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鲨风暴》Wingless

2、背叛

　　“呃～”危野闷哼一声，头很痛，似乎要裂开，视野一片漆黑。

　　“你还好吗？危野？！”

　　“你怎么样？”

　　似乎过了很久，别墅里的灯光突然亮了起来，危野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他转了转头，涣散的瞳孔缓慢找到了焦距，面前是雷蒙德焦急的脸。

　　桌子上的杂物散了一地。

　　“你怎么样？”

　　“监控……”危野挣扎着起身，“目标有动静吗？”

　　雷蒙德抓住了他的手臂，“放心，有人盯着。”

　　“刚才是怎么回事？”

　　“……”危野松了口气，“有点晕，可能是太久没休息了。”

　　头痛逐渐减弱，他低头借着白炽灯光望了望自己的双手，血色正常，难道刚才那种血管爆裂的声音是幻觉吗？

　　“你已经连续工作了接近三天两夜了，是时候该休息一下了。这里我会守着的。”

　　危野点了点头，他想他的确是该休息一会儿了，他觉得刚才突然袭来的眩晕和幻觉定然是这几天连续高强度集中精神的行动导致的后果。即便自己正身强力壮，也需要规律作息。

　　……

　　接下来的几天里，奥斯罗布海湾的天气一直很稳定，风和日丽。监控视频里，何喻言的生活也极其规律毫无异常，每天大概七点左右起床洗漱，看联盟新闻，去海里觅食，然后回别墅，运动，料理观景盆栽，与训练营队长通话确认新学员们的日常，处理一些日常的文件。

　　有时候还会为新生学员直播演示一些教学课程，雷蒙德也跟着练了练，还评价说非常实用。

　　危野不以为然，相反，他觉得很蹊跷。

　　何喻言越是没有异常，他就越是疑惑，情报局让他连夜赶过来，绝不可能只是为了看一位指挥官度假。难道是他们漏掉了什么细节？

　　接近傍晚，危野边观察着屏幕边咬着金枪鱼三明治，就在这时，屏幕中传出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

　　画面中，何喻言拿起手机，扫了一眼屏幕上的一长串未备注的来电显示，他甚至没有按下接听键，便抓起外套急匆匆地摔门而出。

　　“目标有动静，已离开安全屋，各单位注意。”

　　危野检查了一下设备后，马上跟了出去。

　　操作室里，听到指令的雷蒙德也迅速指挥着一架隐形无人机紧跟上何喻言。

　　何喻言一路沿着海岸线狂奔，太阳逐渐落了下去，整个海滩被染成了橘黄色，海风将他黑色的发尾扬起。

　　他跑了很久，直到太阳完全落下，周围渐渐没有人群聚集。

　　然后，他停了下来。

　　黑夜中，危野的瞳孔不知何时变成了竖状，他不敢靠得太近，只确保两人的距离不会超过视野范围。

　　得益于猎豹在夜晚极佳的视野能力，即使天色很暗，他也能看清何喻言的动作，只见他拿出手机又拨通了一个电话，短暂的通话结束后，他抛掉手机立马跳进了海里。

　　若是在白天，特制远视镜可以看到海平面以下几十米的位置，所以他们可以随时监视到他在海里的动向。

　　但现在是在夜晚，远视镜的作用大打折扣。

　　而且，他们没法近身靠近何喻言给他的手机装设监听设备，所以无从得知他的通话内容。

　　“该死，”危野咒骂了一声，“林瞿，跟上他！”

　　直升机里的海豹Omega正了正耳麦，回答道：“收到。”

　　三分钟后，全副武装的林瞿从低空盘旋的直升机上一跃而下，直入海里。

　　危野随即转身以最快的速度向崖顶的接应点冲去，他抓住从直升机舱门垂下的绳梯，借力翻入机舱，挤进了监控台前。

　　“现在在什么方向？”

　　“十点钟方向……不对，他还在下潜，似乎是要前往深海沟。”林瞿的声音带了些紧张。

　　传来的实时视频里，化为兽形的何喻言摆动尾鳍，恐怖的肌肉力量将海水挤压形成一道暗流，在他身后拖出长长的漩涡，气流形成的密集水泡遮住了镜头。

　　“林瞿，规避暗流，看不清画面。”危野将麦克风拉近了点。

　　“……”

　　耳麦里只传来一阵电流的嘶嘶声，没有林瞿的回应。

　　“林瞿？”危野声音沉了下来。

　　耳机里依然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深海白噪音，突然，画面剧烈地转了几下，有个黑影从镜头前闪了过去，几缕血色出现在海水中，随即被稀释。

