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梦·此生畅达》Cetirizine

9、礼物 他送过她很

　　他送过她很多东西，但从来没有在节日或纪念日送过。

　　他把礼物藏在日常里。

　　比如有一次她在沙发上靠着他看书，翻到某一页的时候忽然发现书里夹了一片枫叶。压得很平，颜色已经变成那种暗红带褐色的调子，叶脉清晰得像一张地图。

　　“这什么？”她举起来给他看。

　　他正在回消息，瞥了一眼。“上次去公园捡的。”

　　“什么时候？”

　　“就那次。”他又瞥了一眼，好像不记得具体时间了，“你觉得好看。”

　　她确实说过。上个月他们去公园散步，地上全是落叶，她蹲下来捡了一片枫叶对着光看，说了一句“好好看”。她说完就扔回去了，自己都忘了。

　　她没有说“谢谢”。她只是把枫叶重新夹回书里，然后把书合上，抱在怀里。他继续回消息。她的手伸过去，捏住了他T恤的下摆。他低头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又比如有一天她打开他家的冰箱找水，发现冰箱门的内侧多了一排养乐多。小小的，蓝色包装，一整排，整整齐齐地塞在本来放鸡蛋的槽里。

　　她不喝养乐多。她从来没有在他面前喝过养乐多。

　　她拿着那排养乐多走到客厅，举起来问他：“这是谁的？”

　　他看了一眼，表情没有任何波澜。“你的。”

　　“我不喝养乐多。”

　　“上次你说好喝。”

　　她想了很久，终于想起来了。那是三周前，他们在便利店买夜宵，她随手拿了一瓶养乐多——不是因为想喝，是因为她在网上看到有人说养乐多可以助消化，那天晚上她吃多了。她喝了一口，说了一句“还行，不难喝”。

　　就这一句。

　　她把养乐多放回冰箱，关上门，站在厨房里。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胸口那种又胀又酸的、快要溢出来的感觉。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感动”这个功能。但那一刻她确定，她的程序里一定有一个漏洞，因为某种她无法命名的东西正从那个漏洞里汩汩地往外冒。

　　她走到客厅，在他旁边蹲下来，把脸埋进他的膝盖里。

　　他正在看手机，愣了一下。

　　“怎么了？”

　　她闷闷地说了一句：“你这个人不太正常。”

　　他没有问她为什么这么说，也没有反驳。他的手落在她的后脑勺上，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轻轻地梳了几下。

　　“你也不正常。”他说。

　　这是他能说出来的、最接近“我喜欢你”的话了。

　　她想，那我就收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