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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尘封的邮箱 纪嘉霖视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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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末的午后,太阳像一盆泼天的火,毫不留情地炙烤着大地。空气被烧得滚烫,连呼吸都带着灼人的温度。蝉鸣声密密麻麻地从树梢倾泻下来,仿佛无数根细针扎进耳膜,聒噪得让人心烦意乱。
柏油路面晒得发软,脚踩上去像是陷进一团热乎乎的沥青,远处的地面上,热浪扭曲着升腾,街景都晃得变了形。
纪嘉霖背着包,拖着两个行李箱,一额头的汗。
一进家门,纪嘉霖便看到,平日干净整洁的院子里,堆着大大小小的箱子和袋子。
归家的喜悦盖过旅途的疲惫,纪嘉霖朗声:
“妈!我回来了。”
话音刚落,二楼窗户探出一个小脑瓜,一头短发支楞乱翘的女孩看了他一眼,又迅速缩了回去:“妈!纪嘉霖回来啦!”
“那是你亲哥,没大没小的。”一个拿着拖把的中年女人快步走出来,眉眼和纪嘉霖七分相似。看到纪嘉霖时眼角眉梢都涌上喜意,目光在儿子身上转了一圈,眉毛一挑问道:“你爸呢?他不是去接你吗?”
纪嘉霖闻言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回想了一遍出站后的全程,确定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到父亲的身影。他随即放下肩头的背包,顺手掏出兜里的手机,点亮屏幕仔细翻看,聊天列表和通话记录干干净净,没有一条来自父亲的消息,也没有一通未接来电。
“我出站没看到他,”纪嘉霖如实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手机上也没收到他的信息和电话,不知道去哪了。”
听完这话,纪母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几分,冷哼一声,带着显而易见的愠怒,嘴角微微抿起,眼底满是无奈又习以为常的生气。
二楼传来活泼又雀跃的女声,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戏谑:“妈,爸爸肯定又偷偷跑去钓鱼了!把要去接纪嘉霖的事情彻底忘干净啦!”
这话一出,纪母脸上的火气更盛了几分,眉头紧紧蹙起,握着拖把的手都微微收紧,显然是被丈夫这屡教不改的毛病气到了。
纪嘉霖见状连忙打圆场,转头朝着二楼的方向扬声开口,使唤起自家妹妹半点不客气:“纪佳乐,别在上面拱火添乱了,赶紧下来,帮我搬箱子收拾东西。”
“凭什么呀!”二楼的小姑娘立刻不服气地反驳,声音拖得长长的,“我还是未成年呢,你刚回家就使唤未成年干活,我誓死不从!”
纪嘉霖太了解自家妹妹,精准拿捏她的软肋,不急不缓地开口道:“箱子里有我专门给你买的零食和小礼物,不下来搬的话,这些东西我就全都收起来,不给你了。”
短短一秒的寂静过后,楼梯上瞬间响起“噔噔噔”急促又响亮的脚步声。
一听到大哥给自己买了东西,纪佳乐瞬间化身狗腿子,风一样从二楼跑下来,人未至声先到:
“我来啦我来啦!东西别动,谁都不准碰!”
纪嘉霖看了看四周:“妈,这些东西是怎么回事?”
“老房子那边要拆迁啦,纪嘉霖,咱俩要成富二代了。”
纪佳乐跑下来,来拎纪嘉霖的行李箱。纪嘉霖把二十寸的登机箱推给她,“给,这里面一半都是给你买的。老房子那边要拆了?这么突然?”
