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未知邮件 纪嘉霖视角 ...

  •   【昨天夜里下了小雨,今早起来感觉冷了很多。小江和我说,上次那只猫又叼来了东西,但这次不是鱼,而是老鼠。】
      【和前几次的鱼一样,都没有完全咬死,但至少鱼只会原地扑腾,这只老鼠被咬断了一只腿,拖着残腿在院里爬,把起早的小江吓坏了。】
      【如果是我一大早发现院子里一滩又一滩的血水,大概也会被吓到。】
      【小江最后在院子角落抓到了老鼠,丢了出去。她很担心会吓到店里的客人,影响民宿的生意。】
      【我想了想,没告诉她,昨天晚上店里的客人就去隔壁的杂货店帮忙抓老鼠了。她们好像挺喜欢玩的。】
      【镇上几乎没有什么老鼠,大概是猫从山上抓到的。】
      【小江拿着猫罐头去找那只猫了,说是要和猫交流一下,让猫别再送东西了。如果非要送,只能送鱼,不能送老鼠这种东西。】
      【我不确定她能不能和猫交流,但我没有打消她的积极性。】
      纪嘉霖托着下巴,眼底盛着不自知的温柔笑意,慢悠悠地继续往下翻阅邮件余下的文字。
      【山路湿滑,原本抱着侥幸心理上山的客人都折返回来,一群人扎在院子里,有点吵。】
      【小江喊来了杂货店的阿公,带着他们去河边钓鱼了,终于安静了。】
      【天还阴着,雾蒙蒙的,这里的春天总是这样,感觉就像是站在回忆里,我站在院子里,恍惚间不知道自己在哪一年的春天里。】
      【这里的生活没有变化,宛如凝滞般的安稳,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几乎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这样很好,这会让我产生一种错觉,仿佛我只是刚刚离开你。】

      这是纪嘉霖看到的第一封信,也是这个“JHJY-ZHOUJIN”最新发来的一封。
      发送时间是三个月前。
      门口传来脚步声,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
      “哥你还没睡啊。”纪佳乐头发乱糟糟地,睡眼惺忪。
      “马上就睡,你怎么醒了?我吵醒你了吗?”纪嘉霖压低声音,怕把父母也吵醒。
      “没有,我去厕所。”纪佳乐去完卫生间回自己房间的路上,发现哥哥的灯还亮着,“我回去了。”
      妹妹的话也重新引起了纪嘉霖的困意,他打了个哈欠,退出邮箱,关上了电脑。
      想来大抵是发错邮箱了吧。纪嘉霖心中暗自思忖,纵使这封邮件辗转落到自己手中,却总觉得像是无意闯入旁人的私密心事,心生几分局促。
      纪嘉霖站起身,拉伸了一下,坐了一晚上的身体发僵,一动起来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在嘎啦嘎啦响。
      纪嘉霖关了灯,把空调温度调低,将自己裹进被子里,很快便进入梦乡。

      等纪嘉霖睡醒,已是日上三竿。
      纪嘉霖迷迷糊糊摸出手机,发现多了好几条未读消息。
      【流浪J:[痴呆.jpg]】
      【骆河骆河:刚醒?】
      【流浪J:昨天剪片子弄得太晚了】
      【骆河骆河:有个新企划,走G3A主道,去莫措尔湖,你感兴趣的话我把资料发你】
      【流浪J:OK】
      【流浪J:我去吃个饭,等下看】
      【骆河骆河:好】
      纪嘉霖抓了抓睡乱的头发,钻出被窝后被空调的冷风吹得一哆嗦,将空调温度调回正常后,套上拖鞋走出房间下楼。
      纪佳乐正被纪母按在客厅写暑假作业,听到纪嘉霖出来的动静,纪佳乐立马转头和纪母求情:“纪嘉霖醒了,我们吃饭吧,吃完饭我再写。”
      纪嘉霖揉了揉脖子:“吃什么啊,我去做,爸呢?”
      “点外卖吧,佳乐说想吃披萨,天太热了我也不想开火给她做。”纪母从小女儿手里抠出被蹂躏的橡皮,“你爸去同学聚会了。”
      “行。”纪嘉霖打开手机,点开外卖软件递到纪佳乐面前,“给,你点吧,我要意式肉酱的,加一份薯条还要一杯可乐,给妈点一个不辣的。”
      纪母:“我要那个菠萝的,我也要可乐。”
      纪佳乐顺理成章地逃离暑假作业,拿着手机三下五除二点好外卖。
      “继续写吧。”纪母示意纪嘉霖拿走手机。
      “啊——”纪佳乐哀嚎,“吃完饭再写嘛。”
      “吃完饭你又要去睡午觉。”纪母太了解自己的小女儿,“外卖不还要半小时吗?够你写完这两道大题了。”
      纪佳乐瘫倒在桌子上。
      纪母敲了敲她的头:“我已经放你玩了两周了,暑假作业你一个字还没动呢,开学就初三了,你让我少操点心吧。”
      纪佳乐不情不愿地坐直,咬着笔开始看题。
      等纪嘉霖的手机铃声响起,纪佳乐第一个跳起来,欢呼着跑出去。

