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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 92 章 黑林之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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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漆黑将云层吞尽,没有尽头,亦如书手瞳中的黝墨。
“黄口小儿!”被拆穿身份的书手以一种压制般的声音道。
“之前的事不过是祖父与您的恩怨而已,既然巫常氏已不复存在,姜榆也没必要非要追究。
“而叔公的目的只是要赢我,且不让我说出您的身份,岂不简单?只要你我变成一条船上的人即可,杀我不如利用于我,想来叔公更懂其中之意?”
书手拭目,暗中揣度着姜榆的心思。
姜榆见书手仍是怀疑,从怀中取出一锦囊来,他道:
“这是血狱香尊故意要诈你之物,他让我在危急时打开,可夺生路,姜榆哪怕方才被叔公所擒,性命危矣,亦不曾对叔公下手,当下姜榆便将之交于叔公,以表诚意!”
书手接过锦囊,并未打开,又言道:“你是何居心?”
“叔公与姜榆当下都有个共同的目标,那就是血狱香尊,我想不出任何理由要与您作对,从而让他坐收渔利!”
“你与他有何仇怨?”
“或许有,又或许没有,今日没有,难保他日没有。所以先杀之而后快,才是明智之举。”
书手眼珠一动:“这话休想骗我,你莫不是想为他做内应?”
“叔公是有何隐秘怕我知晓不成,否则怎么会担心至此,我要是与他勾结,早就用‘问凶’之术查探凶手了,怎会与叔公再续同族之情!”
“那你为何要杀血狱香尊?具实说来!”
“只因,只因打头将军言他是帝君,不管他是与不是,我要杀之人乃帝君,宁可杀错亦不放过。”
书手大笑起来:“颛顼翻天覆雨时你岁不过十,况且巫常氏向来与世无争……”
“叔公,”姜榆打断道:“此中之隐情不妨当做你我联手后的战利品如何,倘若这次能将血狱香尊除去,我便全数告知叔公。”
“好,我暂且信你,你打算如何联手?”
“张挥想捉拿凶手,我便来搅浑这淌水,让他无从下手,以确保叔公万全;而血狱香尊想浑水摸鱼,以削弱方雷氏,不如就趁他尚无灵力之机,杀了他。”
书手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姜榆见状继续道:“叔公是担心杀了血狱香尊后,十万魔军与方雷氏开战?”
“不可不防。”书手试探道:“莫非你有应对之策?”
姜榆道:“叔公别忘了,眼下众家皆在蜀山,西陵氏地盘,我等只要行一招嫁祸之计,叔公之难便迎刃而解。”
“这等小伎俩,我岂会不知?”书手傲慢地回道。
姜榆见其神色,似有小瞧之意,心有不快,却也忍了下来。
他在书手耳边小声道:“碧玉春后院有一梅林,玄法之奇,届时可引血狱香尊至此,派得力之人与其缠斗,姜榆借其阵法暗中以箭射之。”
“张挥之绝技,你为何会使?”书手仍是不放心。
姜榆轻笑:“姜榆自小便有一技,见他人使用之武功灵法,只需一眼便可习之,虽算不上精通,亦不会轻易露馅。”
书手在心中思量了一番,的确此人如能为己所用,比杀了他更有价值。
可是仅以此番言论便相信他,仍是轻率,绝非书手秉性。
转眼,书手心生一计,势要再考验姜榆一番。
他将姜榆递给他的锦囊还过去,就在姜榆准备接住之际,书手一个偷袭,在姜榆的肩处猛地一击。
姜榆连连退后,嘴角霎时见红,他扶着一旁的树干,眼中的凶戾乍现。
只须臾功夫,他闭上了眼,隐去所有的不满,待他再次睁开时,已了然书手之意。
姜榆立即打开锦囊,一阵绿光从中发出,紧接着是一股呛人的腥味传来,害得姜榆喷嚏连连。
他在心中暗骂了一声,血狱香尊分明又整了他一次。
此时,只见那些绿光朝着另一个人飞去。
书手赶紧伸手来挡,绿光荧粉差点沾上他的衣袖。
姜榆眼见不好,立即飞身在他之前,制止他道:“躲开!”
