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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第 93 章 无中生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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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挥看着自己身上泛出的绿光,起先和众人一样惊讶。
很快,他便知道了它的来源——
是他在与黑衣人打斗时,被那厮刻意洒在身上的。
而且那厮似乎算好了时辰,恰是等到日明天南才动手,只为了不让他发现自己身上的异样。
张挥望向姜榆,除自己外他身上的荧光最亮。
“张挥君长!”傲景抬眸高声道,“这该如何解释,莫非是你西陵氏贼喊捉贼!”
张挥心中恼恨,回瞪向傲景:“这还不明显吗?那凶手狡诈无比,他与我交战,故意将这玩意儿弄在了我的身上!”
“这话谁人都能说,要如何使人相信?”傲景道,“若君长没有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可别怪傲景也将君长当嫌疑人看待了!”
随即他又指着台下的一众人:“凶手一日未落网,他们的嫌疑也洗不掉,这次就不是看押住所那般了,必须跟我回方雷氏受审。”
张挥没话反驳傲景,转头对姜榆道:“姜榆公子可有看清黑衣人的形貌?”
姜榆摇了摇头:“君长天明时都未看清,更何况姜榆与他还是在晚上。”
张挥晦气地叹了口气。
书手见势,即刻命令人道:“来人,一众嫌疑人等,通通带回方雷氏。”
“你敢!”在台下被冤枉之人再也忍不下这番憋屈。
既然连西陵氏君长都被一同下了套,更无人再会为他们申辩。
想明白这一切的众人不想再被方雷氏欺压,纷纷拔出了武器。
一时间,整个坊中剑拔弩张。
张挥强作镇定,再次劝阻群情激奋之人,让他们再等片刻。
“还等什么,等他们带回方雷氏屈打成招?”那些人说什么也不愿。
书手看出他似还有准备,以防生变,再次喝道:“抓人!”
就在此时,一束光照来,从碧玉春正门猛地射入坊中。
在所有人的注目下,蟜极大步行来,他身后跟着的侍卫抬着一具尸体。
他径直走到台上,命人将尸体抬到中间,看了眼张挥,未发一言。
张挥松了一口气,他大声道:“各位,新线索已到,本君长不仅会洗脱嫌疑,还能一举找到凶手!”
傲景盯了一眼书手,二人心中皆是狐疑。
他们昨晚已连夜将全部尸体化作了一滩腐水,这具不可能是之前的死者。
书手上前揭开盖着尸体的白布,见那人穿着和昨日死者相同的衣服,死状也如出一辙,面带愤慨地道:“蟜极君长,这是怎么回事?”
“不就是昨夜的死者吗,有什么好问的?”蟜极不耐烦地远远避开那难闻的尸臭道。
“昨夜的死者都在方雷氏居所中,怎会到蟜极君长手里!”书手疑惑道。
蟜极眨了下眼,眸中尽是鄙夷。
“自然是从方雷氏抬出来的!”
“不可能!”书手想也未想,即刻反驳道。
“有何不可能,你觉得本君长没有这个本事?”
“这个尸体绝非我族之人!”
听得此言,张挥近前拉开白布一看:“死法和昨夜之人一模一样,而且也穿着你方雷氏的衣服,不是方雷氏之人,又是谁?”
“谁知你们从哪儿弄了一具尸体来!”
颛顼站出身来,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道:“既然方雷氏说不是,那麻烦把昨夜的尸体全部拿出来,众人对照一番不就是了!”
书手贼溜的眼珠快速转动着,原来对方在这等着他!
他当然拿不出,却也不能让人知道他们已把尸体销毁了。
“好一招无中生有!”他心中暗骂,却是投鼠忌器。
他只得将矛头指向蟜极道:“堂堂青阳氏君长,擅闯方雷氏,擅动我族亡者,何其无礼,天下共愤。”
张挥见他已上钩,上前一步道:“亡者为大,还亡者一个公道,难道不是方雷氏的当务之急吗?”
“张挥君长,如今你的嫌疑最大,还有何好说?”傲景见势开口道,“不劳你等费心了,此事的纠察由我方雷氏接管。”
“来人!”书手喊道,“将尸体抬下去,有请各位往方雷氏一趟。”
此时一阵狂笑传到众人耳中,颛顼站出身来。
本来想上前抬人的侍卫在他的笑声中不自觉停了脚步。
“多么可笑!多么可笑!”颛顼摊手在台上转悠起来。
“原来九州神族如此不堪,堂堂的方雷氏、西陵氏、青阳氏历代显赫之辈,为了如此简单一命案争论不休,自相攘夺,神族真是不足为惧,不足为惧!”
