗狗眼澄澈清明。而与他双手交握的林子墨,一瞬间仿佛被抽去了声带,只能发出嗬嗬的倒气声。
门外的男人卷发灰瞳,食指轻轻竖在弯翘的唇前。
男大轻声问:“他在做什么啊?”
林子墨心知肚明,久久地,却哆嗦出三个字:“……不知道。”
*
兰殊回到玩偶店已是下午,明明是营业时间店里却门窗紧闭,他以为是林子墨睡过头了,没成想刚走到店前门就开了,林子墨叫他一声,带着满身的甜味儿砸他满怀。
兰殊被撞得后退一步,双手下意识端起这人缠在腰腹的大腿。
店外就是马路,车来车往,有人撞见这一幕狂按喇叭,降下车窗,刚要说什么两人已经闪进了店里。
只能看见木质招牌——好棉。
到底是个男人,还是个只比兰殊矮十公分的男人,他面对面抱着林子墨走来走去理货清账,最后力不从心,只好叫他下来。
医院那边的烂摊子还没收拾好,兰殊无奈又烦躁:“你怎么了?”
林子墨不答话,也不从兰殊身上下去,紧锁住兰殊脖颈的手臂咬合力堪比成年鳄鱼,兰殊隐隐要透不过来气,最后只能拿着账本坐去沙发。
刚开门就觉出林子墨不对劲,他极有先见把营业牌摘下,店门也锁上,此刻并不怕被客人撞见如此场景形象崩塌。
他这几天没少去医院,郑儒那边又时不时叫他,店里一堆事都拖到现在,关店后他正好整理一下。
双手绕过林子墨后背,下巴搁在他柔软的肩窝,兰殊手里笔管不停。
鼻尖摩挲纸面的沙沙声不断,传进林子墨耳中,让他不自觉想到才过去不久的糟心事。
不由更紧地抱住兰殊,像闹脾气的小孩子:“你不要拿笔了。”
兰殊打心底就没捧他上王座的意思,不听就算了,还拿笔尾在他后肩划了一道。
“你到底怎么了?”
林子墨不住往他怀里缩,就是不说话。
兰殊也正因为医院里那摊子烂事烦心,林子墨不说他也没心思追问,仍埋头核对处理店里最近的营收情况。
半小时后,兰殊大腿酸麻不已,总是不能再把林子墨当空气人,拍拍他屁股叫他下去。平时林子墨虽然刻意隐藏,但兰殊也隐隐意识到他挺看重这个屁股,今天却一反常态,兰殊拍两下这人也没跳脚。
兰殊这下是真好奇了,抬手捏住林子墨下巴抬起脸来,不看不知道,一触及林子墨肿胀不已的眼皮,兰殊感觉心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他翻来覆去把林子墨身上看了一遍,看到他腕侧的红痕时身体在发抖。
林子墨是他的人,谁碰他的人了?!
手腕上的伤疤只结了一层薄薄的痂,碰到还是会疼,兰殊反复摩挲痂边红烫的皮肤,这期间林子墨只死死咬住唇。
兰殊对这种伤口并不陌生,在国外几年他也见识过某些混乱的party,里面的人兴致上来烟头烫人是常有的事。
兰殊从前只是一笑而过,但此时此刻被烟头烫到手腕的是他的人,他问林子墨:“随昇烫的?”
林子墨眼眸莹润,是哭鼻子的前兆,他可怜不已地收着下巴,这不是先前故意展露出的可怜,他现在是实打实的委屈。
他摇摇头,声音低不可闻。
兰殊追问,在他的攻势下,林子墨终于哭出来了,半点没有美人落泪我见犹怜的模样,哭得一塌糊涂:“随昇他舅舅,他欺负我,他把咱们店柜台都戳破了!”
兰殊显然意外于他说出的答案,确定道:“随昇他舅舅?索林?”
林子墨哭得直抽抽:“不知道名字……他今天还来过,趁你不在欺负我……你让我转幕后好不好……我不要多久,只要转幕后二十天就好……”
兰殊的衣襟被他哭湿一大片,按着林子墨后脑让他重新靠在胸前,林子墨看不见的地方,他已深深皱起眉头。
索林这个名字对他不算陌生,前几年在国外开办的展会上时时有他的身影。只是……他怎么来了?
林子墨还在嚷嚷着转幕后,说什么这是他作为员工唯一的诉求,给兰殊听得不耐烦,一味抚顺他黑长的发。
林子墨喜欢被稍加用力地抚摸头顶,之前的兰殊懒得做也不屑于做,现在为了哄他也是无所不用了。
如此十几分钟,兰殊都没有停下,林子墨已停止了哭泣,悄悄捏他胸前布料,泪水把它泡透了,都能挤出水来。
林子墨额头恰巧抵在他心口位置,感受着兰殊蓬勃的心跳,如今才慢慢平复今天大起大落的心情。
他浅浅嗅兰殊身上的味道,回到店里这么久了,他身上居然还带着一股木质香味,看来是又去郑老板那里待了相当久。
兰殊忽然机敏地问他在闻什么,不知为何,林子墨听出他话里的紧张。
大哭一顿后的大脑浑浑噩噩,他答非所问:“兰殊,你心跳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