书手心知其意,开始躲避起那荧光来,他忙不迭地闪身,那东西却似缠住他般,不停扑来。
姜榆的衣袖上很快便沾了不少,他的肌肤被染上淡淡的绿色,那处开始出现瘙痒之状。
书手见他一边与那荧粉纠缠,一边抓着自己的身体,脸上还出现了一道道指甲划过的痕迹。
过了半晌的功夫,姜榆才将那些荧粉重新装入袋中。
书手见他已满脸通红,心中畅快了一瞬,问道:“接下来怎么办?”
姜榆顺势将自己的外衣一脱,里面却是一套准备好的夜行衣。
“我去将那些西陵氏的侍卫引开,叔公可寻机会回去。”
书手冷然一笑,心中不得不服此小子的算计和狠厉。
当晚,张挥心绪不宁,总觉得事情已经向着他不可预料的局势发展了,而且自己似乎也已经被人做了局。
天空渐渐吐白,大嗓门前来汇报说黑衣人现身了,却未擒住。
张挥赶紧出动抓人,他跑到街上,四周鸦雀无声。
忽然,他的耳朵一动,“噗”地一声传来,一片叶子燃着火焰打向他。
他飞身躲过,而后一片片叶子向他的四周攻击,将他包围其中。
这时,张挥手中凭空出现一弓,他运集灵力,将眼前的火苗团成一根箭,耳目齐开,向着一处射去。
那里黑影闪动,在焰火的照耀下,张挥瞥见了一个人。
随即那人向他攻来,其功法之妙,呈现出千变万化之态来,一时让张挥捉摸不透,发招连连受阻。
其余人顺势攻击黑衣人,却都被他用满地飘落的树叶给回击了去。
顷刻,西陵氏众人在大嗓门的带领下变幻出一个阵势来,最前方之人拿着盾牌,中间之人层层叠叠踩肩而立,弓箭就位。
张挥一声令下,却不是说“射”,而是“给我活捉!”
天色更渐明亮,远方的山黛披上了一层霞光。
众人即刻改变队形,将各自的盾牌向黑衣人扔去,以围其出路。
黑衣人在张挥和随众的攻击下,渐露短处,张挥着力攻其肩处,连发数招。
以至来人慌忙退后,却被身后垒砌的数丈高的盾牌堵去出路。
前后夹击之下,他见势不对,便调动灵力,猛地发出一击,强势将身后的盾牌推倒。
西陵氏随众来不及重新起身整理队形,就被黑衣人突袭而去。
张挥见他调动灵力的瞬间,呆了一下,不禁惊诧了一声:“魔心劫!”
目前在场的百族之中,他已知的过了魔心劫之神只有蟜极。
但他知道,此人绝非蟜极,能混在百族中,说明其平时定隐藏了功法。
转念之间,张挥赶紧调动灵法变出一支无影神箭来,若不是遇上历化比自己高阶之人,他断然不会使用此物。
只因调用一支得花上自己好几个月的时间来修炼。
他上弦开弓,目如流电,箭离弦而发,势如追风。
黑衣人从盾牌阵势中逃去,料定身后必有一箭袭来。
此时他已调动起护全周身的灵力,在箭头向他逼近的一刹,强势抵挡而出。
他镇定沉着,却也没想到此箭功法之强,在挡护时不得不强灌功力,从而让他胸口承受不住,焖出一口血来。
张挥渐露喜色,正准备前去与之一搏,就势捉拿,却不想那人竟再催功力,将无影神箭收入掌中。
眨眼功夫,张挥眼前的人已随之隐去。
大嗓门跑至张挥身边,急忙道:“君长,我去追!”
“算了,想必血狱香尊会有对策。”
大嗓门却是不解,自家君长何时开始依赖血狱香尊之计了!
张挥站在街头,看了看四周,从怀中拿出一个和姜榆一样的锦囊,小心翼翼地打开。
随后吩咐了大嗓门几句,便独自朝着若玉客舍的方向行去。
来到门前,他装出一副深受重伤的模样,左摇右晃地冲入,被人扶进了蟜极的房中。
窗花烛影摇曳,一声声悲惨的声音回荡在夜色中。
“兄长,弟遭人暗害!”