蟜极被这个声音吸引,站到颛顼身前,从头到脚打量着他。
这是二人三百余年来第一次如此近地彼此相望。
一种熟悉的魔氛传入蟜极鼻中,他脑中一胀,似痛苦万分,四根手指不住地在袖袍中绞动着,亏得他灵法深厚才强忍着站稳。
只有颛顼看出了蟜极的变化,他不动声色地抬步走开,同时收敛了自己的魔气。
在书手面前停下时,他刻意做出了一个不屑中带有挑衅的眼色。
“别高兴得太早!”书手阴鸷地回道,随即一声令下:“给我抓!”
“谁敢动手!”蟜极颤抖的嘴唇中吐出一个冰冷的声音。
四周的方雷氏暗卫向着众人攻来。
蟜极面色一沉,他的身后顿时腾起一只火凤,金光四溢,将整个碧玉春笼罩其中。
火凤盘旋于顶,扇动起阵阵炙热的焚风,那些空中御剑而飞的神族,顿觉脚下一空,原是火凤将那些剑给融化了。
十余个神族驱动灵力再次向火凤发起攻击,而此时张挥见机发动神弓,一刹间十余支箭同时发出,射向那些凌空的神族。
箭悬在半空,火凤一个吐息,让每支箭上都点了一个火头。
那些神族一动,箭头也跟着动,始终让他们不敢轻易发招。
方雷氏见局势反转,书手还想再调出其他神族继续出击,被傲景制止了。
他看了眼场中跃跃欲试的天鼓盟众人和其他族人,若真动起手来,胜负难分,得不偿失。
颛顼心神一动,又走上前来:“既然各位都没有真正动武之意,不妨听本尊一句,查出凶手才是各自所需,不是么?”
张挥道:“正是,既然这具尸体已在眼前,不妨就从他身上查起吧!”
书手嗤之以鼻,却怕他们早已在尸体上做了手脚,便假意同意验尸,不过坚持要由他自己来。
颛顼欣然答应,只借口为兼顾各方,顺势邀请了明昱与云霄一同执行。
张挥站到蟜极身旁,悄悄拉了拉他的袖子,不知他是否依计而行,心中忐忑,但蟜极却是狠狠地将张挥的手甩了开去。
几人悻悻地等着台上的动静。
书手、明昱、云霄三人先是褪却了尸体的衣服,明昱和云霄还暗中争了一番,衣服几乎是被二人同时撤下的。
书手故作掩饰,暗中猜想他们究竟会在这具尸体上动什么手脚,等他认真检查一番,都未见异样时,他瞟向一旁的二人,见明昱的眼神悄悄变了。
明昱的手一寸寸摸过那具尸体的背部,落到背心处时,又反复来回了几下。
书手见状,心觉异常,赶紧也摸了摸。
里面有东西!
明昱取出一把匕首,慢慢划开了那尸体的背心,他将手伸了进去。
一张绢布被他拉了出来!
还未等他打开,书手便赶紧伸手来夺。
云霄眼快,见书手刚拿到绢布,便一把抢了过去。
书手又想去夺,明昱与他动起手来。
云霄将绢布上的污渍擦了擦,率先打开,大声念起上面的字来:
“少君长明鉴,”云霄看了眼傲景,继续道,“众将知必有今日一死,感念君长及少君长恩德,为保方雷氏基业,特禀吾之死因。”
傲景双眼微睁,拳头捏紧,他心知此事不妙。
他眼神落到张挥身上,知道眼前这个人绝不会有这样的布局能力。
又看向蟜极,此人已不参与九州之事数百年,面对此变局不可能反应如此之快。
当他看向颛顼时,颛顼温煦地与他一笑,点头以作应答,连演都不演了。
“书手……”云霄继续念着,正要开口,突然嘴唇一顿,整理了下语气,提高音量道,“书手居功自傲,谋有异心,暗中支持傲文势力。
“一派胡言……”书手仅听到自己的名字就已暴跳如雷,小跑到前又要抢云霄手中的绢布。
明昱再次将他挡下。
书手只得改变战术,转身看着傲景,央求道:“这分明是挑拨离间!栽赃嫁祸,少君长您切勿听信他们!”