纪母轻轻点头,目光扫过院中堆放的旧物,解释道:“消息确定好几天了,社区已经开始组织清屋搬迁了。我就让你爸把老房子里所有的旧家具、杂物、珍藏的小东西全都搬了回来,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整理一遍,挑挑拣拣,把有用的留下,没用的清理掉,也算一次彻底的全屋大扫除了。你等会儿也过来翻翻你自己的东西,看看有没有舍不得丢的。”
纪佳乐把一个行李箱搬进去,转头出来想搬第二个,被纪嘉霖拦住:“这个里面没你的东西了。”
这个二十八寸的行李箱被塞得满满当当,纪嘉霖自己拎着都觉得有些沉,怎么可能真的让上初中的妹妹搬。
纪佳乐高高兴兴地跑回屋拆东西了。
纪母早就给老房子的东西分好了类,纪嘉霖翻着属于他自己的那几个箱子,竟有种寻宝的兴奋。
小学时的弹珠和悠悠球、初中时风靡一时的游戏卡带和漫画、高中的一些奖状奖牌……还有几个日记模样的本子,零零散散竟然也装了整整四大箱。
纪佳乐在一旁看着纪嘉霖翻箱子,比他本人还兴奋。
“这是什么?我从来没见过。”
“纪嘉霖你好多奖状啊。”
“这个本子我有一个一样的!你小时候也用这个吗?”
纪佳乐终于在纪嘉霖的箱子里看到眼熟的东西,抬头看向哥哥,语气带着期待:“我能看看吗?”
此刻纪嘉霖正低头专注拼着一个掉色的魔方,听到妹妹的话头都不抬:“你直接看啊,干嘛问我。”
纪家的家庭氛围向来通透松弛,几乎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一家四口的相处模式向来坦荡直白,每日三餐的餐桌时光,永远是家里最热闹的时刻。每个人都会毫无保留地分享自己的日常,纪嘉霖的校园趣事、父母的工作日常、纪佳乐的孩童小事,事无巨细、无话不谈,主打一个百分百的家庭透明化。纪嘉霖还记得自己刚上初中时,喜欢上一个少年宫学民族舞的姐姐,回来后他立刻将事情分享给父母,纪父还撺掇他去写情书。
纪佳乐年纪小,对父母和哥哥以前的事情和东西总是格外好奇。
得到允许后,纪佳乐翻开那个已经泛黄的本子,看了没几页便失去了兴趣。
“写的什么?”纪嘉霖终于拼好了手里的魔方,抬头看妹妹将本子翻得哗哗响,问道。
“你的密码本。”纪佳乐摊开本子给哥哥看,“你怎么从小就记性不好啊。”
纪嘉霖从小就有这个小毛病,总是忘记各种密码,从企鹅号到游戏账号,刚改完密码第二天就忘得一干二净。所以他的密码一直是记在本子上方便翻找,直到上了大学后,这个习惯才逐渐发生变化——随着智能手机的发展,改成了记在手机备忘录里。
纪嘉霖接过来翻了翻,已经明显变脆的纸张昭示着时光的流逝:
“这是我初中用的,我还以为丢了呢。”
纪嘉霖依稀记得,中考结束后的那个暑假,他死活都找不到这本密码本,密保问题试了一次又一次,怎么试都不对,干脆直接注册了新的企鹅号。好在纪嘉霖初中是直升本部高中,同学还是那一批人,换了新号也没什么不一样,没几天便把好友都加了回来。
密码本这件事也就渐渐被淡忘了。
“吃饭了!”纪母的大嗓门打断了纪嘉霖的追忆青春,“你们俩快去洗手。”
“马上!”纪嘉霖站起来,随手将本子放在桌上。
厨房里,纪父正热火朝天地炒最后一个菜,纪母太上皇似的坐在餐桌边吃切好的西瓜。待兄妹两人出来后,一看到纪嘉霖,纪母原本消下去的火又窜了上来,转头对着纪父就是一顿埋怨:
“你说说你,天天就知道钓你那个鱼,让你去接儿子这么重要的事你都能忘,那鱼是会叫你爹怎么着?一把年纪了做事还这么不靠谱,半点都靠不住。”
被数落的纪父自知理亏,不敢反驳半句,只能一边快速翻炒着锅里的菜,一遍转头陪着笑脸,低声连连附和认错。
纪嘉霖和纪佳乐对视一眼,兄妹二人默契地避开纪家父母的拌嘴。
夜色渐深,城市的灯火次第点亮,街边的夜宵摊烟火升腾,热闹不已。
“都说了我吃了晚饭了。”纪嘉霖拦住发小给自己夹菜的动作,无奈道。
“那你喝酒。”劝吃不成,发小拿起啤酒,不由分说给纪嘉霖的杯子倒满,泡沫颤巍巍浮在杯口,“好不容易逮到你了,见你一面可真难啊,大博主。”
纪嘉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反驳道:“明明是你太忙了吧,我发消息约过你两次吃饭你都没时间,上次见面还是过年那会儿吧?”
