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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 95 章 梅林藏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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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昱细细品味着颛顼的话:“为何是姜榆?”
颛顼拿出无墨笔,轻轻一划,几只咩咩蚊便飞到了明昱耳旁,将之前在丛林中见到的景象告知了明昱。
明昱心中怅然,竟然巫常氏还有这样一段往事,同时也愤怒于姜榆之无情。
他大声骂道:“混账,竟胆敢想要杀你!”
“此人心机十分深沉,即便现在我仍未知是何处与他有过节,让他非除掉我不可。”
“他的功法如果真到了‘魔境劫’,岂不这世间没有几人是他的对手。”明昱叹息了一声,“可恶!”
转念仍是没气过,又道:“胆敢有此歹心,大不了拼死与他同归于尽!”
“要拔掉姜榆这个隐患,需得从长计议。”
明昱点了点头,突然反应过来似的:“你如何确定姜榆会因这个赌局而出现?而且他既然已经和书手联手了,更没有必要捣乱啊!”
颛顼方才皱起的眉慢慢舒开:“你错了,他和书手联手的目的是为杀我,而非真正帮助书手,所以凶手会不会暴露他根本不在乎。”
“所以你之前说的诱惑,不是什么凶手,而是你自己!你拿自己为饵,去钓姜榆上钩,我看疯的人是你!”明昱盯着颛顼,怒气不减,“别说你现在毫无灵力,即便有你也非一个‘魔境劫’之神的对手!”
颛顼没说话,明昱见他一副沉稳之态更加焦急:“我不管你有何计策,依我看还是先走为上,反正书手之罪也是方雷氏之事,而且迟早能想法子对付他。”
颛顼换了个更加悠闲的姿态,喝了口酒,故意不作答。
明昱的硬拳仿佛打在了棉花上,无奈道:“好,好,好!你说究竟如何可以对付他们吧!但前提是你必须可以自保!”
颛顼看他冷静下来,这才开口道:“听我慢慢说,我判定姜榆一定会上钩的理由有四个。
“其一,他不是真正的凶手,所以有恃无恐,即便被抓到,也有百般说辞为自己辩解,更不会有杀身之祸。
“其二,我将张挥放在他身边,为他下了一个饵料。他如果想杀我,定不会让世人知道是他出手,否则十万魔兵会将他踏成肉糜,所以他会借刀杀人。这把刀便是张挥的箭。眼下张挥就在他身边,是一千载难逢的机会。
“其三,今夜动手,也是他最有把握的时机。因为待明日承云公决会结束,魔狱香尊便会重新恢复灵力,而他不知道自己能否与我一较高下,定不会错失今晚之机。
“其四,姜榆恃才傲物,不可一世,我方才那般坦诚布公的明说这是陷阱,他定是不服,一定会来挑战这个陷阱。战胜‘陷阱’,是一种更为刺激,让人欲罢不能的诱惑!”
第四十一章
颛顼的脸上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之光,但在明昱看来这种历尽千帆的城府让他目不忍睹。
“所以,和方雷氏打赌你不会输。”明昱稍稍心安,可转念仍是不平,“但你和姜榆赌上的却是自己的命!”
“也不必如此悲观,一回生,二回熟,险中求生,现在不已经成了我之所长么!”颛顼强作欢笑。
“你可保证?”
“我保证!”
明昱见他已断定决心,只好作罢,又问道:“引出姜榆之后,又将如何?”
“引出姜榆,那他一定会将全部嫌疑转嫁到张挥身上,届时张挥将被坐实凶手之名!”
“张挥君长如果是凶手,方雷氏岂不也没输!因为凶手出现,方雷氏退出承云公决。但他们亦可狡辩,既然凶手已经落网,方雷氏便是清白之人,为何要退出!”
“没错,为防他们耍赖,这时我们才要抓出真正的凶手。”
“怎么抓?”
“你可还记得上次让你在大庭氏中寻找之人?”
“已经找到了。”明昱突然反应过来,“明白了!”
颛顼在明昱耳旁又轻声低语了几句,明昱不时点头。
“接下来,这正面战场便看你了,我们能为不凡,心思机敏的明昱公子!”颛顼边说边窃笑着向明昱深鞠一躬。
“这是作何?”明昱一下跳起来也做了一副鞠躬状,二人相视一笑,明昱伸出一只手来,“放心!”
颛顼的手搭在他的掌上,拳拳相握。
“快走吧!”颛顼对明昱道,“姜榆与张挥想必快到了!”
“好生保重!”
“颛顼谨记!”
见明昱正要施展遁地之法,颛顼踌躇了一下,提起一口气叫出他的名字:“明昱!”
这个叫过无数遍的名字,或许以后再叫就是另一番滋味了,在他的计划里,他才是被算计最深的那一个。
明昱回过头来,期待地看向颛顼:“你改变主意了?现在就离开,走!”