      吃完午饭,纪佳乐果然要求睡午觉,纪母看在她写完了一张卷子的份上,放她去了。
      看着纪佳乐跑上楼的背影,纪嘉霖笑道:“她真睡午觉吗?”
      “现在肯定不睡,不是打游戏就是看小说,玩个一两个小时才开始困了,然后才睡。”纪母心知肚明,“这一觉得睡到三点。”
      “我也有点困了,发饭晕。”纪母掩嘴打了个哈欠,“我也去睡会儿,你睡吗?”
      纪嘉霖哭笑不得:“妈,我才刚醒。”
      “那你自己玩去吧。”纪母摆摆手不再管他,自己也上楼回房间午休了。
      纪嘉霖百无聊赖地在客厅转了两圈,回了自己房间。
      【流浪J:资料发我看看】
      【骆河骆河:[G3A-莫措尔湖.pdf]】
      【流浪J:OK】
      【骆河骆河:你尽快决定,下周出发,都是熟人】
      【流浪J:现在都有谁?】
      【骆河骆河:老杏、中原、倚逅,到了那边还有一个向导】
      骆河是纪嘉霖工作后认识的朋友,风光摄影师,这几年也算是纪嘉霖的旅行搭子。
      至于骆河说的这几个人,纪嘉霖也都知道——
      老杏,据说以前是赛车手,现在手里有一个车队,专门跑这种旅行路线。纪嘉霖见过老杏两次,一个性格爽朗的西北汉子。
      中原,业内同样很有名的旅行博主,但视频内容更偏向人文历史,和纪嘉霖合作过几次。
      倚逅,骆河的大学同学,中原和纪嘉霖的视频文案都有拜托她润色过,纪嘉霖还没见过她。
      【流浪J:去】
      【骆河骆河:这么快就决定了?】
      【流浪J:信你】
      【骆河骆河:那拉你进群了】
      【流浪J:OK】
      下一次的旅行企划就这样轻松定下,纪嘉霖突然又没了事情可做。
      纪嘉霖百无聊赖地刷了会儿手机,回复了一些自己视频下的评论,思考自己这几天能做些什么。
      昨天一起喝酒的发小打来电话——
      “佳音,下午你有安排没?”
      “咋了?昨天刚见完就想兄弟了?”纪嘉霖躺在床上和他开玩笑。
      “去你的,我碰到班长了,她想请你吃顿饭。”
      纪嘉霖:“啊?”
      “放心,不是单独请你。”发小说,“还有我和她老公呢。”
      “滚吧你。”纪嘉霖笑骂道,“我是问为什么这么突然请我吃饭?”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就是碰到班长了聊了两句,提到了昨天和你见了一面,她突然和我说想请你吃顿饭,让我问问你有没有时间。”
      纪嘉霖想了想:“我最近几天都有时间,我下周就走了。”
      发小:“你不是刚回来吗,你等下,我让班长和你说。”
      电话那头的声音变成了一个有些熟悉的女声:“佳音,好久不见。”

