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结八个果 奶奶，你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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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后开工的日子定在正月初八，在此之前的一个多月里，苗期遇的生活被诸多事宜填得满满当当。
首先是《深雪》的后期进度，韩导亲自盯着的粗剪，在年前已经出了第一版。苗期遇作为录音组负责人，参与了两次线上会议，一次是对照粗剪画面确认环境音补录点位，一次是与混音团队沟通整体声场设计。韩导对那段弄堂追逐戏的脚步声怎么都不满意，苗期遇就把那几天录的所有素材都翻出来，逐条标注时间码，发了一封长邮件过去。
其次是《show you off》的筹备进度。张景尧在那天之后没有就这方面的事直接联系他，而是让一个姓郑的节目统筹对接，合同里的条款逐一落实，设备清单和团队架构图也都第一时间发了过来。苗期遇在那张架构图上的位置是“主收音统筹”，上头是音乐总监，下面是十几个录音师和助理。他第一次尝试做音综，一上来就是这么重要的位置，张景尧着实是给他找了个烫手山芋活。
但苦恼归苦恼，这活要是能做好，对他经验和履历提升方面都有很大好处，大不了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最后一件事，是陈念最终还是没听苗期遇的话，年前来了一趟京城。
那天是腊月二十六，苗期遇去京西站接了陈念，然后在出租屋里吃了一顿简单的晚饭。第二天一早，陈念就去了养老院，把苗期遇那辆停了一个多月的车开了回来，车身上已经落了一层灰，陈念开去洗车店洗了一个小时才洗干净。
他回来把钥匙递给苗期遇，说：“你也不怕车出什么问题，就在那放那么长时间。”
苗期遇说：“当时有我爸在，一个人开车不方便，就直接打了出租车。后来爸状态一直不太稳定，我去取车还得找人照看着爸，太麻烦就没找。时间长了就忘了。”
陈念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直接表明自己来意。苗期遇原本是想拒绝，但陈念搬出陈母这张感情牌，他就最终没拗过，同意了。
于是腊月二十八，陈念开着那辆车，把苗期遇和苗父一起带回了青城。
陈念现在只是订了婚，还没正式领证，姑娘那边今年还是和自己父母一起过。苗期遇就像往年一样，帮着陈母和陈念一起买年货、大扫除、做年夜饭等等。
除夕夜那晚照旧做了一大桌子菜，四个人坐在餐桌前，电视里放着春晚当背景音，谁都没怎么认真看。陈母给苗期遇和陈念各夹了一块厚实的五花大肉，劝说着：“你们都太瘦了，得多吃点。”两人也都不多客气，低头把那块肉吃了。
吃完饭聊天环节，陈母聊着聊着又把话题拐到苗期遇身上。
陈母说早已提前联系好家附近的一家疗养院，单人房、有独立卫生间和专业的护理人员，院子里还有一个小花园，劝苗期遇把苗父留在这边，在京城好安心工作。
陈念也跟着劝说：“苗叔叔当初不也在照顾我和我妈这两个和他毫不相关的人？现在只不过是我们报答回去。”
苗期遇想说：“不用”，但他说不出口，因为他现在是真的需要帮助。张景尧那边不知道还有什么坑在等着他，他不能一边做这样一份完全未知的工作一边照顾父亲。
所以最后苗期遇也只是叹息着回道：“这话是陈姨教你说的吧，陈念？我已经欠你们够多的了。”
“那你更得好好工作、好好照顾自己了。身体是一切的本钱，别老想着欠不欠、还不还的了，再搞一回之前你脚那样的事，莲姐在天上知道了要心疼的。我现在就是在做当年莲姐一样的事，还是说你不放心把老苗交给你陈姨？”陈母立刻接上话，趁热打铁试图说服苗期遇。
苗母名字有一个莲字，陈母和她是多年挚友，常常称呼她莲姐，老苗自然是指苗父。自从苗母成功把离婚后的陈母强行接到家来，这么多年苗期遇和陈念可以说是一直由两位母亲一起照养大的，眼下陈母搬出这么一套话来，苗期遇是彻底没有了拒绝的理由。
和睦的一家人起度过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初七下午。苗期遇收拾好行李，准备出发去《show you off》的录制城市，陈念送他到高铁站，在进站口停下来：“期遇哥，你安心工作，不要太担心这边苗叔的事，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我会的。”苗期遇拎起行李箱，往进站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陈念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再次冲他摆了摆手，苗期遇也摆了一下手，转身走进了候车大厅。
他没有告诉陈念自己要去录制的节目事《show you off》，也没有说他自己又见到了张景尧之后发生的许多事，他怕说出来会再次引起陈念负面的情绪。
初八上午，苗期遇到了《show you off》的录制基地。
基地位于城郊的一个园区，占地面积不小，三栋建筑楼围成一个U形，中间是停车场。主录制棚在正中间那栋，节目logo已经贴好，但整个园区还显得很空旷，工作人员没到齐，大部分办公室的门也关着。选手都还没有进组，导师也只官宣了一位张景尧。
当时这条消息一出，热搜挂了一整天，词条还是颇为复古的“喜大普奔”。苗期遇在高铁上还刷到了那条官宣微博，配图是张景尧的侧脸照，灯光打在他脸上，半明半暗。评论区粉丝在尖叫，什么“千呼万唤始出来，奶奶你追的歌手终于舍得上综艺了。”