颛顼却是摇了摇头,沉重地道出一声来:“你也保重!”
颛顼没有再说话,脸上却有千言万语的道别言不尽。
明昱轻笑一声:“酒给我留好了!”
“一定!”颛顼仰头,闭起眼睛,意有所长地道:“明昱,抱歉了!”
他将那壶未喝完的酒藏了起来,他也不知道此酒是否还有重开的一日。
坊外的声音越发临近,“张挥君长,那个黑影向碧玉春后院的梅林跑去了。”姜榆叫道,张挥应了一声“追!”
随即又听得天边传来两声轰响,碧玉春的梁柱开始摇晃起来,颛顼沉心静气,在一旁摆好的古琴处坐下。
一曲旋律响起,清幽空静,如扁舟穿行波面,从混沌中来,向星海而去。比他的曲子更澄明的是他的眼神,那种容光焕发中带着致人死地的坚定。
随着震荡地面的余波袭来,碧玉春的大门打开。颛顼面对着他久等的对手,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哞!”来者是夔牛。夔牛一声吼叫,将颛顼的琴声压住。
颛顼停下抚琴,不看夔牛一眼,轻轻抚摸着手上的指环。
夔牛一步步逼近,指尖变幻出一个锋利的齿轮向颛顼飞去。
颛顼的指环中吐出几根蚕丝将那齿轮拴住,但那带着灵力的齿轮没几下就将蚕丝割断。
颛顼继续变出更多的蚕丝,千缠万绕中好不容易将高速旋转的齿轮围成了一个“蚕蛹”。
夔牛见势强注灵力,齿轮越变越大,仍是将蚕蛹破开。
寸寸银丝飘飞,如雪白头,落在一身鲜红的夔牛身上。
他的鼻孔中轻轻呼出一口气,将所有的银雪吹出坊外。
此夜星光寂寥,碧玉春被夜色淹没。
颛顼的眼眸中倒映着一个刺眼的齿轮,如月盘扣来。
那锐利的刀面已经划过了坊中的每一个角落,在桌上、柱子上留下错乱的刀痕。
颛顼在坊中四处飞动,披风轻扬,屡屡挡住齿轮的攻击。
连夔牛都看呆了眼,惊叹于披风的威力,世间竟有百器不侵之物。
颛顼飞避中不忘攻势,暗暗在夔牛的腿上布下了一层层新的蚕丝。
这次的蚕丝无色无痕,让夔牛一时未察。待他想亲自靠近颛顼捉拿他时,抬了几次腿竟不能移动半分。
颛顼的眼角向上扬起,夔牛似乎也想到了什么,曾经他也在阿唤的脚上做了手脚。瞬时,他怒火涌起,血脉喷张,将腿生生扯了出来,留下半截残肢在原地,血染红了原来无色无痕的蚕丝。
既然他送死之心坚决,颛顼也不想再与他多纠缠,直接转身朝坊外飞去。
在进入梅林的大石处,他一个腾身跃起,脚尖点在齿轮之上,转而来到齿轮背后。
同时将指环上的蚕丝一起发出,让其不断将大石往前拉去,直撞到大石上,深深地嵌入其中,而后碎裂开来。
颛顼喘了口气,飞入了梅林。
在这里,姜榆不知藏身何处,正准备着暗杀他,他调动起了所有神识,以防突袭。
夔牛后脚也跟进了梅林,却被挡在了一个阵法之中。他疯狂的将树连根拔起,直到数十米内的树全部给他拔空,可颛顼早已不见了踪影。
此时的云霄躲在书手门外,暗中盯着。他只想给书手一种错觉,他可以趁机溜出去。
他不知道的是,书手已在屋内摆上了阵法,以血为引,操纵着夔牛的一举一动。
傲景则是站在住所中的高台上,看着不远处天边传来的波动,眸中尽是幽暗。
“聿无言,口无边,一手遮日天!”他咀嚼着这句话,脸上浮起一个可怕的笑。
一名侍卫来到他面前,向他汇报道:“俊公子来信,明日将回,事情已圆满完成。”
傲景点了点头,另一边又一名侍卫汇报道:“傲文公子没有攻下帝丘和葛天堡。”他说话的嘴唇有些发抖,战战兢兢地望着傲景。
傲景的脸抽动了一下:“废物!”
侍卫被吓地赶忙跪倒在地,不敢喘气。
傲景看了他一眼,顿时变了表情,将他拉起:“本君又不是说你。”
他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又问道:“傲文死了吗?”
侍卫摇了摇头,傲景的脸上即刻阴云密布,比那天色变得还快,他手一挥。
空中传来一声哀叫,侍卫从他面前消失。
“咚”的一声后,高台下唯留了一滩冒着热气的血水。一群人跪在地上,将自己的命运如杯盏般拱手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