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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学长的愿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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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事儿后的两人重新去洗了个澡,洗完澡并排躺在床上的时候,夏冽问方觉:“手法还行么?”
方觉笑着说:“非要这会儿讨论这个问题吗?”
“不这会儿讨论,还能哪会儿讨论?”夏冽侧着脑袋问他。
事后交流交流经验心得不是正常的嘛。
“很行,”方觉说,“别讨论了,我怕我忍不住再来一把。”
“那不说这个了,”夏冽说,“明天回家打算怎么办?”
“该怎么办怎么办吧,”方觉叹了口气,“你那儿还有烟么?”
“没了,”夏冽说,“又不会抽,要来干什么。”
“这话说的,”方觉支起上半身看着他,“我不会学么?”
“别学这个,难戒。”夏冽抬手,捏了捏他的耳垂。
方觉没说话,静静看着他,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些隐藏的秘密来。
只是夏冽已经习惯了把自己藏在那个虚浮的笑容背后,连他也不准窥探。
夏冽伸出手臂,示意方觉躺上来,方觉顺从的躺了上去,手箍住夏冽的腰,头埋进他的颈窝里。
夏冽笑着在他头上揉了一把:“你是不是特别想问我家里的事,又怕惹我不高兴所以一直忍着?”
方觉抬起脑袋看他:“你会不高兴么?”
“不会不高兴,”夏冽拍拍方觉的背,让他躺下来,“我就是觉得,有点难以启齿,不是什么特别光彩的事儿。”
“我爸出轨也挺不光彩的,”方觉说。
“不一样的,方觉。人们总认为,父母是什么样的人,孩子就会是什么样的人。”夏冽说,“我一直做着无谓的挣扎,就是想证明我不会成为我父母那样的人。”
“他们,已经烂在泥里了。”他说着,长长舒了口气。
第一次和人主动说起这些,尤其这个人还是方觉,心里多少会有些忐忑。
但正是因为这个人是方觉,他才更要说出来,让方觉自己去做判断。
“从我有记忆开始,我爸妈就不停的吵架、打架,起先我妈还会还手,后来发现越还手我爸打的越狠,慢慢也就不敢了。”
“我爸已经很多年没回家了,平时住厂里的宿舍,发工资了就给我妈一点儿微薄的家用,剩下的就拿去吃喝嫖赌。”
“我上高中的时候,我姐正要上大学。”夏冽说到这儿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说,“你还不知道我有个姐姐吧,她叫夏琰,比我大三岁。”
“那会儿我爸工资不高,我姐考了个三本,学费一年两万多,我爸拿不出来……”
“后来我妈跟我姐说,因为我是男孩子,家里的钱得紧着我先。然后我姐一气之下就跑了。”
说到这里,夏冽有些哽咽,方觉紧了紧搂着他的手臂。
“我姐小时候对我挺好的,有点零花钱总会给我买零食,我爸妈打架的时候,会把我眼睛蒙上,抱着我哄。她离家出走之前,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夏冽,我恨你一辈子!”
“因为我没有为她说过一句话,没有说‘我不上学了,让姐姐上吧’这种虚伪的话,因为我怕我说了就真的没学上了。”
“结果我上高中的学费也没人给我。我妈说,钱被我爸拿去赌了,我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我妈这人嘴里没一句实话。”
“我找各种亲戚邻居借钱,想办法凑齐了第一学期的学费,然后就开始打工挣钱,一学期结束了我才把借的钱还清了。然后利用寒暑假的时间打工挣接下来的学费生活费,就这么过了三年。到了大学好一点儿了,学着拍点东西,加上我文章写的还行,所以能赚够要用的,有时候还能给我妈贴点儿零用,一直到现在。”
“我之前没想过要在大学谈恋爱的,可能这辈子都没这个打算,也没打算结婚生孩子。不过没想到遇见你了……”
“遇见我了,所以呢?”方觉追问。
“遇见你,就突然觉得,人不风流枉少年啊,哈哈。”
方觉跟着一起笑了,笑着笑着又觉得很心酸。
他高中的时候,还因为老妈给她报了太多特长班而闹别扭不去上课,夏冽却从那个时候就要自己挣学费读书。
他亲了亲夏冽的唇角:“以后会越来越好的,相信我。”
夏冽笑着看了他一眼,“我就是想跟你说这个,方觉,别可怜我,也别同情我,别人我无所谓,但你不行。”
“你看不见我的眼神吗?”方觉冲着他使劲眨巴眼睛,“我的眼里只有佩服,没有同情。”
夏冽笑着在他腋下挠了一把,方觉敏捷的按住了他的手,然后凑过去亲他:“我会喜欢你,是因为你身上有我没有的东西,但那东西绝对不是什么凄惨的身世和坎坷的命运之类的,你明白吗?”
