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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 89 章 承云公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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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此言,阿唤往楼下落去的身影连忙调转,直往楼上又飞了回去。
待她重新出现在颛顼面前时,见其身旁并无他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一个水波扇去,一汪冰冷的水如绸缎般乍然从颛顼头上盖下。
他整个人被浇得湿透,立即打起冷颤来。
此时,碧玉春的大门缓缓打开,阿唤的身影跨出门外。
她并没有回身,轻轻扬起一只手,颛顼身上的水即刻化作云烟飘去,只是头上多了一缕“哑口无言”的腾雾。
虽又被阿唤戏弄了一次,颛顼却是松了一口气,于她而言,此地的危险更胜于千军万马。
过了良久,颛顼头顶的雾气才消散。
那一夜,他与窗外啼鸣的黑耳鸢皆未眠。他看着一张地形图伏案深思,同时等着咩咩蚊报信,却无半点消息。
随着天光渐明,碧玉春的喧闹声大了起来。
武决的第一天,各参赛队伍的支持者早已整队将碧玉春团团围住,开始了摇旗呐喊。
颛顼没有去前坊,而是弄了个垫子、小桌和凭几放在阔台上,一人悠闲地躺着晒太阳补觉。
起先的比试果如颛顼所料毫无悬念,氏族们按照抽签进行团战,获胜队伍进入下一轮。
几个大氏族自然是动了心思,避免在第一轮就相互碰上,所以都顺利进了级。
第二日,进行单人淘汰赛,选出前三十名。
这次的比试就比昨日精彩多了,尤其是云霄、明昱、姜榆几乎都是险胜了对手分毫。
云霄、明昱并无历化,却遇到了方雷氏选派的两名换骨劫之神,若不是提前有准备,拿出了大氏族才有的一些稀世法器,借助其灵法压制了对手,根本入不了第二轮。
姜榆虽经了历化,但却有意隐藏了某些实力,所以只是险胜而已。
到了第三日,比赛又比前一日精彩更甚,从此开始几大氏族间会进行轮番比试,排位前十就可晋级。
按说其中会有一些不影响名额的比试,依照规矩走完流程便好,但大氏族之间的较量又岂在台上,意外这才是精彩之处。
这场意外便出在明昱和云霄的比试之间。
事情的起因还得从颛顼说起,这日他从阁楼上走到了前坊中,随着前来偷窥凑热闹的日光一起步入。
此时台上的云霄和明昱正在过招,因二人都已确定晋级,所以并没有真正展开较量。
颛顼的目光落在云霄身上,看了又看,他的眼中倒映着少年的每一个招式。
甚至在他未尽全力的地方,颛顼为他其本该使出的刚、柔、直、横等力道补了完整。
随即嘴角露出浅浅的一笑,他从人群中走过,两旁之人纷纷退开给他让出道来。
跟着他的身影,众人见他竟是一步步爬上楼梯的,直到爬到四楼自己的位置上落座。
颛顼在袖中挥舞了几下无墨笔,几只咩咩蚊带着他的嘱咐飞到了明昱眼前。
明昱好奇地打量着云霄及其出手的招式,随即会意。
他嘴上道:“云霄公子的身手让明昱大开眼界,明昱想真正领教一番,不知可否?”
云霄的眼中生出些惊异,但明昱没给他太多的反应机会,他腰上的缠剑已拔出。
一刹剑光划过云霄的眼睛,云霄飞身躲过。
一连串的袭击接连而来,明昱的剑上甚至覆了一层杀气。
云霄连番发招抵挡,却是被逼的猖忙躲闪。
继而,他的眼中也闪过一丝杀意,拔出了身后的一把剑。
顿时,碧玉春堂中红光乍现,剑上的华光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
“若木剑!”堂下之人纷纷喊道。
他们开始向廊檐、柱子处躲去,生怕那剑头指向自己。
明昱心中也是一惊,不经意地向颛顼处瞟去。
还好他躲得快,不然就要被这剑,或说被颛顼害死了。
这把剑说来还是九黎部首领蚩尤的法器,当时他与轩辕帝君大战,战败而亡,其剑不知所踪,原来在列山氏的手中。
“若木华光盖乾坤,向天一指夺行神。”颛顼嘴中轻轻念着此语,也不免为明昱捏出一把汗来。
若木剑在云霄手上,有这种法器助阵,即便他武力再不济,争夺前三亦非难事,为何他还主动提出不以武决论胜负呢?
颛顼盯视着他,他本只是要试探其是否为之前相识之人,哪想还提前见识了列山氏的底牌。
明昱见若木剑出,心知绝不能力敌,便主动收了招。
云霄却心有不忿,使起剑来咄咄逼人,定要与明昱分出好歹。
明昱左躲右闪,不让自己暴露在剑尖所指处。
书手看到这一出变故,是即欣喜又莫名。
天鼓盟之势已占据公投的一半票数,如若这两家联盟,再拉拢其他家的话,他的胜算只有一半,而如今这两家反目最大的得益者便是他。
但眼下这出对阵打得让他不知所以然,又是他所忌惮的。
他怀疑两家是否内中勾结,只为让他掉以轻心。
他招徕了一旁的副手,副手告知二人这几日并无接触,他的皆备之色才消失。
这时,姜榆眸光闪动,从云霄的动作中,他好似也看出了一些端倪。
云霄又与明昱已斗了数十招,眼见明昱已力有不及,他的衣袖还被若木剑砍成了几片。
众人看着都为明昱心惊。
明昱一边继续打,一边开口道:“好你个列山氏,心中有鬼,就想杀人灭口!”