      纪嘉霖已经记不清,自己究竟有多久没见过高中那位班长了。
      时光一晃,旧人的模样渐渐尘封在遥远的少年岁月里。当初班长举办婚礼时,纪嘉霖也没能来得及赶回来参加宴席。
      在纪嘉霖陈旧的高中记忆里,班长一直是个格外安静的女孩。那时她坐在自己后排,性子文静内敛,平日里沉默寡言,大多数时候都埋首于习题册中,极少主动参与同学间的嬉笑打闹,在热闹的班级里,像是一缕安静柔和的风。
      可此刻坐在包厢对面的女人,彻底颠覆了他脑海里的印象。
      雅致柔和的暖光落在女人身上,她身着剪裁利落的深色职业套装,线条简约干练,将身形衬得挺拔端庄。脸上画着精致得体的淡妆,眉眼经过细细修饰,褪去了年少时的青涩怯懦,举手投足间皆是职场精英独有的从容与沉稳,浑身散发着成熟白领的利落气场。
      纪嘉霖微微怔神,眼底掠过一丝错愕,反复打量了好几遍,一时竟不敢将眼前之人,和记忆里那个女生重叠在一起。
      身侧的发小察觉到他的神情,侧身凑近他耳边,压低了声音说道:“看吧,你也没认出来吧?我刚碰到班长的时候,第一眼也压根没敢认,变化实在太大了。”
      这句话音量不大,却恰好落入对面女人耳中。
      班长闻言,唇角轻轻上扬,弯起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眉宇间那份久经职场淬炼的凌厉骤然散去,残存的柔和特质渐渐显露,依稀能从中窥见她年少时的影子,温柔又熟悉。
      一旁的班长丈夫性情格外热忱随和,笑着主动起身招呼纪嘉霖入座,化解了短暂的微妙氛围。
      待众人落座安稳后,班长目光落向纪嘉霖,缓缓道出这次仓促邀约的缘由:“之前我和我先生办婚礼的时候,他就一直念叨着想见你一面。只是那时候你太忙没能到场。后来大家各自忙碌,一直没能找到合适的机会。今天偶然得知你回来了,我便索性临时约你出来。谁也不知道下次碰面,又要等到什么时候。”
      “我当时实在是赶不回来。”纪嘉霖好奇问道:“你先生为什么想见我?我们之前……应该没有交集才对。”
      纪嘉霖百思不得其解。
      “你还记得高二那年,你组织抗议的事情吗?”班长说着,伸手拿起纪嘉霖面前的空茶杯,提起茶壶缓缓注入温热的茶水,“我先生现在在青少年心理健康基金会工作,主要负责校园专项。”
      纪嘉霖闻言下意识看向班长的丈夫。
      男人年纪将近三十,生着一张娃娃脸,眼神里还残留着几分学生气。
      察觉到纪嘉霖的视线,男人立刻露出爽朗的笑容,主动伸出手,用力且真诚地握住纪嘉霖的手掌:“纪先生!我之前就很想见你一面,我太太和我讲过……”

      江城一中,高中部。
      盛夏蝉鸣聒噪不休,滚烫的日光肆无忌惮,闷热凝滞的空气裹着燥热,连吹拂而过的风都带着灼热的温度,沉闷地压在每个人身上。
      纪佳音怀里抱着沉甸甸的排球,额前碎发黏在皮肤上,一路喘着粗气快步冲回教室。他随手将排球往地上一放,一屁股砸在座椅上,抓起水杯,仰头咕咚咕咚一口气灌完整整一杯。
      头顶老旧的吊扇正不知疲倦地飞速旋转,扇叶搅动着闷热的空气,送来的风都带着滚烫的暖意。纪佳音抽出几张清凉湿巾,胡乱地在脸颊、脖颈上擦着黏腻的汗水,指尖蹭过泛红的皮肤,稍作休整后,又起身快步走向饮水机接水。
      按照学校安排,每周都有一节固定的体育活动课,学生可以自由选择活动项目,不愿外出的,也能留在教室自习。