　　很快，屏幕变得花白，彻底陷入死寂。

　　战术地图上，代表林瞿的生命体征红点顽强的闪烁了两下，骤然熄灭。

　　“小野，林瞿好像出事了，接下来该怎么做？”雷蒙德偏头，声音却被卡在了喉咙里，机舱内不知何时灌入了冷风。危野已经套上了黑色的深海防水装备，他单手扣住舱门边缘，背对着机舱内的幽光。

　　狂风吹起他的衣角，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却依旧冷静坚定。

　　“Ray，启动应急预案。如果我十五分钟内没有浮出水面，立马让救援队进行搜救。”

　　危野说完，立马咬住深海氧气呼吸阀，毫不犹豫地向后倒仰，坠入漆黑的海面。

　　冰冷的海水瞬间席卷了整个身体，危野摸索着打开潜水服的探照灯，光柱微晃，扫到了一个令人窒息的庞然大物。

　　何喻言似乎早已察觉到他们的动向，此刻，一人一兽，在寂静的深海中隔着面罩四目相对。

　　近距离对峙下，一股属于深海内顶级掠食者的压迫感几乎让危野心跳骤停。

　　四周的水流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他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他觉得自己严重低估了这位年轻的指挥官。

　　但出人意料的是，面前的鲸鲨只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并没有发起攻击。然后，它调转庞大的身躯，摆动尾鳍，搅起一阵浑浊的暗流后，缓缓向上层海域浮去。

　　危野来不及细想何喻言放过他的动机。林瞿现在生死未卜，他必须争分夺秒。

　　顶着越来越沉重的水压，危野潜到了战术地图上林瞿失联的坐标。这里有一片茂密的深海珊瑚礁。奇怪的是，这里没有争斗的痕迹，也没有林瞿的身影。

　　就在他穿行于狭窄的礁石缝隙时，左小臂猛地传来一阵刺痛。

　　危野低头，发现潜水服被某种突现的不知名的灰褐色水下荆棘划破了一道很长的口子，鲜血立刻在海水中漫成一缕红雾。

　　“糟了，”他用力按住正在流血的伤口，如果再不离开的话，血腥味就会引来一群鲨鱼。

　　“小野！林瞿的定位信号突然出现了，他在移动！”雷蒙德的声音伴随着强烈的电流声在耳边响起，“我好像接通了……”

　　“你说什么？”危野皱起眉，他感觉雷蒙德的声音听起来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玻璃。

　　不仅如此，周围的水压似乎在一瞬间翻了数倍，压得他胸腔剧痛。强烈的眩晕感排山倒海般袭来，他试图蹬腿上浮，肌肉却不听使唤。

　　手臂伤口处没有痛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麻木感，正顺着血液流向心脏，他的心率开始猛增，有几只鲨鱼靠了过来。

　　危野深吸一口气，忍着剧痛迫使自己平静下来。右手手持金属相变刃蓄势待发。

　　一只虎鲨率先张开大口咬了过来，危野一个侧身闪避，右手随即猛刺向虎鲨腹部，金属相变刃一接触到鲨鱼皮肤便立刻转变为超高频率振动刃，鲨鱼腹部霎时被划出一个大口，鲜血喷涌而出，当即毙命。

　　周围的鲨鱼见大事不妙立马开始散发出高浓度的压迫信息素，危野不甘示弱，立马释放压迫信息素回击，可他周身的气息还没来得及扩散，就被咸腥的海水裹挟捕获，随即稀释在水里。

　　危野被这高阶信息素逼得连连后退，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鲨鱼们靠的越来越近。

　　突然间，几根极长的藤曼划开了水面，危野还没反应过来那几根藤蔓纠缠上了自己的腰。

　　就在鲨鱼集体扑过来的瞬间，藤蔓回收，危野被拉离了鲨鱼群集中央，海水从耳边呼啸而过，一阵眩晕过后，他被拉回到了沙滩上。

　　危野收回了正在蓄力的右手，在沙滩上滚了好几圈后终于停了下来。他摘下面罩，咳了几口海水出来，视野逐渐变得清明。

　　岸边，一只檸条omega警官站在何喻言身边，藤曼逐渐收回化作他的手指。

　　“喻言，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监视你的间谍？”

　　何喻言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离得很远，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危野看不清他的表情。

　　“现在要逮捕他吗？”

　　“……”

　　危野躺在沙滩上，即使回到了岸边，他的心跳依旧剧烈，胸腔内压力不减，他尝试动了动腿，肌肉依旧僵硬无力。

　　“我不是间谍，我是陆地分部特种部队一等士兵危野，我需要紧急就医……”

　　危野话刚说还没说完，就听到周围传来一阵细密、沉重、且训练有素的战术靴踩踏声。至少有两队人马，呈包围队形。

　　他转头，四把闪烁着红外瞄准线的重型离子□□，齐刷刷地指向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