夏冽摸了摸方觉的脸颊:“和我在一起会很累的。我不想活成我父母的样子,但不可否认我身上有太多他们的影子。”
“别怕,夏冽!”方觉重新靠回夏冽的颈窝,“我们是两个男人,在一起就能扛起一片天,没什么好怕的。”
夏冽安静的依偎着他,认真的回味方觉刚才说的那句话。
我们是两个男人,在一起就能扛起一片天。
方觉:“我能问个问题吗?”
“问吧,”夏冽说。
“都这样了,你妈妈为什么不离婚呢?”方觉不是特别能理解。
“我妈这个人,有点一言难尽。她不愿意离婚,谁也没办法。”夏冽说。
方觉搞不懂了,那样一个男人按理说没有任何值得留恋的地方,为什么还坚持不离婚呢?
不过夏冽好像不太愿意提到他妈妈。感觉上,他要比讨厌他爸更讨厌他妈一些。
床上不知哪儿想起了一阵震动的声音。
夏冽:“你手机……”
方觉:“生日快乐!”
夏冽笑了:“谢谢!”
方觉摸出手机把闹钟关了,忽然生出些惆怅来:“明天先送你去车站,然后我再去机场。”
“嗯,再见就得年后了。”夏冽说。
“你过年还有接活儿吗?”方觉问。
“接了两个,主要是不想在家待着。”夏冽回答。
”行吧,”方觉叹了口气,“你要给我打电话,发微信也行。别再像元旦那时候那样了,我找不到你心就很慌。”
“知道了。你知道你特别像一种动物吗?”夏冽问。
“什么动物?”方觉问。
“蜜袋鼯,小小只,特别可爱!”夏冽说。
方觉半信半疑的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下:“这特么不是个老鼠么,我像老鼠?”
夏冽啧了一声,“你不识字儿啊,那上面不写了:袋鼯科袋鼯属动物,怎么到你这儿就成老鼠了。”
“袋鼠也是鼠,我不要像这玩意儿,埋汰!”方觉鼓气说道。
夏冽:“……行吧。”
夏冽跟方觉倾吐了一通,这会儿心里舒坦不少。他一直都觉得自己配不上方觉,无论是家庭因素还是自身因素,他都注定不是个好男朋友。
但既然方觉现在认定了他,那他也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陪他走着一程。
除了年少青春和一腔热情,他没什么能给方觉的了。
“方觉,”夏冽感觉到身旁人的呼吸越来越绵长,他轻轻捏了一下方觉的耳朵。
“嗯?”方觉含糊着应了一声。
“你想……做吗?”夏冽小声的问。
方觉一副快要睡过去的样子:“做什么?”
“算了,没什么,”夏冽松了口气,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睡吧,晚安!”
“晚安~”方觉彻底睡过去了。
第二天夏冽醒来的时候,方觉不在床上。他四下看了看,发现人也没在房里。
是回自己那屋了么?
