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梦·此生畅达》Cetirizine

8、火锅 周六，火锅

　　周六，火锅外卖到了。

　　她选的是麻辣和番茄的鸳鸯锅，他选的肉是两盒嫩牛肉、一盒肥牛、一盒五花肉。她看到那些盒子的时候说：“你点这么多，吃不完。”他说：“吃得完。”

　　他们在客厅的茶几上铺了餐布，把锅放好，菜摆了一圈。她坐在地毯上，盘着腿，他坐在沙发上，比她高出一截。他选了番茄锅。

　　“你怎么不吃辣？”她问。

　　“能吃，没选。”

　　“那你选番茄。”

　　“你不是喜欢番茄。”

　　她停下来，看了他一眼。他在涮肉，表情很平静，好像说的是“今天天气不错”这种话。她没接话，把涮好的肥牛放进嘴里，有点烫，她嘶了一声。

　　他把饮料推过来。冰的。

　　她喝了一口，压下去一些，说：“你是不是想把我喂胖？”

　　他想了想，说：“胖了也没什么。”

　　“有。”她认真地说，“胖了不好看。”

　　“不会。”

　　她愣了一下，她其实嘴笨，不知道怎么反应。

　　他把涮好的肉夹到她碗里。茶几上的锅咕嘟咕嘟地响，热气升起来，客厅的窗户蒙了一层雾。电视开着，声音不大，是一个综艺节目，有人在笑。她也笑了，不是笑节目，是觉得这一切太好了。窝在客厅里，穿着家居服，不用出门，不用见人，只有他，只有火锅，只有热气和电视的声音。

　　她吃到撑，靠在沙发上，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说：“不行了，我吃不动了。”

　　锅里的菜还剩不少。他没说话，继续吃着，涮完最后的肉和菜。吃不完的，他收起来放进了冰箱。

　　她看着他把剩菜收进保鲜盒，放进冰箱，觉得这个人好得不像真的。

　　半夜他们又饿了。可能是火锅吃得太早，也可能是窝在沙发上消耗了太多热量。他看了她一眼，她看了他一眼。

　　“下楼？”他问。

　　“嗯。”

　　他们换了拖鞋下去。小区门口有一家便利店，二十四小时营业，亮着白晃晃的灯。他们去买关东煮、饭团，有时候是泡面。店员认识他们了，看到他们进来就笑：“又是你们啊。”

　　他点点头，走到泡面货架前，拿他们喜欢的口味。回家的路上，他提着袋子，她走在旁边。凌晨的街道很空，没有人，没有车，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她去找他的手，他把袋子换到另一只手，空出来的手去接她。两个人都不说话，走得很慢。

　　她想，这就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