不怪张景尧粉丝这么疯狂，实在是火到像他这个程度，却从来不开演唱会不上综艺的歌手实在太少见，反之亦然。以至于眼下仅仅只是一张剪影照，都逼得他众多大粉下场转发。
言归正传，此时苗期遇正拎着设备箱站在大楼门口，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了。
节目组给他安排的办公室在二楼，是一间不大的隔间，桌上放着一台电脑、一部内线电话和一沓打印好的设备清单。他刚坐下来，门就被象征性敲了一下，来人没等他回应就直接把门推开了。
来人正是张景尧，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头发比上次见面时长了一些。
张景尧语气平淡：“来了。”
“嗯。”苗期遇把设备清单从桌上拿起来，翻了两页，假装在看，等着看张景尧葫芦里要卖什么药。
张景尧走进来，把一杯咖啡放在桌上，双手插在口袋里，靠在办公桌边沿。“我特意给你要了这间工位，面朝南，能晒到太阳。”
苗期遇把清单放下来，看着他：“张老师，导师还管录音组的事？”
张景尧挑了一下眉：“我只是为了确保节目能正常录，你是我推荐的人，要是工作出了纰漏，丢的是我的脸。”
苗期遇没有说话，他觉得这不是真话，但也没有拆穿。
张景尧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放在桌上，那是一张演播厅的平面图，上面用红笔标出了十几个点位。
“这是孟导和郑总监初步定的收音方案，你在此基础上再自己调整。初舞台要求能把所有选手的声音收干净，不能有太多环境噪音。”说到这里，张景尧顿了顿，用手指着图纸中央的主舞台，“这个地方的返送音箱离麦克风太近，收录难度最大，很容易串音，你自己想想解决办法。”
苗期遇抿了抿唇，低头看着那张图纸，用笔在几个点位上画了圈。
“总之你既然接了这个活，就好好做，别给我搞砸了。” 说完张景尧就又转身离开，好像来这一趟就是钻们为了送这么个东西。
苗期遇手里还握着那支笔，摸不准张景尧什么意思，干脆再去细看那张图纸，检查有没有埋什么坑等着他去踩。但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也没看出有什么问题，再一抬头就张景尧遗留在桌上的那杯没拆封咖啡，为了防止回头又被找事就没有直接丢掉，先移到了桌角。
下午是有一次筹备会，大会议室里坐了不到二十个人，比正式录制时少得多。总导演孟导坐在主位，语速很快地把接下来两个月的节点过了一遍：下周选手进组，进行声线摸排和初舞台彩排；三月初开始录制初舞台评级和进行封闭式集训；四月中旬第一次公演，之后每周一次公演，持续八周；总决赛定在六月底。
音乐总监郑总监补充了技术层面的要求，提到“收音必须达到播出标准”的时候还专门看了苗期遇一眼。
苗期遇坐在录音组的位置上对此毫无察觉，只是专注于在笔记本上飞快记下需要留意的重要信息，在记录之余见缝插针的往面前摊着的设备清单和演播厅平面图上又添几个手写点位和铅笔画走线路径。
他知道接下来一段时间自己将会很忙，设备调试、线缆铺设、信号测试、与导播团队对接走位，桩桩件件都要他亲自盯着。倒也不是不信任下面的人，而是他必须确保不能出丝毫差错。
散会后，苗期遇没有急着走，他坐在会议室里，把刚才记的东西又看了一遍，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他遇到了专门等在这里的郑总监。
郑总监看了他一眼，不知为何语气不太好：“你就是张景尧推荐的人？”苗期遇点了点头。
郑总监说：“我这个从来不信什么推荐不推荐，只看结果。年轻人还是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觉得自己傍上大腿了就不把别人放在眼里。再有人脉，没实力也是白搭，你要是不能让我满意，我随时会换人。”他撂下这段话就走了。
苗期遇站在走廊里，深吸了一口气，没搞明白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个人，想了一圈都想不通最终决定不再管，全心准备工作的事去了。
回到办公室，他打开电脑，开始研究往季音综的舞台收音方案做参考。一直到窗外天已经黑了，他顺手拿过桌角那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端起来喝了一口，下一秒差点没吐出来。再一看杯身标签，果不其然又是双倍浓缩不加糖不加奶的美式。
感到一阵无语的同时，苗期遇拿起暂时静音了的手机查看有没有消息。正好碰上郝嘉亦发来的消息：“听说你进张景尧在的那个音综组了？第一天感觉怎么样？”
“还行。”
郝嘉亦发了一个无语的表情，然后是：“撑不住了跟我说，我帮你一起偷偷骂他。”
苗期遇嘴角动了一下，有点想笑，回了两个字：“不用。”
郝嘉亦又发一条：“这趟进组时间不短，还有封闭式集训，你爸那边需不需要我帮忙？”
“不用，我把我爸暂时留在青城那边一段时间了。”
郝嘉亦心领神会，发了一个抱拳的表情，就没再提这件事了。
苗期遇接着去看其他消息，一一回复，接着又去看邮箱。发现韩导的执行助理发来了一封邮件，说是《深雪》的混音团队提了几个补录点位，需要苗期遇确认原始素材是否有备选。他把时间码和对应的素材编号列了一张表，回了过去。
等忙完这些时间已不早，苗期遇准备离开办公室前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那杯完全不符合自己胃口的咖啡丢掉了。
都过了一天了，张景尧大概也不会再来追究这么一杯咖啡的小事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结八个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