他起来穿好衣服,开始动手收拾自己的行李。今天下午六点的票,吃完中饭再去车站也来得及。
等他全部收拾好,方觉还没出现。他有点烦闷,这种感觉让人特别讨厌。
他想去对面看看,又有些赌气般的不想动。想给方觉打电话,又怕会让他觉得自己太黏人了。
靠坐在沙发上,突然有点讨厌这样的自己。自卑且敏感,还总是患得患失。
他揉了揉太阳穴,站了起来。不能这个样子,他要把自己最好的一面留给方觉。
夏冽先去对面按了门铃,半晌没人来开。他回自己屋拨通了方觉的电话,没一会儿对面就接起来了。
“你起床啦,”方觉那边声音有点嘈杂,估计不在酒店里,“想吃点什么,我给你带回去。”
“你出去了啊?”夏冽问。
“嗯,”方觉好像在跟人说话,手机的话筒被捂住了,过了一会儿才恢复,“我起来你还在睡,就没叫你,出来买个早点。”
“哦,”夏冽应了一声,“随便买点吧,不是很饿。”
“好,那你等我!”方觉说着挂了电话。
夏冽有些庆幸,原来只是出去买早点了。又有点难言的失落,也许是即将分别,太过舍不得,所以总想分秒必争的待在一起,而不是去买什么早点。
他坐在沙发上等着,不多时方觉就回来了,手里拎了好几个塑料袋,还有一个……蛋糕?!
所以他这么早起来是为了去买蛋糕?
“快快快,”方觉把蛋糕放在桌子上,开始拆包装,“打火机打火机!”
夏冽从裤子口袋里摸出打火机递给他:“你大早上起来,就为买这个啊?!”
“嗯,”方觉拆开包装,把两根白色数字蜡烛插上,用打火机点着了,“我一直寻思差点什么,原来是蛋糕没买!没有蛋糕叫什么生日,快来许愿!”
夏冽站在桌前,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许愿:希望方觉永远幸福快乐!
然后吹熄了蜡烛。
“你这也太快了吧,”方觉都来不及拦着,夏冽就把蜡烛给吹了,“我还准备给你唱个生日歌呢!”
夏冽笑笑:“没事儿,切蛋糕吧!”
方觉拿了刀叉盘子,把一块4寸的小蛋糕一分为二:“一人一半,刚好不浪费。”
要按方觉以前的思路,绝对要买个最大的,最好还是双层的。不过跟夏冽在一起后就不敢了,他怕被逼着一人吃一层,那肯定得腻死。
所以干脆买了个最小的。
两个人分着吃了一块蛋糕,方觉又从塑料袋中端出两碗羊肉汤来。
他知道吃完蛋糕肯定得来点什么解解腻,所以又买了两碗羊肉汤上来。
“还热乎着,”方觉说,“我看他们家排了老长的队,味道应该不错,你尝尝。”
夏冽笑着喝了一口,确实很香很暖,而且油沫儿都撇干净了,比昨晚那顿强太多,“好喝,哪儿买的?”
“就楼下不远,老杨的店。”方觉说。
“老杨是谁?”夏冽端着碗问。
“老杨就是这个卖羊肉汤的,店名儿叫老杨的店,你是不是还没睡醒呢!”方觉笑着打趣他。
“吃撑了我,脑供血不足,一下没反应过来。”夏冽放下已经空了的碗。
“中午涮火锅去,我跟老杨打听了一下这附近好吃的火锅店,”方觉很兴奋的说,“一会儿带你去尝尝。”
夏冽点点头。其实他已经很撑了,但是能和方觉多呆一会儿,那他再吃一顿也是可以的。
两人吃完各自收拾了下就去退房,方觉带着夏冽去了那家老杨推荐的火锅店,味道确实不错。
也可能是昨晚上那顿黑暗料理吃的太难受,所以这会儿吃什么都香。
涮完火锅,又压了半天马路消食儿,方觉才把夏冽送到车站。
两个人在车里接了个火锅味儿的吻,才恋恋不舍的放夏冽下去。
他照例目送夏冽进站,夏冽也还是会回头看他一眼,然后笑着跟他挥手,他才离开。
两个人在一起时总是甜蜜大过于忧愁,分开后忧愁又压倒了一切。
方觉要回去面对老爸老妈,夏冽也要回他那个破败不堪的家。
也许每个人的心底都有一根风筝线,把灵魂和躯壳紧紧连在了一起。要想挣脱,势必血流不止。
这个冬季,注定和往常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