“我自有判断!念!”傲景悍然道。
“书手命我等于此公决会之际,杀主以夺权,将来文公子继位,定保荣华。我等迫其势而暗投,却心系主而逆从,自知定会为他所杀。愿我主知其阴谋,万望保重!”
台下之人,就连天鼓盟的从众也震惊不已。
“难怪坊间说:‘聿无言,口无边,一手遮日天!’说得正是书手,不是没来由的!”虬髯大汉趁机拱火道。
书手摇头晃脑,胸口实在憋闷,他实在想不通,究竟从什么时候被下套了?
来这若水镇之前,他没做过一件“抛头露面”的事,方雷氏的恶名都在大统领和傲俊身上,谁会盯上他呢。
想来一定和在场之人有关,眼下他能抓到的线索只有这件事,必须要趁机套出话来。
于是他精明的眼珠子一转,指着身前的几人,道:
“好啊,好啊,想不到你,还有你,堂堂青阳氏、西陵氏君长,以及血狱香尊,你们竟然用这等下作手段害我!这则信函所言之事可笑至极,无根无据,完全不足为信!”
颛顼和蟜极默契地各自嗤笑一声,没有理他。
只有张挥忍不住幸灾乐祸,开口道:“哎,方雷氏之事,原本我是不便插手的。
“但有人胆敢在蜀山动手,又违背本君长早前的约法,本君长就不得不管了。既有新的证据出现,本君长就得查,方雷氏书手是吧,你现在得和本君长走一趟了!”
傲景望着堂中的变化,将手指捏出声响,他也在观察,应该说算计,接下来怎么做,才能将方雷氏的损失减到最小,甚至反败为胜!
他看着张挥,提了一口气,甚至轻笑了一声:
“张挥君长别忘了自己也是嫌疑人,书手我可以交出……”
“少君长!我对方雷氏忠心耿耿啊!”书手即刻道。
那个幕后设局之人实在太阴险了,在找出对方之前,他得保证自己还有命,因为傲景是会为了自己舍弃他的人。
“摄灵术”雷雳也已完全掌握,他的价值再不似从前,所以自从雷雳闭关,他在族中的地位一日不如一日,连大统领都敢骑到他的头上。
傲文有勇无谋,本不是傲景的对手,但雷雳就是更疼这个儿子,他才选择暗中攀附于他。
他没有真正想除掉傲景的心,但傲景绝不会相信。
现在他只能搬出雷雳,希望傲景看在君长的份上,别把事情做绝。
他心中打好了一篇长长的腹稿,开口道:“书手我跟着君长的时日逾四百年……”
但是……话才说了一句,傲景便挥手示意他住嘴了。
他只得把话憋回去。
心中实在愤懑难当,这些人都是怎么回事,前有大统领,后有血狱香尊,现在有傲景,一个个的怎么都不让他把话说完,每次都要打断他。
他虽是这群人中年岁最大的,可都不像他们有高门大族可依托,他却只能寄人篱下,看尽眼色……
每每想起这些,他便越发想念自己的先祖——巫祖,准确说是先神之神。
只有他大公无私,没有任何门第偏见,只有他对每一个属下是真正的关心理解。
所以他才会去方雷氏,谁想那个让他崇敬无比的先祖会死在颛顼手里。
没关系,他知道一个秘密,那就是先神之神根本不会死,世间有人历化过妄心劫后,他就会再次出世。
他用摄灵术帮助雷雳历化,不过私心而已。
为了等待先神之神回归的那一日,他一切都可以忍!
他退回了傲景身后。
傲景继续对张挥道:
“但君长你也必须接受方雷氏的审查,我等两边各自行事。”
“这不行,把我自己交给你,谁来查?”张挥反驳道。
二人眼神交锋,一时相对无言。
坊中气氛凝滞,众人皆未想到竟然查来查去查到了调查者和受害者两方身上。
颛顼此时又走了出来:“各人都说自己无辜,又都没有实质证据,确是难办。但……”
颛顼话及此,刻意停顿了一下:“这也不是无解,要洗脱张挥君长和书手的嫌疑,目前看来关键还是在黑衣人身上,依本尊所见,不妨大家齐心协力将那人找出,难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怎么找?”张挥和书手异口同声问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