发小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别提了,加班加得我人都麻了,咱俩以前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谁能想到现在居然见一面都难。”
发小是纪嘉霖从前的领居,更是从幼儿园就一起玩的同学,一直到上了大学,纪嘉霖搬了家,才慢慢少了联系。
虽然联系变少了,但感情没变。
“老房子不是马上要拆迁了吗?还这么拼?”纪嘉霖打趣道。
发小咬下一大口滋滋冒油的肉串,摆了摆手,语气里终于多了几分轻松:“要不是因为拆迁,你今天绝对见不到我。拆迁的事情定下来后,我拒绝加班的底气都有了,不然,我这会儿还在公司改方案呢。”
两人对视一眼,一同叹了口气,举杯相碰。
“要不是我前几天碰到阿姨过来收拾东西,都不知道你今天回来,最近去哪儿了?”发小放下酒杯,问道。
“去了趟瑶城古寨,视频还没剪辑呢,过几天你就能看到了。”
纪嘉霖是个旅行博主,大学时在网上发布了几次旅行视频,反响意外不错,毕业后干脆全职做自媒体,目前在行业里也算是小有名气。
发小点点头:“等拆迁款下来了,我也请假出去旅游几天,到时候直接从你视频里挑地方。”
“好啊,到时候我帮你参谋。”纪嘉霖笑道,“保证给你安排的明明白白。”
……
“对了,你知道班长结婚了不?”
“知道,只是那会儿我还在非洲呢,赶不回来。”
“真是太可惜了,”发小一拍桌子,“那婚礼办的,老牛了。”
“还有咱们高中那个地理老师,和他老婆又复婚了,两口子离了结、结了离,这都第六次了,折腾十多年了,真不懂。”
“地理老师?”纪嘉霖想了一下,“咱们毕业那年他结的婚,还请咱们去吃了婚宴酒席。”
纪嘉霖对这个地理老师印象深刻,因为他和女朋友平均一个月分一次手,然后过几天就会和好。每次一分手,这个地理老师就在办公室哭。参加婚礼时,还感慨他们终于不折腾了,没想到从常分手变成了常离婚。
晚风还带着夏夜的温热,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同学近况聊到上学时的糗事,时不时笑作一团。
“……我还记得,大一、还是大二那年,”几杯啤酒下肚,发小喝得脑子发昏,舌头都大了,“有个小孩来找过你。”
“小孩?找我?”纪嘉霖一愣。
“对啊,个子老高了,但还穿着校服呢。”发小点点头,“我出门的时候他就在等,回来的时候他还在。”
“那天雨下得特别大,也不知道那小孩在楼下待了多久,整个人都湿透了,衣服直往下淌水。”
“我实在没忍住,问他等谁呢,小孩看了我半天,问我,‘纪佳音在吗’。”
纪佳音,是纪嘉霖的曾用名。
纪嘉霖已经许久没有听到过别人叫他这个名字。
“然后呢?”纪嘉霖忍不住追问道。
“我和他说,你家搬走了,已经不住这个小区了,我本来想告诉他你家现在地址的,还没等开口,那小孩二话不说,直接一头扎进雨里转身跑走了,速度特别快,我都没来得及叫住他。”发小努力回忆,“说实话,那小孩看着有点眼熟,可我实在想不起来是谁,我绝对是见过他的。”
“要不是因为是个男孩,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对人家始乱终弃了。”发小开玩笑道。纪嘉霖从小就人缘好,身边总是有一堆玩伴,连学校大门口的保安,纪嘉霖都能聊上两句。
“不是说穿了校服吗,你知道是哪个学校的吗?人长什么样子,你还有印象吗?”不知为什么,纪嘉霖觉得这个事很重要。
“穿的是件蓝色校服,肯定不是咱们这区的高中的,咱们一中的校服是红的,四中是绿白,实验是黑的。”发小歪头仔细回想:“嗯……我就记得长得挺漂亮的,高高瘦瘦的。”