“兄长,一定要帮我……”
翌日,承云公决会进入具有关键性的武决阶段,将最终决定进入十强者。
其中最有看点的比试将在姜榆与书手间展开。
与昨日不同,碧玉春中观赛者寥寥,皆是一众天鼓盟之人。
难得的是,颛顼、张挥、傲景三人同时在场,他们坐于四楼的高位上,傲景的眼色在蟜极空着的位置上停了一瞬。
明昱与云霄分别坐于二楼对立处,两家之人似有种随时开打的架势。
场中站着姜榆及书手二人,大嗓门敲了下钟,二人的比试开始。
只见姜榆用的是巫常氏的功法,而书手使得是方雷氏的功法,看起来互有攻守,但颛顼等几人如何看不出二人均未用全功。
大嗓门都显出一副恹恹的表情来。
颛顼等着二人究竟以谁胜谁负告终。
此时,书手一个猛劲儿打去,直打到姜榆肩上,他被扯得生疼,从台上直飞落而下,重重摔落在地。
大嗓门一个钟声敲响,比试结束。
张挥赶紧从楼上飞下,扶起姜榆,他趁机看了看姜榆受伤的位置,心想好巧不巧伤在肩上。
颛顼和傲景也分别从楼上飞下,傲景端立一旁,开口便问张挥张挥调查凶手一事。
张挥则是信誓旦旦地说了一通有的没的,而后一个求助的眼神望向颛顼。
颛顼接过他的眼神,又看向姜榆。
姜榆看上去面色惨白,似伤势不轻,他只扶着自己的肩,未说话。
张挥赶紧询问道:“不知姜榆公子伤势是否紧要,不妨让医师来看看?”
“伤势倒无碍,不过姜榆能力不济,灵法耗竭,一时难以恢复,歇息一二日便好。”姜榆回道。
“歇息一二日!”张挥惊道:“岂不是‘问凶’之计又不成?”
“姜榆实在抱歉!”
张挥听其言意,即刻洞悉了此人的狡诈。
他不是不想问凶,而是不想得罪方雷氏。
于是张挥看着姜榆受伤的地方,道:“回想起来,本君长今晨与一名黑衣人交手,那人正好也伤在肩处。”
“君长此话何意?”姜榆立即不满地道。
“姜榆公子莫要误会,我是想说,如果和我交手的那名黑衣人是凶手的话,他肩处也有伤,究竟是何人所为呢?
“就他的武力而言,自然是不会有人能轻易伤他的!本君长好奇而已,不知昨晚姜榆公子可否遇到那名黑衣人?”
“我昨夜是与一名黑衣人有交手,他将我引到镇外二十里的一个丛林中,但姜榆不是其对手,他肩上是否有伤姜榆不知。”
“那就对了,想来就是那名黑衣人!如若他是凶手,知道姜榆公子今日可以‘问凶’之计找出他来,所以先下手为强,这倒是说得通!不过既然他术法高强,不知姜榆公子是如何脱身的呢?”
姜榆看了眼颛顼:“多亏血狱香尊所给的锦囊!香尊真是料事如神!”
颛顼见他面色不爽,微微点头:“索性姜榆公子无碍。”
“那就好了!”张挥高兴地道,“说明凶手已经暴漏了,就在现场这些人中,与那些被看押住所之人无关。”
“凶手还未落网,君长此言为时尚早吧!”傲景反驳道。
“这有何难?姜榆公子定是在那人身上做了记号,是吗?”张挥说着又看了眼颛顼。
颛顼笑着点头,也是一副自信满满的神态。
“荧粉!”姜榆道,“香尊锦囊中所盛为绿色发光粉末,可附着在人身上,夜间生亮。”
“这就好办了!”张挥大叫道,“来人,将碧玉春的所有透光处给我封起来,再派人将被看押之人带过来。”
不一会儿,所有人都来到了碧玉春的坊中,随着最后一丝天光被遮掩,碧玉春坊中泛出幽幽的绿光。
众人随着绿光望去,却都是大惊失色的样子。
因为当中最亮的一抹光在张挥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