      纪佳音原本兴致勃勃,打算在排球场上大展身手,可下午的太阳毒辣得过分,刺得人睁不开眼睛,灼热的光线晒得皮肤发烫,豆大的汗水顺着下巴往地上淌,原本准备大杀四方的几个男生,被烈日晒得蔫头耷脑,活像被烤蔫的鹌鹑,没熬过半节课,便灰溜溜地逃回了相对阴凉的教室。
      从一开始就选择留在教室的大多是女生,纪佳音端着水杯回到座位,目光无意间扫过,才发现坐在自己后桌的班长,不知何时又将宽松的校服外套重新穿在了身上。
      纪佳音属实不太理解。这样闷热的天气,男生热的恨不得光膀子,教室里又没有直射的阳光,实在想不通女生为何还要裹着长袖外套。
      “你不热吗班长?”纪佳音随口问了一句,弯腰从桌肚里翻出没写完的试卷,准备继续刷题。
      班长闻言抬起头看了纪佳音一眼,没有应声。反倒是班长的女同桌,鼻尖轻轻一哼,语气里藏着毫不掩饰的不满与别扭:“你们要是不回来,我们肯定不热。”
      “啊?”
      纪佳音一脸茫然,完全没听懂对方话里的深意,却敏锐捕捉到对方不悦的情绪。纪佳音下意识以为,是自己打排球出了太多汗,身上带着浓重的汗味惹人嫌弃,当即面露愧疚:“是我身上汗味太重吗?不好意思啊,我自己闻不到,我去洗一下。”
      话音落下,纪佳音便利落起身,打算去卫生间用凉水冲洗一番。今年新发的夏季校服面料格外薄,在水里搓几下,拧一下等几分钟就能干。高中部的男卫生间里,总能看见不少光着膀子搓洗校服的学生。
      “没有,不是。”
      班长及时开口叫住了纪佳音,小腿在桌下轻轻撞了撞身旁的同桌,隐晦地示意对方。
      那女生被提醒,委屈地瘪了瘪嘴,原本尖锐的声音骤然放低,闷闷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纪佳音站在原地,心里莫名有些不自在,慢慢坐回了座位,想了想,伸手从书包里掏出一瓶花露水,对着自己的喷了两下。
      夜幕缓缓降临,晚自习的铃声落下,夜色漫上江城的街巷。纪佳音和发小并肩骑着单车,晚风掠过耳畔,不知怎的,白天教室里的那件小事突然浮上心头,纪佳音随口和发小提起。
      发小闻言一愣,满脸诧异:“啊,你不知道吗?”
      纪佳音一头雾水,全然摸不着头脑:“我应该知道什么啊?”
      “哎呀,咱们高中部的副校长换人了你不知道吗?”发小斜睨了他一眼,投来一个“你怎么什么都不清楚”的无奈眼神,压低声音说道,“大家私底下都在说,这个副校长吃回扣了,所以今年的夏季校服才做得这么薄。”
      纪佳音一愣。他一直以为,是学校体恤夏日炎热,特意选用了轻薄透气的面料,还暗自觉得新款校服格外舒服。
      发小一看他这后知后觉的模样,就知道纪佳音压根没领会其中的猫腻,耐心解释道:“一中的夏季校服一直都是男黑女白,咱们男生穿黑色根本看不出什么,可女生的是浅色,面料又这么薄,一出汗、一透光,很容易就透色了……”
      一瞬间,所有零碎的画面在纪佳音脑海里串联起来。大热天穿着的外套、隐晦的抱怨、 眼底的为难——所有困惑瞬间有了清晰的答案。
      “哎哎哎你干嘛去啊,车都不锁了?”
      发小急忙出声喊住刚停好车、抬脚就往楼道里冲的纪佳音,满脸纳闷:“想什么呢,心不在焉的。”
      纪佳音猛地停下脚步,倏地转身,伸手紧紧攥住发小的手腕,眼神认真又坚定:“你要帮我一个忙。”