纪嘉霖无语:“你这什么形容,说了等于没说。哪有说男生漂亮的。”
“你要是见到了,你肯定也这么说。”发小不服气反驳道,“和你这种类型不一样,你属于经典款帅哥,懂吗?但那小孩就是漂亮,放人群里扎眼的那种漂亮。”
发小语气笃定:“要是我再见到他,我肯定一眼就能认出来。”
纪嘉霖摸了摸下巴,脑子里把自己认识的人转了一圈,感觉没一个能对上号。
酒过三巡,纪嘉霖将晃晃悠悠的发小送上计程车后,自己则选择步行回家。
夜已深,白日里车水马龙的主干道此刻变得空旷而安静,路灯投下一团团橘黄色的光晕。空气中的潮热正一丝一丝地散去,晚风吹过行道树时,带起细碎的沙沙声,吹在皮肤上也终于有了久违的凉意。
纪嘉霖深深吸了口气,酒精带来的那点微醺被夜风一吹,反倒让人生出几分轻盈的惬意。他放慢脚步,抬头望了一眼夜空——云层很薄,几颗星子零落地缀在天幕上,不那么明亮,却也足够让人心情舒畅。路边的野草被风吹得轻轻摇晃,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犬吠,又很快归于沉寂。他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走着,像是要把白天积攒的燥热和喧闹一点一点地甩在身后。
等纪嘉霖走到家门口,掏出钥匙开门时,屋里静悄悄的。父母和妹妹早就睡了,走廊尽头的卧室门缝下透出微弱的光,大概是妹妹忘记关掉的小夜灯。只有玄关那盏暖黄色的壁灯还亮着,光线柔和地铺在鞋柜和地垫上,像是专为他留的一声问候。他弯腰换了拖鞋,把鞋子轻轻摆正,动作放慢。
洗漱的时候,纪嘉霖刻意把水龙头开到最小,水流细细地淌过掌心,冰凉凉的,冲散了皮肤上残留的酒气和夏夜的黏腻。他用毛巾擦干脸上的水珠,镜子里的人头发微湿,贴在额角,脸色被酒精蒸出一层薄薄的红。
回到卧室,他顶着一头半干的头发坐到书桌前,按下电脑的开机键,屏幕亮起来的光把房间切出一小块明亮。素材还整整齐齐地排列在文件夹里,他点开剪辑软件,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今晚真正的工作。
剪辑是一件极其磨人的事情。每一帧画面都要仔细斟酌,每一个转场都要反复调整,配乐的音量、字幕的位置。差了一点点就得重来。纪嘉霖戴着耳机,整个人沉浸在屏幕的光影里,手指在键盘和鼠标之间来回切换,偶尔停下来听一段音频,眉头微蹙,又飞快地删掉重来。时间在这种专注里变得模糊而绵长,窗外的虫鸣渐渐稀疏了,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缓慢地移动。
直到客厅里的老旧座钟发出低哑沉闷的报时——当、当、当——沉闷的钟声响了整整三下,纪嘉霖才猛地回过神来。
凌晨三点了。
他点击最后一次预览,确认画面和声音都卡在满意的节点上,这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总算剪完了最新一期的视频。
纪嘉霖抬起手揉了揉有些发僵的后颈,指腹压下去的地方硬邦邦的,像拧紧的弦。转了转手腕,骨节发出细微的咔嗒声。纪嘉霖整个人往后一靠,椅背承受了他全部的重量,他闭上眼,眼球在薄薄的眼皮底下转了转,酸涩得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眼眶里磨。屏幕的光还没灭,透过眼皮映出一片暗红色,他干脆把脸偏向一边,彻底躲开那点光线。
纪嘉霖眨了眨眼,从抽屉里翻出眼药水,抵着眼角轻轻一挤——冰凉的药液润湿了眼球,过度使用带来的酸痛瞬间缓解。