云霄眼神一憷,但仍是镇定道:“挑衅不成,就辱我列山氏,大庭氏这般是非不分!”
明昱气恼,一只手拿着剑直往云霄身前凑去,云霄见势剑光一扫,将明昱的整个衣袖划断。
众人心惊起来,莫不是一言不合就把明昱的胳膊砍了。
见此情景,就连颛顼也站了起来,望着天上飘动的锦袖心中闪过一刹的慌张。
堂中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盯着明昱的胳膊。
直到他那白花花的手臂仍连在身子上,大家才定了定神。
明昱“哼”了一声,两眼一瞪:“云霄公子这一招真是娴熟,在场的各位是否有熟悉之人?”
在明昱的提醒下,有人终于反应了过来。
“黑衣断袖怪!”一人大声叫道。
一时间全坊哗然:“莫不就是那日在相公岭砍掉我们一百多人袖子的黑衣人!”
云霄脸色顿红,却是极力克制着自己。
“休要听此人胡言!毫无证据之事!”他恨意再起,手中的剑更是飞快向明昱刺来。
杀心昭然若揭!
“要杀人灭口吗?”明昱反倒是镇定了,看着剑招已乱的云霄,直接在坊中乱飞起来。
云霄的剑随他而去,所指之处,众人纷纷躲闪。
坊中顿时乱做一团,云霄见怨声鼎沸,才逐渐收了剑招。
明昱重新走上台去:“云霄公子可敢穿上当日的衣服,给众人一睹。”
“有何不敢?”
”打头将军可是做了一件一模一样的!”
云霄脸色一变:“荒唐之言,凭什么要将就你!”
“还不承认自己心中有鬼!”明昱得逞道。
云霄被他气恼,不想再与他多言,而是面向众家解释道:“各位勿要信他,他居心叵测,不过是要挑拨我列山氏与众家关系而已!”
“看来是非不分之人,另有其人!”明昱坚定以对。
“技不如人,便行诬陷之术,岂不可笑!”云霄也不多让。
“那日于相公岭崖窟中,你藏在暗室伏击本公子与含章坊主,可是不争的事实,容不得你狡辩?”
“既然你等都说是黑衣人,又怎知是云霄?”
“虽然你的身形、声音甚至招式都做了伪装,但瞒不过我的眼睛。”
云霄眼中出现一抹慌张,他等着明昱开口。
“你可知一个人在用剑时,都有自己的习惯,这习惯不是招式上的,而是心理上的。
“例如你出直剑下手便重,有意要压制对方,代表你性子中不愿被人超越的一面。”
“一派胡言!”云霄不屑道。
“另外,需要快的招式你处理起来又过于潦草,代表你性子急,缺少对事物的专注力。虽然若木剑在手,但明昱想来,你如今也还控制的不得其法,不是吗?”
云霄面色一凝:“这与你何干,莫要混淆视听!”
“不知云霄公子,为何要偷袭暗算于我等呢?”明昱似做失望状,轻轻摇头叹了口气。
场下之人眼神相接,看样已经是相信了明昱之言。
“云霄倒是要问问你,即便你冤枉了我,亦得不到好处!”云霄怯怯地咬了下嘴唇,手掌心中不觉捏出了汗,他挺了挺身道:“云霄身正不怕影斜!”
“大庭氏一直以来不过寄望九州和平安定,不愿多生事端,真不知何处得罪了列山氏,使得云霄公子有意对付,若真明昱有不是之处,在下可当众向公子道歉!”
这一招以退为进,将云霄想要再辩解的话直接抵了回去,着实让他有口难言。
书手看着二人的情景,虽然比试上云霄取得了胜利,但一时之间就将列山氏推向了狡诈的地步,云霄偏偏公子的形象赫然倒塌。
他心中自是喜见于此。
刹那间,云霄和明昱的眼神再次对上,二人各自上前一步。
云霄眼中腾起的杀意,四散开来。
书手望着眼前少年的模样,又多瞧了几眼,不知为何,那双眼睛让他想到了一个故人。
他不动声色地召来一人,指着云霄的眼睛对他说了几句。
那人即刻从怀中取出一张绢布,铺开在桌上,手中的笔一动,竟只用了三五笔,就将云霄的画像描摹了下来,眼神惟妙惟肖。
就在明昱和云霄剑拔弩张的瞬间,大嗓门敲响了一旁的钟鼎,示意比试结束。
结果当然是云霄获胜。
明昱坐回二楼的包厢中,过了好一会,他的手还在不自觉颤抖,可见若木剑的威力着实不小。
颛顼居高而望,始终将明昱与云霄的对阵看在眼中。
他早看透了黑衣人的目的,知道是云霄也不意外,让明昱激他,是因为他已想出了如何利用他想获得承云之心,搅动风云之法。
颛顼展眉一笑,又将眼神分别落在书手和姜榆身上。
他接下来的布局,戏码可全压在此二人身上了。