      第二天清晨,晨光刚漫进教学楼。纪佳音早早背着书包赶到学校,脚步急促,三步并作两步冲进教室,径直走到班长的课桌前站定。
      班长和同桌两个女生闻声,同时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身上。
      纪佳音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干净的布袋,轻轻放在班长的桌面上,眼神诚恳,语气格外坚定:“这件我手洗了三遍,保证干干净净的——班长你能不能帮忙试一下,黑色的会不会透?”
      班长伸手掀开布袋,一股淡淡的香皂清香扑面而来,里面躺着一件男生款的黑色夏季校服。她瞬间就明白了纪佳音的用意,抬眸看向他,轻声发问:“你要做什么?”
      纪佳音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浅笑,眼底藏着少年人的意气:“给大家寡淡无趣的校园生活,来点乐子。”

      江城一中高中部的这个盛夏,注定不会平淡。
      喧闹的课间时分,整条走廊充斥着学生的谈笑声,突然一声愤怒的怒吼划破嘈杂,瞬间吸引了大半学生的注意力。耳尖的人一听便知,是高中部出了名的秃头教导主任。
      “怎么了怎么了?”
      枯燥的校园生活里,一点风波就能勾起所有人的好奇心。各班学生纷纷探出头,踮着脚张望,等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整条走廊瞬间炸开了锅。
      只见一群身形挺拔的男生,全都换上了女生款的白色夏季校服,在走廊里大摇大摆地来回走动。轻薄的白色面料下,隐隐透出各色轮廓。一个男生走着走着,一张黄色圆卡纸从校服下摆滑落,他弯腰捡起,掀起衣角,又重新贴在了胸口。
      “你你你——”
      秃头主任气得脸色铁青,脸上的肥肉都在不住抖动。他死死盯着其中一个胸前明显凸起、校服下透出女士内衣轮廓的男生,胸膛剧烈起伏,厉声呵斥:“你们哪个班的!”
      那男生毫无惧色,猛地挺胸抬头,大声回道:“我三班的!”
      纪佳音站在人群后方,看着这群男生豁得出去的模样,心底也有些意外。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秃头主任被气得语无伦次,翻来覆去只有这两句斥责,目光扫过众人,咬牙追问,“谁起的头!”
      纪佳音身上也穿着借来的女款白色校服,他上前几步,拨开拥挤的人群,把那个最张扬出格的男生拉到身后,自己径直走到秃头主任面前,抬眸迎上对方暴怒的视线,一字一顿:
      “我起的头。”
      秃头主任看清始作俑者的脸后,顿时两眼一黑,险些一口气没上来。眼前这人,正是上个月刚递交保送名额的优等生纪佳音。
      “纪佳音!”主任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语气满是警告,“保送名单只是刚刚递交,你还没正式拿到保送名额知道吗?学校随便给你记一个处分,你就得老老实实回来参加高考!”
      “那又怎样?”
      平日里总是眉眼带笑、待人温和的纪佳音,此刻冷着一张脸,眼神锐利地直视着秃头主任,语气笃定:
      “我考不上吗?”
      秃头主任瞬间被噎得哑口无言,一时说不出反驳的话。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复翻涌的怒火,沉声问道:“你整这一出,到底是要干什么?”
      不知何时,喧闹的走廊已然安静下来,所有学生都屏住呼吸,密密麻麻的目光全部聚焦在纪佳音和主任身上。
      “换校服。”纪佳音语气冷静清晰,直白说出自己的诉求,“把所有学生的夏季校服,全部统一换成黑色。要么就全都换成白色,就像现在这样——我们以后天天这么穿。”
      跟纪佳音一同前来的男生们,此刻全都挺直脊背,还有几人故意原地转了一圈,模样张扬,惹得围观的学生们发出一阵压低的笑声。
      “铃——”
      急促的上课铃声骤然响起,喧闹的课间就此结束。远处传来任课老师催促学生回教室的声音,可围观的人群丝毫没有散去,走廊里依旧人头攒动。
      “先回去上课,校服的事,学校会尽快处理。”秃头主任压下怒火,沉声道,想要暂时平息这场风波。
      “好。”纪佳音干脆利落地应声。
      秃头主任不由得诧异看了他一眼。
      “新校服什么时候发下来,我们就把衣服换回去。我相信您肯定会尽、快、处、理。”纪佳音不卑不亢地平视着对方,语气带着淡淡的施压,“我想,学校也不想看到我们这些走读生,在校外丢人现眼吧?”
      一周之后,江城一中高中部的夏季校服,全部统一换成了黑色。那些轻薄易透的白色夏季校服,彻底被压进了衣柜底部,成为过往。
      纪佳音的保送名额丝毫未受影响,顺利拿到了江大的保送录取通知。

      现在再提起这件事,几人语气都颇为怀念。
      发小当时也参与了这场维权:“我还记得当时因为这事儿,大眼儿挨了他姐两顿揍。”
      大眼儿就是那个当初额外穿了女士内衣的男生。
      “怎么还挨了两回?”纪嘉霖只知道那个男生当时回家找姐姐借内衣,被他姐姐打了一顿。
      发小一摊手:“他太胖了,把他姐的衣服撑变形了。回去又被他姐打了一顿。”
      “哈哈哈哈——”在场的四个人都笑起来。
      “佳音。”班长端起杯子,朝纪嘉霖认真道,“谢谢你。”
      谢谢你努力去理解我们的不宜,谢谢你即使牺牲自己的利益、也愿意帮忙捍卫我们的权利。
      “都是过去的事了。”纪嘉霖和班长轻轻碰杯,“我也谢谢你们。”
      纪嘉霖知道,自己当年的保送没有被影响,是班长私下组织女生们写了联名信,塞进了那个副校长的办公室。至于内容是恳求还是威胁,就不得而知了。
      两人相视而笑。

      班长丈夫是典型的一口倒,喝了半杯就晕晕乎乎,被班长连拖带拽地弄上车。
      班长安置好丈夫,回头看向站在路边的纪嘉霖两人,挥了挥手:“常联系。”
      目送着计程车驶远,发小突发感慨:“时间过得真快啊,怎么就十年过去了。”
      “十年了啊……”纪嘉霖连着两天喝酒也有点晕,被晚风一吹,脑子清醒了些,“不知道下一个十年会是什么样。”
      “对了,”纪嘉霖抬手碰了发小一下,“你认识一个叫周锦的人吗?”
      发小反应了一小会儿:“周锦?谁啊?高中同学吗?”
      纪嘉霖:“应该是初中同学,我也不确定是哪个jin,也可能是谨言慎行的谨?”
      发小在大脑里检索了一遍,摇了摇头:“咱们初中认识的人,好像没有姓周的。”
      “谁啊?男的女的?”发小好奇追问。
      “不知道。”
      纪嘉霖也确实不清楚那个“JHJY-ZHOUJIN”是男是女,是人是鬼,纪嘉霖也向来没有刨根问底的习惯:
      “算了,没事。”

      不过去是一封发错的邮件。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