纪嘉霖闭上眼睛,右手在桌面上摸索自己的水杯——记得就放在鼠标旁边,应该一伸手就能够到。
指尖在桌面划拉了几下,触感从光滑的木板到冰凉的金属外壳,再到一叠便签纸的毛边,就是没有陶瓷杯壁那种温润的触感。他的手指又往前探了探,忽然碰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还没来得及收力,就听见“啪嗒”一声,那东西被扫到了地上,落在地毯边缘发出一声闷响。
纪嘉霖睁开眼,偏头一看,是傍晚自己随手放在桌上的那本旧密码本。
本子摊开在地上,泛黄的纸页折了一个角,有一页微微翘起来,像是急着要向他展示什么秘密。纪嘉霖弯腰去捡,后颈的僵硬让这个简单的动作变得有些费劲。
轻轻拍掉本子上的灰尘,纪嘉霖将折角的地方抚平,本子上碳素笔的笔迹已经变得晦暗,纪嘉霖看着上面的账号和密码,鬼使神差般打开了企鹅登录——
“咳咳。”
那声熟悉的、带着沙哑质感的提示音在深夜的房间里炸开,纪嘉霖自己都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房门——还好,隔音不错,没有吵醒家人。等他再转回头看向屏幕时,数不清的消息正飞快地往外弹,一条接着一条,像是积攒了多年的洪水终于找到了缺口。右侧的好友列表里,密密麻麻全是红点,有些头像还亮着,更多的是灰白色的默认头像,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大部分消息都还停留在那一年。纪嘉霖粗略地往下翻了翻,基本上都是当时的同学发来的——“在吗?”“你最近怎么不上线了?”“你还是读一中?”“后天出来玩吗?”有些话只说了一半,后面就再也没有下文了。他往下翻了好几页,那些年份的数字从这一年开始回溯,像一个倒着走的时钟。他正准备关掉这个窗口,一个孤零零的未读红点忽然抓住了他的目光。
那个红点附着在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对话框上,发消息的人备注写着:赵静。
【哥哥,我升到高中部了,我还能去找你问问题吗?】
这是谁?
纪嘉霖怔住了,盯着那个备注看了好一会儿。
赵静?他对这个名字没有丝毫印象。是男是女?是同学吗?为什么叫自己哥哥?
他反复咀嚼着这个称呼,试图从记忆的某个角落里翻出一张对应的脸来,可脑子里空空荡荡,像隔了一层毛玻璃,什么都看不清。
右下角突然弹出小小的邮件提示。
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有人往这个邮箱里发邮件吗?纪嘉霖的注意力被那股橙色的亮光拽了过去,随手点开了邮箱页面。
收件箱里果然塞满了邮件,纪嘉霖快速扫了一眼——大部分都是些广告邮件和骚扰邮件,某某商城的打折通知,某某网站的注册确认,还有一些他甚至懒得辨认的垃圾信息。
纪嘉霖顿时兴趣缺缺,握着鼠标的手已经移向了右上角的关闭键。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忽然被一列邮件中的一个标题勾住了——
【昨天下了小雨,今天早上起来,冷了很多。小江和我说,那只猫又叼来了东西,这次是……】
后面的内容被折叠了。
“JHJY-ZHOUJIN……”
纪嘉霖无意识念出发件人的名字。
一个完全陌生的发件人,宛如乱码般的用户名。
纪嘉霖看着这个发件人被聚合的邮件数量——一百二十六。
纪嘉霖下意识点开了这封邮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